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碼箱裡存放的全是與我有關的東西。
我大學入學時拍的照片、被我當作禮物送給他的比賽獎章、我獲得第一筆稿費後給他買的袖扣......
我在國外讀研的畢業照、我所有的簽名出版書......
還有我回國那天,在機場偶遇粉絲時送出去的拍立得照片。
眼淚不知何時砸在手背。
我難以想像裴宴是懷揣著怎樣的心情收集這些東西的。
一股強烈的、想要擁抱的慾望將我填滿。
我要立刻見到裴宴。
21
到達裴宴辦公室時,他剛結束一個線上會議。
見我有些莽撞地闖進來,他不動聲色地揚了揚眉。
「今天怎麼來這麼早,我的小澤一定是想我了。」
我沒說話,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沒能平復心情。
乾脆徑直朝他走去。
我按住他想要用我入懷的手臂,單膝跪在他腿邊,把他按在椅背上親。
裴宴沒有掙扎。
甚至有幾分縱容地仰著頭熱烈回應我。
直到我力竭癱軟在他懷裡,他才輕柔抱住我,擦掉我眼角的淚。
「怎麼生氣了,是因為早上弄疼你了嗎?」
我埋在他頸間磨蹭了好一會兒才拉開距離,按著他的心臟的位置,悶聲開口。
「裴宴,你為什麼不親自找我要簽名的拍立得,是不敢麼?」
裴宴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而後無奈地笑了。
「你看見了。」
「嗯。」
他沒再說話。
只是耐心撫摸我的背,直到我的情緒微微平復,他才俯身從桌下的保險柜拿出一個文件袋。
「先看看。」
我打開文件袋, 裡面是裴宴當初幫我處理的遺產明細, 以及許氏的一些核心資料。
「之前和你提過,但是你嫌麻煩不想管公司的事, 我就沒強求。」
說著,裴宴微涼的手指揉了揉我泛紅的眼角。
「我知道你信任我,依賴我。可是小澤,我沒你想像得那麼高尚。
「答應帶你回家時,我其實揣著一些齷齪的心思。後來每次看見你對我依賴的眼神,聽你叫我小叔叔說時,我都覺得自己如同下水道里的老鼠,醜陋又骯髒。
「我強迫自己和你保持距離, 不想把你弄髒, 更不想讓你看清我的真面目, 我怕你會害怕我、會討厭我、遠離我。
「可我這麼小心翼翼, 你為什麼還要跑?」
裴宴呼吸急促,按在我腰上的手漸漸收緊。
「你知不知道過去這三年我有多難熬?我每天都想把你抓回來,鎖起來,讓你每日每夜在我身下哭, 讓你這輩子只能屬於我。
「小澤, 我真的快崩潰了。還好你回來了,沒讓我犯錯。」
他嘆了口氣,微仰著頭, 以一種懇求的姿態看向我。
「我不想讓你恨我,所以我把你託付給我的東西都還給你, 給你與我勢均力敵的地位和能力。
「我祈求, 在知曉我所有秘密後的許澤,能不能不要嫌棄我,不要離開我。」
我從未見過今日這樣小心翼翼、卑微到極致的裴宴。
心疼的情緒將整顆心臟填滿。
我顫抖著捧著裴宴的臉。
一字一句,真摯且篤定:
「我不會離開,我答應過你的。」
裴宴劫後餘生般喘了口氣,把頭深深埋進我的頸窩。
感受到肩膀濕潤的時候, 我聽見裴宴遲來的告白:
「對不起,是我先喜歡你的。」
22
許多天後,我在找掉落地上的紐扣時,發現了書架最底層,夾在兩本書之間的文件袋。
裡面全是當初被裴宴拿走的證件。
我忽然有些激動, 跑出去問陳姨。
「我房間裡的書架,您近期幫我收拾過麼?」
「沒有, 先生說你的東西都是亂中有序,不讓我碰。上次還是你剛回家那陣子先生親自幫你收拾的。怎麼了, 現在需要幫忙麼?」
我搖搖頭, 「沒有,不用幫忙。」
抱著文件袋回到房間,我心口微微發燙。
裴宴從未像他描述那般自私卑劣過。
他早就把選擇權交到我手上。
給我自由, 給我飛的翅膀。
這段感情里, 他一直在默默托舉付出, 卑微等待我的回應。
晚霞映天時,我來到辦公樓下。
裴宴看見我,眼底化出許多溫柔, 向我輕輕招手。
我快步上前,說出了他曾對我說過的話:
「裴宴,我來接你回家。」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