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臉側掠過輕如羽毛掃過的觸感,我渾然不覺,在他脖頸埋了埋。
如果我醒著,一定能看見裴珩眼裡翻騰的慾念和偏執,仿佛要將人吞噬。
5
我睡得挺踏實。
但總是有堅硬的東西抵著我大腿,硌得慌。
我還以為是隨手放床上的數據線。
閉著眼睛伸手想挪開,冷不丁聽到一聲悶哼。
我捏了捏,手感好像也不太對。
倏地睜開眼睛,撞進裴珩深邃的眼眸,大約是因為疼的,他眼角還泛著紅暈。
裴珩咬牙:「你是想我死?」
我一時愣住了。
反應過來乾脆碰到的是什麼,臉燒得慌。
「我不是故意的。」
慌張放開手,我低頭瞅了眼,沖他討好地笑笑:「大家早上都這樣,我幫你?」
他頓了下,玩味的目光掃過我嘴唇:「怎麼幫我?」
我伸出一隻手,很是大氣:「都是哥們,互相幫忙是應該的。」
不知道是我哪個字說錯了。
他忽然斂去唇角的笑意,眼神也冷了下來:「不需要。 」
裴珩兀自起床去浴室待了半個小時。
我有點茫然。
他咋了?
算了,可能是起床氣。
6
但我從前肯定對裴珩有誤會,他哪裝了,明明特好哄。
我各種誇他帥,他唇角微微上揚。
我趁機粘著他說要跟他當一輩子同桌。
裴珩瞧了我一眼,矜貴點頭:「准了。」
不僅幫我占座,還帶飯,作業也讓我抄。
我一沾課桌就睡覺,他替我放風看老師。
我騙他說衣服沒幹,裴珩好脾氣地縱容我在他衣櫃里挑。
一連兩天,我穿的都是他的衣服。
他簡直是二十四孝好室友。
但我這人,很容易飄。
看著裴珩認真聽課的側臉,我突然起了壞心思,悄悄握住他放在腿上的手。
他擰眉看我。
我先發制人:「你一個大男人,手那麼好看幹嗎?」
裴珩彎唇無聲笑了下,目光在我臉上糾纏幾秒後。
手指強勢插入我的指縫,和我十指相扣。
掌心相貼,燙得我心跳加速。
?
我五官糾結地皺在一起。
好基啊。
但看裴珩面色如常,我勝負欲也起來了。
牽個手而已,那咋了。
7
有裴珩這人形陽氣在,除了第一天,發熱期根本就沒來過。
而他對我的要求只有一個,不許我當著外人喊他老公。
我一屁股坐在他腿上,笑眯眯地應他:「老公我懂,這是我們私底下的情趣。 」

「我聽老公的。」
大壯被我惡寒得抖了一地的雞皮疙瘩:「還打不打遊戲了?」
「來了來了。」
我一溜煙跑去跟大壯開黑,遊戲加載進介面。
寢室一時間只有我和大壯打遊戲的吵鬧聲。
裴珩垂眼看著空了的大腿,忽然說:「今晚和實驗室學長聚餐,我不回宿舍。」
「啊……你不回來啊?」
他嗯了聲:「你要去嗎?」
經過這些天的實踐觀察。
我發現牽手十分鐘,可以抵擋半小時的發熱潮。
一件帶著他氣味的外套,能管用兩個小時。
更遑論他陽氣拉滿的被窩。
安穩度過一晚上肯定沒問題。
想到這,我頭也沒抬:「不去,我要在宿舍打遊戲。」
大壯催我打團,我連忙操縱英雄技能,沒看見裴珩冷著臉離開。
大壯瞅了眼門口,突然道:「你最近跟裴珩走那麼近,同吃同住,一口一個老公,我差點要以為你是 gay 了。」
「開什麼玩笑,老子純直男,蹲他蹲他。 」
「哦。」
我屬於又菜又愛玩,還特喜歡玩兒那種欠嗖嗖的英雄,用老亞瑟沉默敵方英雄,然後拔腿就跑。
挑釁次數一多,就激起了眾怒,好嘛,對面五個人都追著我揍,原本厚厚的血條瞬間見底。
我瘋狂地扭動方向鍵:「救我救我! 」
偏偏大壯還欠得很,讓我求他。
笑死。
我是什麼很沒骨氣的人嗎?
我脫口而出:「老公救我。」
大壯雄赳赳地拿了波四殺:「這不誇我?」
「臥槽。」趁著回城,我沒什麼感情地誇他,「老公牛逼。」
話落,我就感覺後背一陣發冷。
回頭一看。
7
裴珩不知什麼時候去而復返,眼神冰冷,緩慢地吐出兩個字:「老公?」
我莫名有點心虛,趕緊解釋:「鬧著玩,隨便喊的。」
可一說完。
我反應過來。
不對啊。
我倆又不是情侶,搞得像我出軌了一樣。
他目光沉沉:「對我也是?」
「啊?」
裴珩話題跳躍太快,我一下沒懂他在說什麼。
他冷呵一聲,一把將我拽進衛生間,猛地摔上門。
後背被摜在冰冷的牆壁,疼得我齜牙咧嘴:「你幹嗎?」
裴珩黑沉的眼眸看著我。
臉上一片陰戾,似黑雲般濃重。
衛生間寂靜得可怕。
隔著扇門,大壯焦急的聲音傳了進來。
「有話好好說,別打架。」
「你——」
我張嘴想說什麼,他突然扣住我的下巴,兇狠地親了上來。
?
我瞪大了眼睛。
不是。
他是 gay?
牙關被他靈活撬開,一寸寸親吻吮咬,滾燙的氣息鋪天蓋地將我包裹,強勢的占有欲幾乎將我揉碎。
輕而易舉控住我的掙扎。
男生吻得又重又急。
像是要奪走我肺里的所有空氣,害得我雙腿發軟,只能勉強靠著他站穩。
我被他親得腦袋發昏。
他瘋了?
這可是老子的初吻!!
我確定裴珩是瘋了。
他喘息著放開我,盯著我看了幾秒,又低頭想親。
嚇得我慌不擇路,一拳砸在他臉上。
「你瘋了,我是直男。」
裴珩後退兩步,沉默地碰上唇角的瘀青。
「是嗎?直男會偷偷收藏另一個男人的衣服,牽他的手?」
「我……」
他步步緊逼:「直男會爬上室友的床,撒嬌求抱抱?」
我張了張嘴,憤怒的火焰一下子萎了。
他說得有道理。
光是要室友穿過的衣服,聽上去就挺變態的。
我還對他動手動腳,占盡便宜,又是摸腹肌,又是摸手的。
怎麼看,都不像是直男會幹的事兒。
但我總不能直接說因為我是發熱期的獸人,圖他的陽氣吧。
裴珩聽了肯定當場報警,送我去精神病院。
他抬眼:「所以,只是好玩兒?」
「不是!」我立即否認。
「我以為你喜歡我。」
「……」
他看著我又耷拉下去的腦袋,自嘲一笑:「是我自作多情。」
男生表情又恢復了平靜,可眼眸卻隱約氤氳起淡淡的水霧。
看得我心裡堵得慌。
「對不起,嚇到你了,以後不會這樣了。」
裴珩轉身開門離去。
我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有那麼一瞬間,我想抓住他的手坦白。
可轉念一想,就算說了真相,也還是欺騙。
況且,他能接受我是獸人嗎?
大壯小心翼翼地扒著門框:「裴珩看上去很難過,你倆打起來了?我去,他真狠啊,把你嘴都打破皮了!」
我後知後覺地感覺嘴唇細微地疼。
惱怒地吼他:「滾!」
本來就煩。
還非要問問問!
8
我倆都掰成這樣了。
我也不好意思再纏著裴珩。
可發熱期還剩下三天。
我嘆了口氣。
蹲陽台給表姐打電話,讓她幫我把抑制劑送過來。
表姐打趣我:「不是有室友嗎?」
冷風呼呼地吹,我嗓音發悶:「他生我氣了。」
「我罪有應得。」
表姐說明天就給我寄。
掛斷電話。
大壯喊我打遊戲,我徹底沒了興致。
滿腦子都是裴珩。
我記得他也是直男啊。
大一那會兒,我喜歡大我們一屆的系花學姐,她笑起來可好看了。
我被照片釣成了狗,在宿舍直言愛上了。
還沒等我展開追求行動,學姐某天突然來我們教室上課,就坐在裴珩旁邊,談笑風生。
俊男靚女,看上去登對兒極了。
不知學姐說了什麼,裴珩耳尖通紅,還往我這邊看了眼。
我至死不會忘記那眼神。
裴珩在向我炫耀!
炫耀我女神喜歡的是他。
差點給我氣了個仰倒。
就是不知,後來他們為什麼沒在一起。
可他什麼時候喜歡我的?
等等……
我一個垂死病中驚坐起。
我不會,把裴珩掰彎了吧?
如果是這樣。
那我簡直是欺騙人感情、拋妻棄子的渣男。
我得補償他。
我猶豫著問發小:【如果你被渣男欺騙了感情……】
我還沒打完,他就發來齜牙笑的表情包。
【一剪子的事兒。
【你被哪個渣男騙了?】
我:【……】
雙腿間突然涼涼的。
我心虛地關掉和他的對話,手滑不小心點進了朋友圈。
看見刷新出來的照片,指尖忽然頓住。
照片是十幾個人在聚餐,我忍不住看向角落裡的兩個人。
系花和裴珩挨得很近,右手挽住他的胳膊,沖鏡頭笑得很甜。
配文:【很開心的夜晚~】
我深吸一口氣。
用力按滅手機。
嗤笑。
我這是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