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混蛋！」我頓時氣結，攥緊了拳頭，恨不得照他臉上來一拳。
「哎呀，聞欽，你別亂講話。」旁邊那個女生走過來，拉了一下聞欽的胳膊。
聞欽立即牽住了她的手，那女生似乎有些驚訝，隨即又笑起來。
「這我女朋友。」
聞欽看了一眼那個女生：「跟江總打個招呼。」
女生看了一眼聞欽，又笑著跟我打招呼：「江總好，我是梁蕊。」
我怔愣了一瞬，點點頭，不欲跟他們多說。
聞欽不依不饒：「江總沒想到吧，處處跟我比，交女朋友這事上，你可輸給我了。」
我忽然從心底湧上來一股疲憊感。
勉強勾起嘴角：「恭喜。」
說完我沒再管聞欽陰沉得能擰出水的臉，快步離開了。
第二天一整天我都有些心神不寧。
魏宇看出來了，自願充當起我的心理醫生：「說說吧。」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捏了捏鼻樑，又嘆了口氣。
「昨晚我碰見聞欽了。」
「他還敢來糾纏你？」魏宇嗓門立即拔高。
我瞥了他一眼：「先聽我說完。」
魏宇深吸兩口氣，示意我繼續。
「他是跟女朋友去吃飯。昨晚我發現自始至終都忽略了一件事……
「聞欽……是會有家庭的。
「他會像大多數人一樣娶妻生子。
「那我如果生下這個孩子，他豈不是成了私生子？
「我豈不是成了破壞別人家庭的小……」
最後一個字我實在說不出口。
魏宇嘆了口氣：「時予，這本來就不是你一個人的錯，你為什麼一定要自己扛呢？
「我的建議是，這孩子你要也好，不要也好，都應該跟他另一個爸爸商量一下。」
我心裡實在亂得厲害：「等我明天去做完檢查再說吧。」
10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去找了劉醫生。
先按他的要求做完一通檢查。
劉醫生表情有點嚴肅：「最近是不是太忙了沒休息好？你身體有幾項指標沒達標，胎兒也有些偏小。」
我揉揉眉心，有些猶豫地開口：「如果……如果我想拿掉他，是不是越早越好？」
劉醫生有些驚訝：「從檢查來看，胎兒雖然偏小，但是健康的，你做好決定了嗎？」
我低著頭摸了摸肚子，沒立即回話。
「而且你馬上就會感覺到胎動了，打掉的話已經過了最佳的時間。
「需要做開腹手術，有很大的風險，我建議你再好好考慮一下。」
我深吸一口氣站起來，點點頭：「我再想想。」
說完就推門出去了。
我手裡拿著檢查單往外走，心內五味雜陳。
感覺自己像是走進了一間沒有窗戶的房子，不知道怎麼才能出去。
一不留神撞到了行人，手裡的單子撒了一地。
「對不起！」我立即鞠躬道歉，低頭去撿地上的單子。
旁邊有一隻手撿起一張病歷單。
「早期妊娠？」是聞欽的聲音。
我心裡一驚，立刻站起身把他手上的病歷單搶了回來。
聞欽愣了一下，冷笑一聲：「江總真是好能耐，昨天還跟男的攪和在一起，今天就讓別的女人懷孕了，男女通吃？」
沒等他說完，我抬手打了他一個耳光，旁邊立刻有很多視線投射過來。
聞欽被打得偏了偏頭，他用拇指抹了抹唇角，轉過頭看我：「你找死？」
話還沒說完就噤了聲。
我大顆大顆的眼淚掉了下來。
11
自從高中時父母車禍意外去世後，我很多年沒在外人面前哭過了。
為什麼？為什麼聞欽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針對我，欺負我？
為什麼男人懷孕這麼離譜的事要發生在我身上？
我忽然覺得很累，很委屈，眼淚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時忍不住。
聞欽愣住了，立刻慌亂起來。
「你……你別哭，是我胡說的，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伸手過來，想幫我擦眼淚，我偏頭躲開了。
沒等他繼續解釋，我轉身離開了，在路邊隨手打了輛車坐了上去。
剛上車，聞欽的電話就過來了。
我沒接，隨手點了拉黑。
給魏宇去了個電話，說自己想出國休息一段時間，讓他在公司頂一下。
魏宇二話沒說就答應了，順便給我轉發了一份旅遊攻略。
我欣然採納，當天下午就出了國。
假期第三天，魏宇給我打了一通電話，說聞欽約他吃飯，要商量思域公司招標的事，問我他要不要應邀。
我笑了笑：「你自己拿主意就好，私事沒必要耽誤工作。」
假期第四天，魏宇給我發了條簡訊，說自己做了一件特別對不起我的事，希望我回去後不要跟他計較。後面又痛陳了聞欽居心叵測、詭計多端、老奸巨猾等，數十條罪行。
我有些疑惑，他對不起我跟聞欽有什麼關係。
不過很快我就知道了。
一周後，我拉著行李箱回家。
剛出電梯就看到一個人站在我家門口。
是聞欽。
他似乎嘴角帶著淤青，叼著一支煙，但是沒點燃。
看到我回來，聞欽立刻把煙扔了，支吾著跟我打招呼：「江……江時予。」
「你怎麼來了？」我走過去開門。
「我……我想跟你談談。」
我頓了一下，似乎知道魏宇說的「對不起我」是什麼意思了。
我暗嘆一口氣，打開門：「進來吧。」
12
聞欽坐在沙發上，看上去有些拘謹。
我給他倒了一杯水，坐在了另一邊。
「你……」他似乎有些為難，不知道怎麼開口。
我看了他一眼，把話接了下去：「我懷孕了，你的。」
聞欽差點嗆到，一張臉頓時憋得通紅。
囁嚅了半天，最後小聲地說了聲：「對不起。」
我苦笑一聲，搖搖頭：「也不只是你一個人的錯。」
「我……我問過魏宇了，他說你想把孩子拿掉？」聞欽小心翼翼地問。
我低著頭出神，沒接話。
聞欽有些著急：「我諮詢過很多醫生，現在已經過了打胎的最佳時間，堅持把孩子拿掉的話會有很大的生命危險！」
我轉頭看他：「生下來風險也不小。」
聞欽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我旁邊盤腿坐到地上。
「我託人問了國內外頂尖的專家，你這種情況有生下來的先例，很多醫生有信心可以幫你做手術。」
我頓了一會兒：「那你呢？」
「我什麼？」
「梁蕊怎麼辦？」
「梁蕊？」他似乎忘了梁蕊是誰。
我好心提醒：「你女朋友。」
聞欽咳了兩聲，摸了摸鼻子。
「她……她不是我女朋友，是我的相親對象，我們倆只見過一面。那天……那天是我胡說的。」
聞欽低著頭沒敢看我。
我有些無語：「就算他不是你女朋友，日後你也要娶妻生子，這個孩子生下來……」
「我不會娶妻生子！」聞欽沒等我說完就急著插話。
我有些驚訝，疑惑地看著他。
「我是 gay。」聞欽看著我一臉震驚的樣子，又立馬保證。
「是真的！我不會結婚的，這輩子我只會有你肚子裡這一個孩子。」
話音落地，我們倆都有些尷尬。
我揉了揉眉心：「所以，你支持我把孩子生下來？」
聞欽立刻點頭：「是，這段時間我會好好照顧你，等孩子生下來，我會認真履行一個父親的職責。」
我搖搖頭：「照顧我就算了，我自己可以。」
「不行，我問過劉醫生，他說你身體不好，胎兒發育也不是很好，為了……為了孩子健康，我要搬過來照顧你。」
「你要搬過來？」我很驚訝。
聞欽點點頭，看起來很堅決：「嗯，都是為了孩子。」
我：「……」
13
聞欽動作很快，第二天就把東西搬了進來。
他行李不多，倒是網購了不少東西。
我從臥室出去的時候，看見他正分揀買的東西。
走過去一看，大吃一驚。
從洗護用品到廚房用具一應俱全，甚至還有兩個按摩儀。
「你這是要開超市？買這麼多東西幹什麼！」
「這都是按照網上孕婦必買榜買的，對大人小孩都無害的。你去歇著吧，我收拾完就給你做飯。」
我有些不放心，去冰箱拿了一瓶酸奶走到客廳，打開電視，邊看邊觀察聞欽。
沒想到他看起來一副大少爺的模樣，做起家務還挺麻利的。
沒一會兒他就收拾好了東西，還順便給自己打掃了一下客臥。
看著看著，我開始犯困，直接躺在沙發上睡了。
醒來時，天已經快黑了，客廳沒開燈。
我身上蓋了一張小毯子，應該是聞欽從我臥室拿的。
我慢慢從沙發上坐起來，扭頭看著開著燈的方向，聞欽正繫著圍裙在廚房忙活，陣陣菜香從裡面傳出來……
我一個人在這房子裡住了很久，如今多了一個人，竟然感覺還不錯。
沒過多久，聞欽就從廚房出來了，看到我醒了，直接打開了燈。
「醒了？快去洗洗手，我做好飯了。」
「沒想到你還會做飯。」
「嘿，這話說的，還真以為我十指不沾陽春水啊。」
我撇撇嘴，對他的廚藝表示擔憂。
等我從洗手間出來，聞欽已經把菜端上桌了。
我走過去一看，清蒸魚、冬瓜蒸排骨、香菇釀蝦丸，還有絲瓜豆腐湯，全是我愛吃的清淡口味。
聞欽看我有些驚訝，揚了揚嘴角：「快嘗嘗。」
我每道菜都嘗了一口。
「怎麼樣？」
我點點頭，真心實意誇了一句：「差不多可以跟望月樓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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