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不合適,總要嘗試過才知道。」
26
裴鈺俯身壓下的時候,我渾身都在顫抖。
霸道,蠻橫,一如既往地無賴。
我怕是被鬼迷了心竅,才會答應他這麼出格的要求。
「不行,裴鈺,我不行……」
「老師這張嘴,平時不是很厲害嗎?居然也會說服軟的話。」
這場混亂無度的撻伐直到夜半才終止。
我幾乎是昏過去的。
第二天醒來,睜眼,正對裴鈺一張笑意燦爛的臉。
「老師,你醒啦。」
我臉臊得滾燙。
「幾點了,我該回學校了,下午還有課。」
裴鈺抬手把我按回了被子裡。
「還不到十二點,不急。」
他的手指不安分地在我肩頭遊走。
我本能地瑟縮,卻引來裴鈺的輕笑。
「老師,你好敏感。」
「你別叫我老師了,你已經,不是我的學生了。」
裴鈺單手撐著頭,從上而下俯視著我。
「那要叫你什麼,哥哥還是學長?」
我心跳得厲害,對於裴鈺這些花花招數簡直毫無招架能力。
「裴鈺,答應你的事情我做到了,你是不是也該遵守承諾。」
裴鈺的笑意淺了些。
「什麼意思?」
我深吸一口氣。
「你昨晚不是說,以後不會再來糾纏我。」
房間靜得可怕。
裴鈺定定地看著我。
「遲昭煦,你確定,這是你想要的?」
我點頭,不敢去看裴鈺的眼神。
兩分鐘後,他乾脆利落地穿衣下床。
語氣平靜,神態恢復了我倆初見時的吊兒郎當。
只是他頸間的紅痕太過明顯,給他周身氣質增加了幾分風流氣息。
活脫脫一個紈絝少爺。
「行吧,早飯在桌上,我先走了,回見。」
門「砰」的一聲關上,我的心跟著顫了一下。
27
裴鈺真的消失了。
準確地說,是消失在了我的視野里。
但他依舊活躍在校園表白牆的撈人帖里,為他傾倒的人男女皆有。
我想要屏蔽掉有關裴鈺的信息都難。
「大一的裴學弟好像戀愛了。」
「真的嗎?和誰啊?」
「好像是他們班那個團支書。」
「不是不是,裴學弟是彎的,我昨天才看見他和外語學院的學長在樓門口聊天,兩個人頭挨得很近,都快親上了。」
「真的假的?居然是彎的,帥哥怎麼總是內部消化啊!」
「他舍友親口說的,好多男生給裴鈺寫情書,一般直男應該會很膈應這種事吧,但是他很習慣,還都收下了。」
「海王啊。」
「這不明擺著呢,看起來就像是一次談八個的樣子。」
晚自習的樓道是各種八卦流傳最快的地方。
最近,大家熱衷於討論裴鈺的風流軼事。
我也不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傳聞。
我一遍遍地重複告訴自己,這些事情和我無關。
可卻還是忍不住被傷感情緒牽著走。
裴鈺該不會是因為被我拒絕傷透了心,所以才故意遊戲人間麻痹自己吧?
我魂不守舍地抱著書往宿舍樓走,遠遠看見路燈下,兩個明顯的男生身形貼近在一起。
其中一個人是裴鈺。
我當即轉身,往反方向走。
鼻子一酸,眼淚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遲昭煦,你個大傻子。
明明是你把人家推開的,你有什麼資格躲在這裡難過?
寂靜夜色下,口袋裡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我嚇得一個激靈。
來電顯示。
裴女士。
我趕緊吸了吸鼻子,調整呼吸。
「阿姨您好。」
「昭煦啊,沒打擾你學習吧?」
面對裴女士的聲音,我莫名心虛。
「沒有沒有,阿姨您說。」
「你在學校有沒有和裴鈺見過面啊?」
「……見過。」
「你實話告訴阿姨,裴鈺是不是談戀愛了呀?」
我聲音變弱了些:「我也不太清楚,他沒告訴過我。」
對面的女人明顯失望地嘆了口氣:「真不是你啊?」
「真不是我……什麼玩意?」
裴女士無奈道:「我還以為他是為了追你才報考你的大學呢,你倆以前感情不是挺好嗎?怎麼沒成呢?」
我用我聰明的大腦反應了一圈。
卡殼了。
「阿姨,太抽象了,我沒聽懂,您能給我詳細解釋一下嗎?」
28
電話結束時,裴鈺還站在宿舍樓下。
我深吸一口氣,氣勢洶洶地朝他走去。
「裴鈺,過來。」
裴鈺單手插兜,懶散地看了我一眼。
「有事?」
站在他對面的男生也在好奇地打量著我。
雖然打斷別人談情說愛有些不禮貌。
但在橫刀奪愛這件事上,本來也不用太禮貌。
「你為什麼不把話跟我說清楚?」
裴鈺歪頭:「說什麼?」
我看了一眼那個男生,直接上手把裴鈺拽走。
裴鈺倒是沒有掙扎,任由我把他拉到了宿舍樓後。
「你媽剛才給我打電話,旁敲側擊打探我們兩個有沒有在一起。
「原來她早就知道你是 gay。」
裴鈺一副理所當然的姿態。
「我也沒說她不知道啊,我十六歲偷看 GV 就被她抓住了。」
連日以來積攢的委屈此刻傾瀉而出,眼淚噼里啪啦地往下落。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裴鈺的唇線緊抿。
半晌,他嘆了口氣,抬手拭掉了我的眼淚。
「我說過我不會因為這種事被趕出家門,可你不相信。
「遲昭煦,你連面對自己內心的勇氣都沒有,甚至都不敢說一句喜歡我,既不相信我,也不相信你自己,憑什麼要我對你和盤托出?
「你還好意思哭,睡完第二天就被踹走的人是我才對吧?」
我哭得直抽抽。
「那你,你不說,我怎麼知道,我就是,膽小,我擔心你,害怕你跟我一樣,無家可歸。」
裴鈺靜靜地看著我。
或許是我哭得太慘烈,他不得不伸手抱住我,柔聲細語哄我。
他越溫柔,我哭得越痛。
我氣我自己不夠勇敢。
「對不起。」
「對不起。」
我倆異口同聲。
裴鈺:「這一次讓我先說,我不該意氣用事,如果我能冷靜下來好好跟你解釋,你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傷心。
「但你真的很會傷人心,先是一聲不吭出國消失,睡完第二天就能冷著臉叫我不要糾纏你,我雖然臉皮厚,但也有個限度。」
我故意把鼻涕和眼淚抹在他身上。
「是我的錯,我不該不相信你,我想太多, 卻什麼都不告訴你。
「裴鈺,我喜歡你, 很喜歡的。」
裴鈺笑了。
他低下頭, 似乎是想要吻住我。
我一巴掌就給他呼開了。
「可是你都有別人了,整天拈花惹草,我承認我傷害了你, 可你卻自甘墮落把感情當兒戲!」
裴鈺直接傻了。
「我特麼拈什麼花惹什麼草了?」
「那不路燈下還站著一個呢!我都聽說了,你整天跟這個好跟那個好, 緋聞男友一堆。」
裴鈺啞然。
他手抬起又放下,欲言又止。
突然, 他眼睛一亮。
「這麼和你解釋, 我和他的關係, 有點像你和林泊寧的關係, 同類朋友。」
零和零不能湊活。
一和一也很難幸福。
我的氣消了一半:「他是外語學院的?」
「是啊, 消息還挺靈通。」
看來就是傳聞中的那一個了。
「那你和你們班團支書怎麼回事。」
裴鈺舉手發誓:「這更不可能了,那是個女孩。」
我偃旗息鼓。
撇嘴低頭等台階。
「現在, 能親了嗎。」
「不能。」
裴鈺急了:「又是為什麼?」
「咸。」
29
裴鈺的媽媽裴芝雅女士,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妙人。
我原本以為, 她一心想要裴鈺進入他父親的公司工作。
就連裴鈺也是這樣想的。
然而事實上,她壓根不在乎那個狗男人的死活。
「孩子是我一個人的, 他樂意給錢就給,白給錢誰不要啊。
「他欺騙我感情,有老婆還假裝單身, 我這輩子就眼瞎這一次。
「還想讓我兒子進他公司給他打工,想得美, 我的公司誰來繼承啊?」
我和裴鈺一起回他家過年的時候,裴芝雅女士發表了上述言論。
裴鈺一整個沉默。
她自己足夠洒脫,對待孩子的取向問題也十分開明。
她說, 自己是堅定的幸福主義論者。
不強求婚姻,不盲目愛戀, 一切以自己開心為前提。
「媽,這些話, 你為什麼不早說?」
「我哪兒知道你是故意裝的啊, 我還以為你遺傳了那個狗東西腦子笨, 死活學不會, 所以我才著急忙慌地給你找家教補課啊。
「我噁心那個人又不是一天兩天, 你怎麼會以為我想讓你去他那裡?」
裴鈺嘆了口氣。
我倆對視一眼。
家庭和諧主題之——
論及時溝通的重要性。
裴女士義憤填膺:「當時我就想了,你要真是腦子笨,我可千萬得給你挑一個聰明的男朋友, 要不然以後我的公司非得黃在你手裡。」
我也沉默了。
「所以,阿姨, 您當初面試家教的標準到底是什麼?」
裴女士飛速轉移話題, 掏出兩個厚厚的紅包塞在我和裴鈺懷裡。
「來吧,數錢玩去吧。」
我堂而皇之地住進了裴鈺的房間。
「你說,你媽之前站在門口那一次,是不是都聽到了?」
「何止那一次, 只要她在家,哪次她都聽到了。」
我心有餘悸。
後知後覺地有些羞恥。
裴鈺用腳勾我褲腿。
他一靠近我就知道他腦子在想什麼。
「不行,阿姨在樓下。」
「你別叫那麼大聲不就行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