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上去,對我說道: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我抓著他的衣袖,嗚咽著斷斷續續地聲音開口。
「我,我媽被人抓走了……怎麼辦?」
我急切地拿起手機,指著一個電話號碼。
「就是這個號碼,他告訴我媽媽在她手裡,而且我打媽媽的電話也打不通。」
沈安徹也反應很快,立刻聯繫了助理。
把手機號碼發給他,讓他查對方的定位。
他回握著我的手。
「別擔心,一定可以找到她的。」
我害怕的渾身顫抖,擔心她會遭到不測。
沈安徹的手放在了我的頭上,慢慢輕撫。
「時言,別怕……」
不知道為什麼,他的一句話讓我定了心神。
17、
「洪獻,你說他們會來嗎?」
沈明遠深深吸了一口煙說道。
「這……這不就來了。」
他看向遠方的那個車,像他們駛來。
這一次他們特地選擇了一個森林裡。
他們沒有出面,而是在房子裡。
等到車開到地方,我立馬打開車門就下車。
沈安澈也下來了,他穩穩的牽著我的手。
我看像四周,一眼就看到她被綁在一棵樹上。
我想衝過去救她,可被沈安徹緊緊抓住。
「先別過去,有危險。」
沈明遠他們是做好了準備,附近都是他們的人。
「叫你們的老大出來。」
沈明遠的聲音從房間裡傳出來,他用了變聲器,聲音聽著很粗獷。
「我就是。」
沈安徹能聽出來這是個變聲器,眸色深了深。
「你們的目標是我?對嗎?」
「哈哈哈!小子,你很聰明。」
目標是沈安徹?
我攥緊了手心,他不該來的。
沈明遠透著眼前的螢幕,視線直直的掃向我們。
特別是充滿怨恨的眼睛盯著我。
我感到一陣寒顫,默默靠緊了沈安徹。
他也感受到了,輕輕拍了一下我的後背,示意我別害怕。
「廢話別多說,你想要什麼?」
「我就喜歡和聰明人說話,你簽了這個,我就放了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說的就是我媽媽,到現在她還在昏迷著。
我和沈安徹同時看向那份合同。
產權和股份轉讓協議?
這不就是要沈安徹整個公司嗎?
我眼神急切的看向他。
「不能簽!」
沈安徹目光隱晦的看向合同,不知道在想什麼。
沈明遠可沒有多少耐心。
「不簽嗎?」
他向手下下達了命令。
下一刻,一桶水就澆在了我媽媽的身上。
她瞬間就醒了過來。
等看清了我和沈安徹,又看到眼前的場景,她嗚嗚的叫了起來。
像是想表達什麼?
「媽媽!」
我看向她,手心都害怕地捂出汗了。
就在這一刻,沈安徹說話了:
「我簽。」
我不可思議的看向沈安徹,放開了他的手。
「沈安徹,你傻了嗎?那可是你整個公司啊。」
他低頭看向我,只跟我說了一句:
「時言,別怕。」
但我看出了他眼裡的意外之言,就跟上一回一樣。
我愣了一下,這是……
他轉身就簽了合同,好似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而沈明遠的眼睛一直盯緊沈安徹的動作。
在看到他簽完合同後,眼裡露出興奮的光芒。
他大手一揮,我們轍!
但事情可不如他們想像般的順利。
「轟——轟轟。」
天空傳來了直升機的響聲,還有的人順著梯子往下跳。
沈明遠眾人抬頭一看,都害怕的四處逃竄。
沈明遠憤怒的看向沈安徹。
「你,你竟敢報警!」
沈安徹朝聲音那處開口。
「你敢做違法的事,我為什麼不能報警?」
說完就沒有再理他,而是護著我去把媽媽放下。
我趕緊跑到媽媽身邊,幫她解開繩子。
「媽媽,你還好嗎?」
被解綁後,她急切的把口中堵住的東西拿了出來,然後說道:
「他是沈明遠。」
我瞬間瞪大了眼睛。
他?怎麼會是他?
而沈安徹沒有絲毫驚訝的模樣,他似乎已經猜到了。
沈明遠眼看著警察就要把這裡包圍。
他怒瞪向我們這邊。
「你們都別想活著。」
在眾人都沒有反應過來時,沈明遠朝這邊開了一槍。
而媽媽剛好一直盯向沈明遠的方向,在他開槍時,她早已發現。
槍對著的方向,就是我……
砰——
響聲過後,撲向我的人瞬間倒地。
她的胸膛出現了一個血窟窿,止不住的流血。
「媽媽——」
我瘋了一樣伸出手去捂。
但指尖剛碰到傷口,那溫熱的液體就從指縫裡洶湧而出。
怎麼堵也堵不住。
「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我的聲音顫抖的不成樣子。
她攔住了我的動作。
雙手顫抖地摸向我的頭髮。
「言,言言,是媽媽錯了,咳……咳咳!」
鮮血從她的嘴裡不斷湧出。
我瘋狂搖頭,淚水沾滿了臉龐。
「不不!是我錯了。我以後好好聽你的話。」
「求你,求你不要有事。」
而媽媽嘴角帶起了一絲笑容。
「我,很開心你不,怪我。」
「我不怪你,不怪。」
我的手還死死的按住她的傷口,不想再讓血流出來。
「言言,其實你不是我親生的,你是我撿來的……」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別再說。」
她一說話,鮮血就止不住的流。
「我對不起你,我的孩子難產死了,我把你撿了回來,當做我的孩子。」
「可,可是,你那是問我,你要找爸爸,我就很生氣……」
「我就把怨氣加到你身上了,我是不是非常惡毒啊……」
「不,不你不惡毒,你是最好的。」
她的眼睛看向遠方。
「言言啊,我好像看見我女兒了,她在向我招手……」
「媽,媽媽……」
「你,你要好好活……」
最後,她的手無力地垂了下來,嘴角還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可後面的話,她再也沒能說出口。
我抱著漸漸冰冷的媽媽,徒勞地用雙手按壓著不斷滲血的傷口。
沈安徹在旁邊單膝跪地,看著我們。
「言,言言,她已經死了……」
「不,她沒有死。」
我緊緊抱著她的身體,想替她暖一暖。
他在一邊垂著眸子。
我推著他:「你快去叫救護車啊,快去啊,她還沒有死——」
他被我推的屈膝坐在地上。
「言言……」
「嗚嗚,沈安徹你告訴我,她沒有死的對不對?」
他上前抱住了我。
「言言,別怕……」
激烈的情緒幾乎讓我呼吸不上來,眼前的景象開始旋轉、扭曲。
隨即我的身體一軟,就徹底倒了下去。
但沈安徹穩穩的接住了我。
「暈了也好……」
18、
這一次醒來還是在醫院。
但是我再也看不到她在旁邊削蘋果了……
現在我只覺得心臟的位置,空了一大塊,疼得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言言……」
我透著迷茫的雙眼看向沈安徹。
他正從洗手間裡走出來,在我看向他時,他微微移開了視線。
朝我走來,耳尖不知道為什麼有點發紅。
在他坐到床邊時,我雙眼微紅的抱住了他。
「沈安徹,我沒有媽媽了……」
但他的身體好像僵住了,一動也不動。
「你怎麼不動……」
話還沒說完,我感覺我柔長的頭髮散落在肩膀。
我摸了摸頭髮,不知道何時假髮被取了下來。
不過現在也沒關係了,是男是女都不重要了。
沈安徹僵似的身體似乎好了些。
他想抬手摸摸我的頭,但關鍵時刻停住了。
又把手輕輕放了下來,眼睛裡透著不知名的光。
我抬頭望著他。
「你知道了?」
他薄唇微抿,點了一下頭。
「那你……」
他按住我的手背。
「別多想,你還是你。」
然後他又感覺到不妥,把手收了回去。
「你先休息,我去給你買飯。」
他連忙給我蓋好了被子,走了出去但背影看出來有點急迫。
我安靜的躺在病床上,看向窗外的落葉,不知在想些什麼。
……
沈安徹把一切辦的很好。
沈明遠被他送去了一個遙遠的療養院。
後半生都應該不會再見面了。
洪獻也被捕了,據說他當時還想跑,卻還是沒有跑掉。
所有的計劃都是他出的,沈安徹把他送進了監獄。
而且在這段時間裡,沈安徹一直陪著我。
陪我辦完媽媽的葬禮,陪我一起安靜的坐著。
他一直在照顧著我的情緒。
我感覺我們之間還是那樣子,但又好像有一絲絲不對勁。
幾個月之後,我的心情終於才開始好轉。
失去了親人的我,會自主依賴對我好的人。
這段時間我也習慣了,一直待在沈安徹的身邊。
但他這段時間好像有些不對勁。
他有意無意的躲著我,也不讓我觸碰他。
是討厭我嗎……
昨天晚上我想了很久。
是啊,他不可能一直陪著我,他肯定是厭煩了我。
我默默地收拾好了行李箱。
好像是該離開了……
但是我拉著箱子走到客廳時,碰見了他。
他死死盯著我手裡的箱子。
「你要去哪?」
「我,我要離開了。」
他上前拽著我的行李箱。
「你要去哪裡?在家裡不好嗎?」
我低下了頭,不想眼裡的淚水被他看到。
「你都討厭我了,為什麼不能走?」
他的表情忽然變了,急切地看著我說道:
「我什麼時候討厭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