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沖他點了點頭。
心裡那塊大石頭應該落下來著,怎麼倒是越發壓得我喘不過來氣了。
我從蘇升手裡接過霍序,忍不住問了一句:「不是說不會喝醉的嗎?」
霍序似有所感,抬首看我:「嗯?你說什麼?」
「沒什麼。算了。」
我不該這樣問的,不該像夢裡那樣,有著超過界限的占有欲。
7
霍序的朋友陸續走出,和我打著招呼。
我微微頷首回應,扶著霍序想往車上走。
他像是認出了我的味道,一個勁地往我身上蹭。
我不如他的力氣大,被他碰了一個踉蹌。
身形晃動之間,我的背上突然多出了一隻手來扶我。
「沒事吧?」
偏頭看,是蘇升面帶擔憂的臉。
「能站穩嗎?」
我強忍著被陌生人碰觸的不適,禮貌道謝。
「我沒事,謝謝。」
蘇升去扯霍序的另一邊肩膀,把他擔到自己的肩膀上。
「我幫你把霍序扶到車上吧。」
霍序一隻手臂還搭在我肩膀上,另一隻手臂則被蘇升架著。
不知道為什麼,我有點討厭這樣的姿勢。
但是又不能直接撒開手。
於是我毫不留情地拍了拍霍序的臉頰。
「真醉到走不了路了嗎?」
霍序「嗯嗯」地嘟囔著。
「那你今晚別坐我車了。我打個車讓人送你回去。」
霍序晃悠了幾下身體,自己慢慢站直了身子,手臂也收了回去,一長條站在原地。
「我,我能自己走。要坐時微的車。」
見他腦子還能轉得過來,我抬腿往車的方向走去。
「那就自己走過來。」
剛走兩步,我突然想起還要和主動提出幫我的蘇升道個謝,於是便向他微微欠身。
「今天麻煩你了。多謝。」
蘇升估計也喝了點酒,呆呆地朝我擺著兩隻手。
「沒事沒事。」
8
小步往前走,霍序很快就追上了我。
袖口處一重,果然是霍序用兩隻手扯住了我一個袖口。
扯著扯著,還晃悠起來,似乎是心情很好。
我收拾了一下內心的煩躁,隨口問他:「怎麼,是今晚有什麼開心的事嗎?」
霍序用鼻音嗯了幾聲:「可開心了。我是第一個被接走的。而且還是被你接的。以後,我在他們面前肯定賊有面子。」
雖然不知道這有什麼好開心的,但看他這麼自得的樣子,應該算件好事吧。
不過……
我想起蘇升和那個夢來,還是忍不住開口問:「今天扶你出來那個,是你之前提到過的蘇升對嗎?」
霍序視線從袖口轉移到我的臉上:「是他。你怎麼能一下子就把他認出來了,我不是只跟你說過一次嗎?」
「嗯,可能是因為他長得比較讓人一眼就能認出?」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解釋些什麼東西。
說實話,我有點討厭現在口是心非的感覺。
我心思雜亂著,再往前走卻走不動了。
回頭看,原來是扯住我袖子的霍序不走了。
我問他:「怎麼?」
他不回答我,只是一個人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語。
「讓人一眼就能認出?」
我又問了一遍:「霍序,怎麼了呢?」
我有點不太耐煩了。
霍序眼底是不清明的,卻也能一字一句,條理清晰地問我:
「時微,對那個人一見鍾情了嗎?」
「霍序,腦子喝出問題了嗎?」
「不是說一眼就能認出嗎?難道不是一見鍾情?可是我的臉明顯要比他的帥氣得多吧。」
我沒那個心思陪他無理取鬧。便只是輕描淡寫地回了句:「你喝醉了,不要鬧。」
霍序深嘆了一口氣,似是無奈。
突然之間,他將我拉近,從後面環住我的腰抵在我耳邊細語:「沒有鬧。我不喜歡你對別人有這麼多的注意,知道嗎?你只有我還不夠嗎?為什麼要去認識別人呢?」
我偏開頭,想著離他遠些,他卻又跟著湊過來貼我的臉側。
「沒有要認識,只是問一句。」
「問一句也是說明你在意了他一下啊。你不是只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了。」
「你再耍酒瘋試試?」
「不是酒瘋。反正你今天就跟我保證,以後不會跟他有任何聯繫,再也不會提起他,你保證。」
他像是沒完了,一個勁地讓我保證。
9
耐心耗盡了,我起手捂住臉旁他喋喋不休的嘴。
「滾開。你嘴裡都是酒味,臭死了。」
順便還捂住了他的鼻子,逼著他不得不鬆開錮在我腰上的手轉而去扒我的手。
然而,他並沒有扒開我的手,反而是捧著,將嘴鼻深深地在我手掌中嗅。

痴漢一樣。
越來越過分,我手掌底下他那張嘴還開始嘟囔:「我臭,但你好香啊。」
他的嘴唇和呼出的熱氣和我的掌心緊密相貼,怪異極了。
我是真的惱了,用另一隻手狠狠地拍向他捧著我手的兩隻爪子。
桎梏鬆開,我用重獲自由的那隻手拍歪了他的臉側。
「清醒了沒有?」
如果不是因為今天想來驗證那個夢,我是絕對不可能來接霍序的。
一來我懶得,二來就是我極度厭惡喝醉的人用頭腦不清醒的藉口肆意妄為。
所以扇霍序的這一巴掌出去,我沒什麼心理負擔。
「再敢發瘋,你今天就給我自己走回去,聽懂了?」
霍序捂著臉,呆在原地發愣。
他是冷靜下來了,可我還是煩躁得很,一把揪住他後面的發尾帶他往前走。
他嘶嘶地低聲叫喚著,身子還微低了下來。
但始終沒敢開口說放手。
算他識相,要是他敢說放手,我估計真的會把他自己一個人扔在原地。
10
雖然生著氣,但我還是先把霍序拽回了我家。
自從霍序一天比一天願意賴在我家後,霍家叔叔阿姨連做飯阿姨都懶得請了。
只是會偶爾請家政打掃一下空蕩蕩的家裡,以確保他們有時出差回來,面對的不會是一個長時間無人居住的落灰房子。
其實霍家叔叔阿姨也對霍序這樣不要臉的行為不好意思過,還說讓我也多去他們家住。
但是我不像霍序那樣是個隨便的人,哪裡都能住得下。
我對自己的地方有很強烈的歸屬感和領地意識。
所以我就只是待在自己的房間,然後忍受著霍序一點點創進我的世界。
把那爛醉的人扔到地上,我獨自進衛生間洗漱。
一系列睡前準備完畢,我兀自上床休息,沒再去管地上的霍序。
任他是真醉還是借酒發揮,我的包容度已經過了閥門,不可能讓一個渾身酒味的傢伙上我的床。
我睡眠淺,平常有霍序緊環著的時候還好些,今天一個人睡又不安穩。
半夜,屋裡突然閃出一點光亮,我立馬迷迷瞪瞪地半醒過來。
光亮是從地上霍序那邊傳來的。
霍序蜷縮在地上,正抱著手機不知道在做什麼。
被打擾睡眠的不悅從心頭冒起,我抄起旁邊的枕頭就往霍序的位置扔去。
枕頭扔到人體上悶響一聲,霍序卻一聲不吭。
「再玩你那個破手機就滾回你家玩,別來煩我。」
安穩地睡完了後半夜,第二天睜開眼的時候,才看到霍序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在我床邊拿著我的手睡著了。
我剛剛動了一下,趴在我床邊的人就悠悠轉醒。
他眼還沒完全清明,就把臉貼向我的掌心。
「你醒了?我昨晚是不是惹你生氣了?」
試圖把手收回,可他握得很緊。
「你要是還生氣,就打我好不好,別悶在心裡憋壞了。」
剛醒的憊懶讓我不想說話,霍序卻可能是覺得我還在生氣,就扯著我的手往他臉上打。
這傢伙,是瞅准了我早上起來手沒勁才這樣的吧。
我抽出手來,往他額頭點了一點:「德行。」
霍熠如釋重負地嘿嘿一笑,將頭埋在我腹部。
「昨晚真的是喝醉了,以後再也不會了。」
我嗯了一聲,沒問他為什麼突然喝醉,也沒問他為什麼真醉了還能半夜跟人聊天打字。
他心裡有事不想告訴我,那我也不會多問。
11
在媽媽的分公司實習,有一點忙碌。
事情多起來的時候,我幾乎忘卻了那個夢。
直到部門主管將蘇升介紹給大家的時候,我才想起來。
夢裡,蘇升確實也來我家公司做實習生了。
而我利用身份之便,給他下了不少絆子。
我看了看滿手的文件資料,有點疑惑。
都快忙成狗了,怎麼還能抽出時間來使絆子的?
「時微,這個實習生交給你帶他一下可以嗎?」
「可以的。」
蘇升本來在微笑著對辦公室的同事打招呼,看到我時嘴角弧度上升了幾分,多了幾分真誠。
「宋時微?好巧。」
「好巧。跟我過來吧,我帶你熟悉一下工作。」
他蹦躂到我身邊,顯得很雀躍。
「好哦好哦。」
一路上,我公事公辦地向他介紹著。
而他則在熟悉了一圈後,問我:「謝謝你今天帶我熟悉。還有,我以後能也叫你時微嗎?」
我微微頷首,不以為意。
「可以的。隨你。」
有了蘇升幫我分擔工作,我輕鬆了不少。
終於有時間想點別的東西。
在那個夢裡,我為難了蘇升,最後卻被霍序得知。
霍序當時很生氣,將蘇升轉到了他家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