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肆把藥全扔了,指責我不該故意出現,惹她不快。
他的聲音里充滿厭惡:
「盛佳期,你拿來的藥,我一顆不會吃,讓爺爺罰你跪一天一夜。」
他明知周老爺子的手段殘忍,還是樂意看到我受罰,給溫顏出氣。
如果不是為了攻略任務,我一眼都不會看他。
14
我拒絕周肆送來的一切食物。
他急得團團轉,讓家庭醫生給我打葡萄糖。
我趁機提出要回手機。
家庭醫生很為難:
「盛小姐,要了也沒用,島上完全沒信號。」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不知周恪會不會找我。
「系統,你也看不到周恪在做什麼?」
「宿主!本系統權限太少了,加上這裡信號太弱,監測不到外界信息。」
不愧是飯桶。
「嚶嚶,請宿主不要腹誹,本系統也是有苦衷的。」
「有系統的地方,就有江湖。」
說得它好像被職場霸凌了一樣。
我嘆氣。
15
周肆每天都在討好我。
讓人做我愛吃的西冷牛排,海運過來新鮮的覆盆子,餐桌上擺滿了精緻如高腳杯的朱麗葉玫瑰。
我視而不見,全然當成空氣。
他耷拉著眼皮。
「一定是我,做的不夠,佳期才不肯,接受我的好。」
我輕扯了下唇。
「周大少爺說錯了,我根本不是什麼盛佳期,而是你小叔叔的未婚妻。」
「你最好祈禱我不能出去,否則,我一定告你們祖孫倆囚禁。」
周肆閃躲著目光,不敢看我。
「不是囚禁,我只想對你好。」
「非要用別人厭惡的方式嗎?我很討厭你,非常討厭。」
他好像受了刺激,抱著腦袋,蹲下大喊:
「不要,不許討厭,阿肆會難過。」
「為什麼不能?你是米缸里的米蟲,糞坑裡的臭蛆,要不是生在周家,早被人賣去山裡當光棍。」
我的話里充滿厭惡。
周肆的唇變得毫無血色,眼看暈厥過去。
別墅管家滿臉忐忑,低聲道:
「蘇小姐,請別這樣。萬一小少爺出了事,老爺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有種告狀唄!」
16
夜深人靜。
管家把周肆安頓回床上,離開了別墅。
他一定是去找有信號的地方。
小島與世隔絕,連艘靠岸的船都沒有。
我啃著乾麵包,聽著系統接收外界信號。
「小飯桶,好了沒?你的出場設置太糟了,信號弱一點,都不知道外面發生什麼事。」
「宿主,不能怪我呀!為了給你湊積分,本系統可是掏空家底了。」
「知道你對我最好了,快看看周恪是不是娶了別家千金?」
……
「嘀嘀,嘀嘀嘀。有了,哇塞,不是吧,周恪殺瘋了呀!」
系統監測到我失蹤當晚,他跑到周老爺子面前要人。
年齡差巨大的父子倆,劍拔弩張。
老子威脅兒子,必須把老婆讓給孫子。
兒子嚴詞拒絕,用公司機密逼老子交出老婆。
打算來個玉石俱焚。
系統罵個不停:
「亂套了,死老登有沒有道德感?幫助孫子搶兒媳。」
周老爺子的狠由來已久。
被關在海島這段時間,周肆知道我不想被關著,沒有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在半山一處破舊草屋,我遇到一個老婦人。
她是周恪母親的老保姆。
得知我是周恪的未婚妻,跟我說了周家秘辛。
周老爺子偏心早逝原配留下的大兒子。
更是把孫子視作掌上明珠。
續弦妻子打了七次胎,才允許她生下小兒子周恪,難產而亡。
叔侄倆年齡只差了四歲。
八歲那年,周肆摔壞了周恪母親留下的鐲子,被推了一把,跌坐在地。
周老爺子大發雷霆,把周恪送到國外,避免他傷害孫子。
沒有錦衣玉食,沒有家族資源。
周恪被丟到最嚴厲的男校寄宿,不聞不問十幾年。
如果不是周肆的雙相情感障礙加重。
旁支虎視眈眈,周老爺子根本不會讓周恪回國。

17
我對周恪的心疼,一下抵達了頂峰。
讓系統往周恪的郵箱發了封郵件。
給了他海島的地理坐標。
順帶打包我搜集到周老爺子過往的黑歷史。
辦完大事,系統發出能量過低的警報。
「宿主,不行了,給你辦完事,我又得休眠了。」
我在忐忑不安中等待。
周肆不知抽了什麼瘋,讓人簽了絕密合同,來島上籌備婚禮。
不管如何罵他下賤、變態,跟從前的我截然不同。
他都認定我就是盛佳期。
一枚碩大的鑽戒放在我面前。
周肆表情虔誠:
「佳期,我知道一定是你,我把戒指撿回來了,你別不要我,好不好?」
我看著戒指,想起訂婚那天。
溫顏來了,哭著說男主對她不好。
周肆丟下我,離開擺滿鮮花和祈求的求婚現場,帶她去了別墅的閣樓。
他頗有畫畫天賦。
閣樓里,有一千張溫顏的素描畫。
她抽煙、她單手騎單車、她逼著女學霸下跪……
不管好壞,在周肆眼裡,都是最鮮活的存在。
溫顏到了閣樓,看見這一切,很是感動。
「就這麼喜歡我,為什麼還跟盛佳期訂婚?」
「你不是說過,會一直等我,做我的深情男二麼?」
於是,周肆把訂婚戒指扔到垃圾桶。
我的攻略任務失敗,渾渾噩噩走到路上。
被幾個混混強行拖到廢棄的工廠。
火被點燃。
我燒得面目全非,在痛苦中掙扎。
小飯桶給了我重來的機會,送我出國。
周肆不肯相信被燒的人是我,聽信了溫顏的話,我只是賭氣離家出走。
直到我以蘇南雪的身份再次出現。
18
海浪卷著碎金般的光,一層層漫過細白沙灘。
周肆垂眸看著我:
「佳期,你離開後,我噩夢不斷。」
「我找了三年,始終不曾發現你的蹤跡。」
「小叔把你帶回來那天,有個聲音在腦海中提醒,你就是我的未婚妻。」
「我後悔了,沒有把你留住。」
他提及過往的日子,我無條件迎合他,為他付出一切。
安撫暴怒的他,事事以他為先。
「再沒有人對你比我更好,更有耐心。」
「你走了,才知道在我心裡,你比任何人都重要。」
「以後,溫顏是好朋友,你才是我的妻。」
周肆自以為深情,我卻覺得噁心:
「呸!當你這個神經病的老婆,是什麼很光彩的事嗎?」
「我恨不得你惡劣的遺傳基因,在地球上消失。」
他錯愕地看著我:
「佳期,你以前從來不嫌棄我。」
我舉著右手,豁出去般,大吼道:
「記不記得當年,我畫畫也很好?」
「只因老師誇我比你厲害,你回去就發脾氣。」
周老爺子明知折斷我手的人是女主,還幫她掩蓋,讓我求訴無門,報警無用。
乖乖留在他孫子身邊。
「沒有一個正常人,會愛上折斷她羽翼的兇手。」
周肆驚慌失措地擺手,聲音越來越小:
「不可能,不是爺爺,不是顏顏。」
「是你得罪的小混混,爺爺查過的。」
「那個自私老頭,只想為你留下一個毫無還擊之力的忠心保姆。」
一番唇槍舌戰。
周肆情緒崩潰,手中的戒指掉下,被海浪捲入大海。
他拚命往前追,掉入海中,浮浮沉沉。
保安從角落一擁而上,把嗆水昏迷的少爺帶到安全地方。
19
我趁機來到島的另一邊。
周恪開著快艇靠岸,奮力向我跑來。
「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他用力親吻著我的額頭:
「南雪,我說過我們永遠在一起。」
相識之初。
周恪在創業,為了一筆訂單困在暴風雪中。
我開著廉價的車,把奄奄一息的他帶到了溫暖小屋。
他「欠下」了救命之恩,輕易接受了我留在身邊。
我心中有過愧疚。
畢竟,我是為了攻略任務,才無條件對周恪好。
可他好像壓根不需要我費力氣,就深深愛上了我。
每一筆賺來的錢,都放到我的帳戶名下。
公司的股份分我一半。
我隨口提過想去旅行,他放在心上。
羅馬斗獸場的殘垣下,我們並肩坐在石階上;
阿爾卑斯山腳,我和他在小火車上,看雪山的皚皚白雪;
威尼斯的貢多拉上,我伸手去碰微涼的河水,他在我耳邊輕聲說「以後帶你去更多地方」。
海上的星星很多很多,多到數不清。
多得像祝福。
周恪單膝跪下,拿出一枚戒指:
「南雪,你願意嫁給我嗎?讓海浪和星辰,當我們婚宴的觀禮者。」
我心中既歡喜,又忐忑。
求婚的話說出口。
戴上這枚戒指,攻略任務就會達成。
或許,我就能馬上離開。
「我……」
20
話還沒說出口,耳邊響起直升機刺耳的轟鳴。
螺旋槳捲起的氣流讓海面驟然翻湧,快艇劇烈搖晃。
溫顏拿著擴音器,氣焰囂張:
「周恪,你算什麼東西?居然敢算計我老公林封?」
「原本周氏集團要給他的黑幫生意投資,被你偷偷截胡,害他鋌而走險,干出違法的事。」
「還有你蘇南雪,憑什麼把我霸凌同學、讓那個女生自殺的事爆給媒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