「因為一杯紅糖水,你毆打姚窈不算,還把她摁進廁所小便池裡面。」
「她現在被你嚇得根本不敢來學校。」
「馬上就要高考了,你這是誠心毀她前途?」
「你知不知道,她要讀書有多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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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很是生氣,直接說道:「她讀書不容易,我難道讀書就容易了?」
「馬上就要高考了,我不會轉學的。」
「再說,廁所裡面的事情,她知,我知,天知地知,我問心無愧,我沒有做過的事情,憑什麼讓我買單?」
說著,我掉頭就走。
曾經那個約我一起看漫畫的小孩哥,在長大之後,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變得面目猙獰。
那份難以名狀的酸楚,再一次在我心中呼嘯而過。
「宋念瑾,你應該知道我的手段,我現在是和你商議。」顧庭嶼橫跨一步,攔住我。
「你簡直不可理喻。」我直接說道。
我認為,就算顧庭嶼喜歡姚窈,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我縱然心裡難過,那也只是我自己難過。
酸甜苦辣,我自己咽下去。
可是,我做夢都沒有想到,為著逼迫我轉學,顧庭嶼竟然把活蛇放在了我的課桌抽屜裡面。
第二天早上,我隨手打開課桌抽屜,被悶了半夜的芝麻蛇,對著我脖子上惡狠狠地咬了下來。
我完全嚇懵了。
我自幼就怕蛇,怕得要死。
大概是感應到危險,手臂粗細的芝麻蛇,在咬住我脖子的瞬間,粗壯的蛇身纏上了我的脖子。
「救我……顧庭嶼……救我……」
我慘叫著,無能我舞動手臂,脖子上的冰冷在一點點地收縮,鼻尖聞到一股泥土的腥臭。
我的同桌早就嚇得哭了出來。
眾多同學四散退讓,只有我像是小丑一樣,舞動手腳,努力地想要求救。
最終,我被嚇得小便失禁,醜態畢露,暈死過去。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被送去醫院的。
據說,芝麻蛇沒有毒……
據說,那是一條菜蛇,顧庭嶼從菜場買的。
據說,他只是想要嚇嚇我。
我父母趕到醫院的時候,我蜷縮在病床上,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如了顧庭嶼的願,我根本就沒法子去學校上課。
雖然我媽媽看我情況不對,立刻就找了資深的心理醫生給我做開導和康復。
但足足一個多星期,我都沒法子正常生活。
顧家父母得知之後,帶著顧庭嶼來給我道歉。
我告訴我媽媽,我不想見他,我怕。
由於是顧庭嶼,學校沒有報警,這事情就這麼不了了之。
我姥爺舍下老臉,求著人,讓我暫且去一中聽課,算是借讀。
馬上就要高考了。
坐在陌生的教室,看著陌生的同學,聽著陌生的老師講曾經熟悉或者不熟悉的課。
我整天恍恍惚惚。
「宋喵喵?」
直到有人叫我的小名,我抬頭,就看到了陸鳳城。
「喵喵,你發什麼愣,我是大鳥啊!」陸鳳城一邊說著,一邊在我身邊坐下來,笑道,「你怎麼在我們學校,你不是丹中的?」
我知道陸鳳城,小時候,我曾經跟著姥姥生活過一段時間。
彼時,他與我比鄰。
他覺得,我像是一隻萌萌噠的大花貓,軟萌可愛。
而我,覺得他給我取綽號,我也要給他取,所以,我就叫他:「陸大鳥。」
我突然想要找一個人傾述傾述。
於是,我給他說了姚窈,說了顧庭嶼,說了那條芝麻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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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之後,我看著陸鳳城,低聲說道:「陸同學,我真的很怕蛇。」
「我也怕蛇。」陸鳳城安慰我。
「喵喵,不瞞你說,別說蛇,就算是蚯蚓,我都很害怕。」
「前年我幾個堂兄帶我去野河釣魚玩兒,他們說,野河的小鯽魚嘴巴都挑得很,要吃活食,所以要用那種小蚯蚓。」
「我看到那一點點大的小蚯蚓,我都發抖。」

「他……怎麼可以把活蛇帶去學校?」
「學校不處理這等事情?」
陸鳳城表示不理解。
我也表示不理解,我知道,學校顧忌顧庭嶼的舅舅,不願意處理此事。
就是和稀泥了事。
我父母雖然寵愛我,但是,我們家和顧家合作多年,若是這個點翻臉,雙方都損失慘重。
為錢為利,我只是受了驚嚇而已。
所以,這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後不了了之。
可我,突然之間就好恨。
大概是見到了童年時期的玩伴,大概是高中繁瑣的學習任務。
我心態漸漸地平和下來,我再一次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學習上。
只有午夜夢回的時候,那條蛇,那個人……宛如是魔鬼一般的人,會出現在我夢中。
被蛇纏住脖子的窒息感,黑暗中的恐慌。
讓我常常在夜裡驚醒,全身都汗津津的。
天氣越來越熱了,院子裡面,清脆的蟲鳴伴隨著風吹在樹葉上,沙沙作響。
我和陸鳳城再一次走得很近。
他總是親昵地叫我:「喵喵。」
他說,雖然我長大了,但是,我臉還是圓乎乎的,像他家的貓兒。
他說,他小時候超喜歡捏我臉玩兒。
一向不太喜歡曬朋友圈的我,開始發朋友圈。
朋友圈的內容是一中的同學,老師,新交的朋友。
還有,陸鳳城特意給我帶的早餐,輔導我學習的半張側臉,精緻完美,宛如偶像劇的男主角。
他與顧庭嶼不同。
顧庭嶼就像漫畫中的人物,眉眼深邃凌亂,帶著一股桀驁的野性。
陸鳳城矜持矜貴,溫雅如玉。
雖然都是同齡人,可他給予我的感覺,更有安全感。
我很快就跟上了一中學習的節奏。
我昔日的同桌小桃,隔三岔五給我發信息。
「瑾兒,你好點了嗎?」
「他們兩個談戀愛了,那天,我撞見他抱著姚窈在樓梯間親吻。」
事實上,怕蛇的人也不是只有我一個,那天,被嚇到的人除了我,還有小桃。
小桃和我同桌。
在那條芝麻蛇竄出來的時候,她驚得摔倒在地上,哭著,叫著……
與我不同,她可以逃跑,而我,卻是被蛇咬住,纏上脖子。
那天,我被送去醫院,而她也沒有能夠上課。
回家休息了兩天,在其母的陪同下,班主任給她調換了座位,她才能夠勉強去學校讀書。
她也厭恨顧庭嶼,厭恨……姚窈。
她與我同桌兩年,了解我的為人,她是絕對不信我會霸凌姚窈。
是非公道,自在人心。
所以,她給我說著關於姚窈的一切,關於顧庭嶼的一切。
比如說,昨天顧庭嶼逃課了,帶著姚窈一起。
兩人去網吧玩遊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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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笑,姚窈在轉來我們學校的時候,可是成績優異。
就這樣,我們很快就迎來了二模。
我在丹中的時候,成績穩定在全校前五,如今在一中,倒是還好。
二模考試,全校第八。
那條蛇,多多少少,還是給我造成了一定的心理影響。
晚上,我特意問了小桃,姚窈的成績。
至於顧庭嶼,那不用問,他一早就對我說過,如果我去京都讀清北,他就去京都讀一家貴族學校。
那家貴族學校,一年學費一百多萬。
反正,對於顧家來說,也是毛毛雨而已。
但我姥爺曾經對我說,那家貴族學校學費生活費,事實上是其次,重點就是,那家學校往來皆富貴,只怕顧家這種,去了那等地方,也難成氣候。
小桃告訴我,二模考試,姚窈排在一百名之後了。
我微微皺眉,這掉落得也太快了。
「瑾兒,我給你電話。」小桃說道,「你方便不?」
「方便。」我笑道。
那邊,她視頻電話打了過來。
我忙著接通——
「我的瑾兒,我好想你。」小桃苦笑道,「你走了之後,老班重新調整了座位,把顧庭嶼調到了最後一排,姚窈本來在第三排,中間的位置,挺好的。」
「也不知道她腦子到底怎麼長的,她自己搬去了最後一排。」
「和顧庭嶼同桌。」
「我聽說的,也不知道真假,顧庭嶼曾經對她說過,他不喜歡書呆子,所以,姚窈為著和他在一起,常常逃課。」
「他們一起去酒吧喝酒,她現在還學會了抽煙。」
「就在學校廁所裡面。」
「瑾兒,你知道嗎?我都有些懷疑,我們學校還是省重點高中嗎?」
我忍不住冷笑,說道:「她誣陷我霸凌,我可是找人問過她的老底,普通家庭,如果考不上大學,只怕家裡就不讓她讀書了。」
姚窈家裡還有一個弟弟,家裡也有些重男輕女。
她長得好,學習成績也好,所以,家裡也是有一點重視她的。
畢竟,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會腦抽地認為,讀書沒有用,帶把的兒子才是最重要的。
但如果姚窈不能考上名牌大學,而家裡僅有一點家底,自然是要偏向還在讀中學的兒子。
初中高中補課,都是大頭支出。
我原本是不太懂這些的,但我多少也聽同學們說起過。
小桃搖頭,說道:「她不會天真地以為,顧庭嶼會娶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