屢試不爽,我只要一鬆口,偶爾給江宥齊一點甜頭。
他就立刻好了傷疤忘了疼,又眼巴巴地湊上來。
後來,我也累了。
任由江宥齊陪了我無數個日日夜夜。
因為我在他懷裡,總能睡得很安心。
現在那些過往又變成迴旋鏢狠狠扎在我身上。
幸好,現在重來一世。
很多事情還沒發生,我不會再辜負江宥齊。
我伸手摸到了江宥齊的衣角,固執地緊緊攥在手裡。
好不容易抓住了,不會再給他推開我的機會。
「不要。
「江宥齊,我就喜歡你管著我,我才不去找什麼阿貓阿狗。
「我只想好好地陪在你身邊,你相信我,好嗎?
「我會努力證明給你看的。」
我不知道自己的話對眼前的人來說是一個多麼大的誘惑。
就像飛蛾撲火,早已知道那是會讓自己萬劫不復的存在。
可是,他永遠無法拒絕這個誘惑。
慨然赴死。
江宥齊做了許久的心理鬥爭。
再次選擇屈服。
只因我說了一句:
「阿齊,我的頭好痛,你能幫我揉揉嗎?
「不願意也沒關係,痛一會兒,或許它就自己好了。」
片刻後,我坐在沙發上,江宥齊站在我身前。
他的手掌乾燥又溫暖,指腹輕輕按摩著我的太陽穴。
頭痛緩解了很多。
我伸手環抱住江宥齊的腰,腦袋靠在上面:「阿齊。
「我好喜歡你。」
上輩子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
這次我會時常掛在嘴邊。

6
「江宥齊,你去哪?」
「我就在隔壁房間,有事你叫我。」
我摸不準是哪裡出了問題。
「你放心我一個人待在這裡嗎?
「磕了碰了摔了也沒關係嗎?」
上一世,江宥齊恨不得時時刻刻跟在我身邊,怕我不小心又磕磕碰碰。
他比我還要在意我的眼睛。
但現在,他把我送到臥室後,轉身就離開了。
「你總要學會適應。
「幾天就習慣了。」
那些相擁而眠的日子,已經變得恍惚,我都快記不清那是什麼樣的感覺。
是溫暖滾燙的,還是空蕩蕩的、冰冷的。
一夜無眠。
分不清白天夜晚,江宥齊什麼時候出現,我就配合他什麼時候睜開眼睛。
「陳漾,醒了嗎?」
我聽到了他敲門的聲音,一步步走向我的聲音,把窗簾拉開的聲音。
即使我看不到,卻能清楚地感受到陽光的存在。
白天終究和夜晚不一樣,白天的光,是有溫度的。
我跟隨著江宥齊的腳步聲,判別他所在的位置。
「早安,阿齊。」
江宥齊低頭看向我,許是我眼底的那抹烏青太過刺眼,他不由得問出口。
「你昨晚沒睡好?」
我慢慢地摸索著下床,自己開始磕磕絆絆地穿衣服。
「嗯。
「不習慣一個人睡。」
江宥齊打斷了我換衣服的動作,又重新把帘子拉上。
他妥協般嘆了一口氣。
「我陪你再睡會兒。
「你這樣下去都快成國寶了。」
我忍不住嘴角上揚。
江宥齊還是捨不得看我難受。
再次躺在這張熟悉的床上,身邊是熟悉的人,我心滿意足。
把頭埋進他溫暖發燙的胸膛,聽著他心臟跳動的聲音,沉沉睡去。
睡夢中,響起了江宥齊的嘆息聲和喃喃自語聲。
「陳漾,我真的不知道該拿你怎麼辦了。
「明知道你不是真的喜歡我,只是為了騙我。
「可是,還是沒辦法拒絕你啊,也做不到放手。」
7
從前我厭惡江宥齊的觸碰,現在不一樣了。
我稀罕得很。
一個人,實在太難熬。
現在的我,心境已經發生了很大的改變。
不就是眼睛瞎了嗎?
正好。
還能讓江宥齊多疼疼我。
我一叫喚,他就會立刻心軟。
上輩子的我就是煞筆。
江宥齊對我多好啊,可我都對他做了什麼。
死了也是應該的。
我仗著自己是個瞎子就開始為所欲為。
嘿嘿,耍流氓。
「嘶——」
江宥齊倒吸一口涼氣。
「阿齊,對不起,我不知道你這裡是……
「你也知道我眼睛看不見,做事全靠一雙手。
「都是男生,要不我讓你摸回來,你介意嗎?」
該做的,不該做的,上輩子都做過了。
這輩子還害羞什麼?
可現在的江宥齊不是。
我和他的親密接觸止步於親親。
還是我主動勾搭他的,為了羞辱他。
真不是個人啊。
江宥齊拍開我的手:「醒了就起來吃早飯。」
說完他站起身離開了。
江家別墅的每一個地方我都熟記於心。
即使看不到,我也能行動自如。
江宥齊給我準備的房間在二樓,我正要下去找他,就聽到了輕輕的腳步聲。
我停下腳步,安靜地等待他的到來。
「江宥齊,你不是說喜歡我嗎?
「你要是不牽著我,這樓梯的台階這麼高。
「摔下去了,磕著腦袋,是會死的。
「我眼睛都看不到了,你讓讓我怎麼了?」
我向江宥齊伸出手。
可下一秒,身體驟然騰空,我下意識摟住了江宥齊的脖子。
「這樣呢?」
他直接一個公主抱把我抱下了樓梯。
欸?
我只是眼睛看不到,但腿還是能走的。
8
江宥齊要去參加一個宴會。
出門前,我主動拉住了他:「或許,你需要一個男伴嗎?
「江宥齊,可以帶我一起去嗎?我不會給你丟人的。」
上一世的我,失明後,再也不肯出現在大眾面前,我害怕面對那些流言蜚語。
那些曾經相熟的好友會輪番來羞辱我,他們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畢竟,剛眼瞎的那段時間我就已經經歷過了,所有人都罵我活該,罵我是瞎子。
「陳漾,怎麼不死在車禍里呢?你看你現在的可憐樣,哈哈哈哈跟條瞎子狗似的。」
江宥齊邀請過我幾次,但都被我拒絕了。
「陳漾,要出去散心嗎?今晚的活動都是認識的朋友。」
我一聽有認識的人,立刻像炮仗一樣又炸了。
「你安的什麼心?
「想讓他們都看到我眼瞎的樣子嗎?想讓我在眾人面前出醜嗎?
「再說了,你是什麼身份能讓我做你的男伴?」
自那以後,江宥齊再沒提過這事。
他偶爾帶我出去沒人的地方遊玩,但我總是心情不好,把所有情緒都發泄在他身上。
再不願意出門。
不願意見到任何人。
江宥齊愣了一秒。
沉思後是巨大的歡喜,這是我第一次主動。
今晚的宴會大家都會帶男/女伴,他已經做好了獨自一人參加的準備。
我表現得很失落:「不可以也沒關係,雖然我已經準備了衣服。」
江宥齊給我買了數不盡的名牌衣服,柜子里都快放不下了。
可上輩子的我很少碰。
以後我可能得每天一件了。
等了好久,江宥齊才緩慢開口:「缺!」
宴會上,我能感受到來自四面八方探視的目光。
在決定和江宥齊一起出現的那刻,我就料想了今天會遇到的事。
江宥齊離開幾分鐘的工夫,周圍就滿是嘰嘰喳喳的議論聲。
「那不是陳漾嗎?」
「一個喪家之犬罷了,要不是搭上了江家,現在不知道在哪撿垃圾呢。」
「就是就是,之前就看不慣他,現在淪落到這個地步了,看他還嘚瑟什麼?」
我轉身面向他們,絲毫不怯懦地迎接他們的目光。
更惡毒可怕的我都經歷過了,這點不算什麼。
反正我看不到。
「各位,我的耳朵還沒聾,能聽到你們放屁。
「我陳漾再怎麼落魄,也比你們強一百倍。再說了,我怎麼樣和你們沒一毛錢關係,嘴巴說不出人話,那就縫上好嗎?」
幾人下意識閉上了嘴。
9
我坐在原地等著江宥齊回來。
「陳漾,好久不見。」
一個陌生的男人朝我走了過來。
我沒有認出他的聲音。
「你是?」
「謝昀。」
真是不巧,好不容易出個門,怎麼就遇到了他?
謝昀徑直在我旁邊坐下,手裡的酒杯輕輕晃動著。
「江宥齊對你好嗎?」
我往旁邊挪了挪:「謝謝,這與你無關。」
見狀,謝昀輕笑一聲,玩世不恭地看著我。
「你的手段挺高明的,連江宥齊都能拿下,不過你現在的脾氣倒是好了不少,以前那個少爺脾氣,沒人能忍得了你。
「我一直覺得挺遺憾的,當時你家裡出事,我在國外出差趕不回來,要不現在考慮考慮我?」
謝昀湊近了我耳邊,嗓音低沉:「我可比江宥齊更會疼人。」
這樣的人,我上一世為什麼會喜歡他?
我想不通。
或許是一時興起。
又或者,我從未喜歡過他,只是覺得好玩罷了。
我一拳狠狠砸在了他臉上。
眼瞎的人,耳朵格外靈敏。
能通過聲響準確判斷他的位置。
「謝昀,當狗也得排排隊,當時跑得比兔子他爹還快的人現在說什麼遺憾。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和江宥齊比?
「我嫌小。」
謝昀沒想到我眼瞎了脾氣還這麼大,硬生生接下了這拳。
罵罵咧咧地捂著臉離開了:「陳漾,你 TM 給我等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