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時,蔣知凌卻若有所感地看向了我,他在台上沖我眨了眨眼睛。
這樣的動作按照禮儀實在不得體。台上俊美冷酷的 alpha,做出這樣有些幼稚的舉動時,有點傻。
我輕輕揮了揮手,他轉過去的側臉上,是憋不住的笑意。
此時,司儀的聲音響了起來,伴隨著優美的古典樂。
「下面請新人的弟弟上場,為這對新人交換戒指。」
歡呼聲混著掌聲在會場裡沸騰,旁邊的人催促,「該您上場了。」
13.
我接過兩個一模一樣的戒指,陷入了沉默。
該把哪個給李念秋?哪個給蔣知凌?
台下也有人好奇,「不都是新人自己交換嗎?這是……」
蔣知凌面不改色地說起謊話,「這是我們的弟弟,從小就和我們一起長大。今天這個重要的時刻,我覺得應該由他來見證。」
他笑笑,看向我,「你說是嗎?」他挑眉,無聲的做了個口形,「兒子?」
此刻我已經看出了戒指的細微大小,硬生生地把那個略小一號的戒指套在他的手指上。
蔣知凌疼得嘶了口氣。
活該,我微笑了一下。而李念秋的聲音陰沉沉地傳來。
「安安,該我了。」
我把另一個戒指套在李念秋的手指上。李念秋卻轉手和我十指相扣,戒指上的寶石閃著奇異的光彩,像是毒蛇的眼睛。
台下安靜了,畢竟此時我們的動作很令人驚訝。蔣知凌在一旁壓低聲音提醒。
「快放開他,李念秋!」
李念秋仿佛什麼都聽不到了一樣,他的氣息因為激動而變得有些急促起來。眼睛一瞬不眨地看著我,瘋狂和虔誠交織。
「安安……」
我感覺被什麼東西盯上了一樣,慌亂地甩開了他的手。
李念秋低下頭,平復了呼吸,抬起頭對我溫和一笑,往我的手上,悄悄套上了另一枚戒指。
「謝謝。」
瘋子,台下有這麼多人,他不怕被人看到嗎?

我頭也不回地走下了台。
台下眾人終於從怪異中恢復過來,會場裡短暫的靜默如同被蒸發的水汽一般,好像從未存在過。
14.
我看著洗手間鏡子上的模糊的少年面容,陷入了沉思。
李念秋,到底為什麼纏上了我?
如果就只和蔣知凌所說的一樣,為了滿足他的掌控欲,為什麼要挑選我?比我聽話的可太多了。
我從水珠中擦拭乾凈,終於看見了我的眼睛。
漆黑的,空洞的,大多情況下沒有什麼感情。
我煩躁地抿了抿唇,準備離開。
一道怨毒的聲音響起,「你是誰?」
我停住腳步,看見了一個黑髮黑眸的少年。
少年長得很美,卻並不明麗,硬要說的話,和我一樣帶著些陰鬱的氣質。
我沒說話,畢竟我的人設就是啞巴。
少年卻怒不可遏地沖了上來,一把推在我胸口上。
我的身體狠狠地撞上洗手台的檯面上,很疼,可我發不出聲音。
我抬手握住他要扇上來的手,直勾勾地盯著他,語氣冰冷,「滾。」
少年抽出手,憤怒地看著我,「你為什麼出現在先生旁邊?別說你是他弟弟,我從沒見過先生有弟弟。」
我不想和他爭辯,準備離開。
少年卻眼尖地發現了我手上的戒指,他狠狠地抓住我的手,一把扯了下來,「你怎麼會有和先生一樣的戒指?」
我不做聲,看著手指,因為強硬地取下戒指擦破了皮,此時血珠正從我蒼白的皮膚上沁出來。
少年依舊瘋狂地質問,「賤人!你算是什麼東西,居然敢和先生戴一樣的戒指。」
好累,好吵,好煩。
我低下頭,屏蔽了少年尖銳的聲音。
他卻依依不饒地開始擰我。我終於忍不了了,反手把他壓在在洗手台上,狠狠地在他臉上砸了兩拳。
少年痛呼一聲,他劇烈地掙紮起來,尖銳的指甲劃破了我的臉。
我正在考慮,要不要把他打暈的時候。
門被推開了。
一聲暴喝震得我耳朵嗡嗡響。
15.
「靠!什麼東西,敢碰老子的人!」
蔣知凌就像一條訓練有素的牧羊犬,看到了羊被欺負一樣,怒氣騰騰。
他有力的大手一把將我拉在一邊,不分青紅皂白,一拳把少年打得沒了聲響,鼻血流了下來。
蔣知凌仍不解氣,在癱軟在地上的少年身上狠狠踹了幾腳,心疼地看向我,語氣不能再溫柔。
「安安,你堅持一下,我馬上讓醫生過來。」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感覺和地上的少年相比,自己並沒有什麼大事。
不一會兒,醫生和李念秋都匆匆趕來了。
李念秋看著我臉上的血痕,顫抖著把我擁進懷裡,「寶貝,別怕,媽媽來了……」
旁邊的醫生聽到了什麼秘密一樣,冒了一身冷汗。
我無語地開口,「我沒事。」
李念秋握住我的手,對醫生說,「快點,過來幫他檢查。」
「放心吧,李先生,額,這位……先生,只是擦破了皮而已,抹些藥膏就好了,不會留疤的。」
「只是?」李念秋道的語氣冷得要掉冰渣一樣,「我都不捨得碰他。」
他轉了轉手上的戒指,看到了我受傷的手指,猶如惡鬼一般走向了地上的少年。
蔣知凌提醒他,「剛才太用力,不小心打暈了。」
李念秋笑,「沒關係,我讓他醒過來。」他目不斜視地朝旁邊的傭人伸出手,聲音平靜。「手套。」
旁邊的傭人惶恐地遞上了他的手套。
李念秋慢條斯理地帶好了手套,蹲了下去,修長的手指狠狠地掐住了少年的脖子。
少年的臉肉眼可見地憋紅了,終於咳嗽著醒來。
「先生……」
李念秋鬆開了手,少年倒在了地上,流著眼淚。
李念秋卻對他這副悽慘的樣子視而不見。
「季流,我以為我說過很多遍,不要來找我了。」
「可是,您之前明明……」
啪!
李念秋一巴掌扇了上去,這一巴掌一點情面都沒留。
少年的臉立馬腫了起來,他不敢置信地哭了,「您居然打我。」
李念秋又狠狠扇了上去,此起彼伏的清脆掌聲響起,我有點害怕地縮了縮腦袋。
蔣知凌好笑道,「怕什麼?又不扇你,他要是敢打你,爸爸幫你揍他。」
16.
等到李念秋終於解氣,白色的手套已經沾染了血,季流又哭又笑地躺在地上,面目全非。
李念秋站了起來,身姿清雅修長,他拽下手套扔在地上,說,「把他手裡的戒指取出來。」
季流聞言卻突然悽慘地大喊,「不!那是我的!誰也奪不走。」
傭人使勁地掰著他的手指,可季流哪怕痛得縮在一起,也不鬆手。
李念秋冷哼一聲,皮鞋使勁地踩在了季流的手背上,被血污染的戒指終於掉了出來。
季流絕望般流著眼淚。「不,別拿走……先生,我愛你……」
「戒指扔了吧。」李念秋嫌棄地看了眼地面,「回去給他訂做個新的,這枚髒了,配不上他。」
「還有,把季流送走,別讓他再出現。」
旁邊的傭人立馬緊張地答應。
季流側過頭看著那枚被拋棄的戒指,兔死狐悲般瘋狂大笑。
「你別得意,你也會有今天!!」
我看著遠處被拖走的季流,明白他最後的話是對我說的。
李念秋已經洗完手走了過來,他冰涼卻柔軟的手憐惜地撫摸上我的臉龐。
我抑制不住地抖了抖,躲開了。
李念秋有些受傷地縮回了手,垂下纖長的睫毛。「安安,你怕我了嗎?」
蔣知凌嘲笑地說,「你說呢?大哥,我以為你要扇死他。你這種人就該遠離小朋友。」
李念秋這次卻沒有爭辯,摸上戒指的手指攥得發白,靜默地離開了。
17.
等清理乾淨後,我的臉上已經結痂了。
蔣知凌笑得猖狂,「寶貝兒子,你現在的樣子,像一隻被刮花臉的小黑貓。」
我不滿地抬眸。
他彎起手指,輕輕地蹭了一下我的鼻子,耳釘閃著光,「走吧,小貓,剛好你媽媽不在,今天我請了一天假,帶你去放鬆心情。」
老闆也是需要請假的嗎?我這樣想著,卻牽住了他的手。
蔣知凌愣了愣,笑得開懷,寬厚的手掌包裹住我的手,「要是李念秋在這,不得氣炸?」
他興沖沖地拽著我上了車,好像一隻狗在搖尾巴。
賽車場內。
「來吧!寶貝兒!挑一輛,帶你去兜風。」
我看著五彩繽紛,顏色各異的賽車,指了指唯一一輛黑色的。
蔣知凌吹了個口哨,「行,是你的風格,就這輛吧!」
蔣知凌幫我系好安全帶,把車開到場地上,一腳油門踩到底,車身便如離弦的箭一樣射了出去,
引擎的轟鳴聲被拋之腦後,黑色的賽車在蜿蜒的公路上疾馳,呼烈的風聲與心跳聲同步,讓人熱血沸騰。
一圈兜完,我暈暈乎乎地下了車,蔣知凌扶住我,問,「開心了嗎?」
「什麼?」我沒聽清。
蔣知凌張揚的笑意湊到我的臉前,他用雙手托著我的臉,大聲道,「開心了嗎?」
我臉上的肉被擠到了一起,嘟嘟囔囔說不出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