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驍看到裴忱脖子上的紅印,皺眉:
「你脖子怎麼了?」
裴忱揚起下巴,語氣頗有些得意:「蚊子咬的。」
路驍嘟囔:「深秋了,哪來的蚊子?」
我心虛,連忙拉著路驍一起疊帳篷,打斷他的思路。
回去的路上,路驍打了好幾個噴嚏。
大概是昨晚太冷,他著涼了。
「我宿舍有藥,一會兒拿給你。」
「好啊,明天晚上見,別忘了答應我的事情哦。」
路驍沖我眨了一下眼。
我笑了笑。
裴忱忍不住皺眉:「什麼事情?你們要去做什麼嗎?」
「秘密。」路驍故作神秘。
其實是路驍喜歡我們班上的一個女生,讓我當他的僚機罷了。
不過路驍好面子,事情沒成之前不想告訴別人,我也就沒說。
路驍和我在宿舍樓下分別。
我上樓,裴忱一直追問我。
「你倆有什麼秘密是不能說的?」
「有機會再告訴你,現在不行。」
萬一路驍被那個女生拒絕了,他覺得丟臉,肯定不樂意我往外說。
裴忱咬了咬牙,繃著臉。
「不用了,我就是問問,我才不好奇。」
6
下課後,我約團支書陳秋一起去吃飯。
路驍訂了餐廳,買了花。
可最後只有我一個人抵達餐廳。
因為陳秋要準備英語競賽,她不想耽誤時間。
路驍連個表現的機會都沒有,喪眉耷眼地跟我吃飯。
一頓飯下來,基本上都是我吃了。
我打了個飽嗝,他忍不住嗤笑。
「蘇垚,你是屬狗的嗎,吃這麼多肉?」
「你又不吃,總不能浪費吧?」
「那要不要再給你點一盤啊,蘇小狗?」
「你才是狗!」
路驍伸手逗我,故意把我的鼻尖按住,朝上壓,看起來像個小豬。
我直接咬他的手指。
路驍躲了一下,沒躲開。
「嘶——真屬狗的啊你?」
「誰讓你動我。」
「那我也要咬回來。」
路驍抓住我的手作勢要咬。
我笑著踢他。
餘光瞥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從窗邊走過。
我看過去,好像是裴忱。
晚上光線太暗,我也不確定。
吃完飯,路驍拿著那束花,嘆氣。
「算了,你拿走吧,第一次約女孩子就失敗了,看著都傷心。」
「再接再厲吧,你多在微信上跟她聊聊啊。」
「是我不想聊嗎,她壓根沒空搭理我。」
路驍垂眼,叮囑我多注意陳秋的動向,好給他製造機會。
我拿著花回到宿舍。
裴忱正在跟陸繁打遊戲。
他瞥了我一眼,一言不發。
裴忱不知道怎麼了,今晚遊戲不在狀態。
陸繁被人打死了,忍不住咋舌。
「裴哥,咱們能別剛槍了嗎?雞沒吃到,送了一晚上快遞了。」
「蘇垚,快來救救我,欸,順便拉你那個朋友,他不是挺厲害的嗎?」
我點頭,剛要上號,裴忱起身要去洗漱。
「你們玩吧,我明早還要去圖書館。」
裴忱沉著臉經過我身邊。
陸繁跟我對視一眼,苦著臉撇嘴:
「我是不是說錯話了,感覺裴哥好像生氣了?」
「沒有吧,他不是經常那副閻王面孔嗎?」
我習以為常,繼續跟陸繁打遊戲。
有路驍的加入,陸繁從苦瓜臉變成了笑臉。
不過那天之後,裴忱再也沒跟我打過遊戲。
他也不找我帶飯了。
學校水果店打折,我買了他喜歡的菠蘿蜜。
裴忱看都沒看,說沒胃口。
冷淡至極。
我憂心忡忡地猜測,他是不是察覺到我是 gay 了,所以開始疏遠我了?
7
期末考試周到了。
路驍經常約我去圖書館。
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就是想借著我多接近一下陳秋。
每到考試前我就渾身緊繃,嚴重的時候還會失眠。
我很晚才回宿舍。
裴忱剛好洗完澡出來,只穿了條短褲。
腹肌線條清晰,看起來很緊實,咬起來肯定很好。
我下意識舔了舔牙尖,內心的空洞越來越明顯。
裴忱注意到我的目光,臉色一冷,連忙套上睡衣。
我也不敢再讓他幫我了。
熄燈後,我躺在床上睡不著。
翻來覆去,我咬著自己的手指還是無法緩解。
手指發顫,身體發抖。
黑暗中,一個身影探過來。
「床晃半天了,你還沒搞完?」
「搞什麼?」

「你說呢?大家都是男的,別以為我不知道,明天就要考試了,你別折騰了,早點睡。」
裴忱語氣有些煩躁。
我愣愣地看著他,耳朵後知後覺燒得慌。
「我沒搞,我就是睡不著。」
裴忱湊近我,發現我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微顫。
他伸手捏住我的手腕。
「犯病了?」
「嗯。」
裴忱爬到我床上。
他揉了揉我的手,輕拍我的背,讓我深呼吸,放輕鬆。
可我目光渙散,盯著近在咫尺的白皙脖頸,只想湊上去咬一口。
我緩緩湊過去,裴忱抵住我。
「想咬?」
我點頭。
他用大拇指摸了摸我的虎牙,然後放進來。
我順勢咬了一下,他用手指抵住我的舌尖。
裴忱像是逗狗一樣,不讓我動,卻故意把手放在我嘴裡撩我。
「蘇垚,你還咬過別的男生嗎?」
「沒有。」
「真的嗎?」他眼底微冷,「路驍呢,他沒幫過你?」
「沒,我不喜歡他的手。」
舌頭被壓著,我說話很含糊。
不知道是哪個字取悅了裴忱,他眉頭微揚,手指鬆開。
裴忱看著指尖上的濕潤,故作嫌惡。
「口水真多,舔乾淨。」
他遞到我面前。
我舔了一下,忍住沒咬。
還沒舔完,裴忱臉色不自在地推開我。
「你還真舔啊?」
「我忍不住,我的病還沒緩解。」我羞恥地想下床去喝杯水。
裴忱拉住我,將脖子湊到我面前。
「咬吧,這次別留下痕跡。」
「好。」
我感激地抱住他,虔誠地咬了幾下。
我已經很輕了,不敢弄疼他。
可是他的手捏著我後頸的動作越來越重,像是有些煩躁。
裴忱呼吸不穩,喉結動了動。
「好了沒?」
「唔,快了。」
「真他媽磨人。」
他低聲抱怨著,卻越發抱緊我。
8
托裴忱的福,我期末考試都很順利。
放寒假,裴忱要回老家了。
我跟他道別,有些不捨得。
他叮囑我,犯病的話別忍著,咬點別的。
我連連點頭,沒好意思說自己只想咬他。
我和路驍的家都在蘭通大學市內,串門也很方便。
過年之前,路驍約我去他家看星星,說冬季能夠看到獵戶座,是最顯眼的星座。
他家人特別儒雅,還留我吃晚飯。
路驍正教我調整天文望遠鏡,我的手機響了。
是裴忱打來的。
我接通後,那邊傳來他悶悶的聲音。
「蘇垚,你在忙嗎?」
「沒有,怎麼了?」
我以為他就是打電話祝我新年快樂。
可他沉默幾秒,一直沒吭聲。
路驍拍我的肩膀:「調好了,快來看,今天是下弦月。」
裴忱聲音一頓:「你在路驍家?」
「對啊,來他家看星星,他家有好多望遠鏡。」
我語氣有些激動,電話那頭的人越發沉默。
「裴忱,你打過來有什麼事嗎?」
「沒事,提前祝你新年快樂。」
他低聲說著,掛斷電話。
掛斷的剎那間,我聽到那邊傳來公交車到臨江站的聲音。
臨江站就在我家附近。
我跟路驍看完月亮,沒留下來吃飯。
我匆匆跟他道別,連忙往家裡趕。
我想看看裴忱是不是真的來了。
晚上十點,我打車回到家,在附近逛了一圈。
寒風蕭瑟,橘黃色的路燈照亮公交車站台。
一個黑色的身影坐在那裡,身上的羽絨服大衣被風吹得瑟瑟作響。
「裴忱!」
我跑過去,湊近看才發現,他臉上全是傷痕,手上也有。
他驚喜地看著我,眼底的灰暗散去。
「你怎麼突然回來了?不跟路驍一起玩了?」
「你說呢?你來了,我還能玩得下去嗎?你來找我怎麼不說一聲,你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提到傷,裴忱緘口不言,似乎不想提。
我回想起大學同宿舍一年,從沒聽到他提過家裡人。
看來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吧。
我帶他去附近的麥當勞店內避風,給他買了熱飲。
裴忱吃了點東西,我靜靜地陪著他。
他喝完最後一口奶茶,突然開口。
「傷是我爸打的。」
「我爸是個同性戀,跟我媽結婚十多年才被發現,我媽發現他在外面找男的,噁心得好幾天沒吃飯。」
「我勸我媽離婚,我爸不同意,她提出訴訟後被法院駁回了,後來我媽迫於家裡親戚的口舌,顧及我還在讀書,沒再提起離婚。」
「我過年回去,發現我爸把那個男的帶回家裡了,還在他們結婚的那張床上……」
裴忱說得又氣又恨,手指緊緊攥住。
「我把那男的揍了一頓,把他的衣服全扔了出去,我爸氣不過,拿凳子砸我。」
「然後我跟他們打了一架,我媽哭得不像樣,我受不了家裡的噁心勁兒,就跑出來了。」
「……」
我聽得心驚膽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