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強硬地吻上他,笨拙地撬開他的牙關讓自己換氣。
好險,接個吻差點把自己憋死。
半分鐘後,我鬆開他,彆扭地用手背擦了擦嘴。
「好了好了,不喜歡就不喜歡,我回家了。」
剛踏出半步,天旋地轉間,這次換我被壓在了牆上。
熾熱的吻落了下來,帶著未散盡的餘溫。
段嘉也扣著我的後腦勺深深壓了下來,一步步撬開我的牙關,探了進來。
氣氛變得火熱,我頭腦有些發昏,可段嘉也仍舊不知饜足地同舌尖纏繞,扶著我軟弱無骨的腰肢,越發加深了這個吻。
唇齒之間,呼吸交纏。
我輕輕推了推他:「段嘉也。」
「喜歡。」
我一怔:「什麼?」
灼熱的呼吸噴洒在我頸側。
「喜歡。」
「很喜歡,很喜歡,阿瑤。」
對上段嘉也赤誠的目光,我高興地抱住他:
「段嘉也,我們戀愛好不好?」
他緊緊回抱住我:「好。」
12
開心地在床上打了兩個滾,我窩進被窩給段嘉也發消息:
「寶寶。」
發完燙手似的,手機一扔。
我又翻身起床開窗。
這天兒可真熱。
圓圓的月亮掛在天上,亮盈盈的,真好看。
我支著下巴,晃著小腿,滿面春光。
「白白的像段嘉也的手,又細又長,圓圓的像段嘉也的眼,又大又亮。皎皎如君子,月下共晨昏。」
沒來得及看段嘉也的回覆,我趴在桌上甜甜地睡了過去。
等到第二天醒來時。
手機消息已經鋪了滿屏。
最近一條消息是:
「我馬上過來。」
真是只黏人小狗,我心裡美滋滋。
哼著小曲正準備一條條翻看,門響了。
「陸瑤,開門!」
推開門,是隔壁張阿姨,還有急急忙忙趕來跑得滿頭大汗的段嘉也。
段嘉也氣都沒喘勻,將我擋在身後,一字一句:
「是我,主動,要,親的;別怪她,都是,我的錯。」
掛在臉上的笑容一滯。
我這才注意到一旁臉色陰沉的我媽。
我心頭一緊,不自覺抓住段嘉也的衣擺。
我低著頭,躲在身後不敢出聲。
直到我媽起身走到玄關處:
「張阿姨,今天就不留你吃便飯了,你請回吧,我的家事也不勞煩您操心。」
張阿姨是小區出了名的碎嘴子。
誰家有個閒事都能被她天花亂墜地胡編亂造一通傳出去。
我心裡猜了個大概。
肯定是昨晚的事被她撞見,找我媽要封口費來了。
我媽沒給,只說了句:
「孩子成年了,談個戀愛也沒什麼不正常。」
張阿姨眼看訛不到錢,立馬換了副嘴臉:
「真是不知廉恥。」
「年紀輕輕的就知道勾引男人攀高枝兒,上樑不正下樑歪。」
「八嘴婆,你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
我捏緊拳頭衝出來,段嘉也死死拉住我。
「阿瑤。」
說我可以,死老太婆憑什麼說我媽!
我早看她不順眼了。
天天在背後嚼舌根。
背地裡到處跟人說我媽是別人養的情婦,生了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女,才跑到這窮鄉僻壤的小縣城裡東躲西藏。
她自家一堆破事兒都理不清,成天盯著別人家比慘過活。
我媽不跟她計較。
我已經忍她很久了。
「你別走啊,再敢亂造謠我打掉你的牙!」
「夠了!」
我媽一聲怒喝。
「陸瑤,你是不是覺得你特別能?動不動就打這個揍那個,你看看你自己,還有沒有一個女孩子該有的樣!」
13
我安靜下來,該有的什麼樣?
我打出生就沒了爹。
3 歲那年,我媽帶著我來到這裡定居。
一住,就是十幾年。
早些年這些地方治安不好,亂。
我們孤兒寡母,遭了別人多少閒話,受了別人多少白眼。
出門買個菜,被街邊的小混混盯上,大半夜闖進家裡要欺負我們母女倆。
我哭得好大聲,跑出去喊救命。
可他們裝聾作啞,沒有人幫我們。
我不哭了,衝到廚房提著刀就向那些人砍了過去。
我砍傷了為首那個人的胳膊。
流了一地的血。
我冷著臉一動不動,像丟了魂兒似的惡狠狠瞪著那些人。
直到段嘉也勾了勾我的手指,抱住我。
警笛聲響起。
警察帶走了那群人。
自那以後,我性格大變。
任誰敢明目張胆地嘴我們兩句,我就衝過去對著人拳打腳踢,像條瘋狗一樣死死咬住他們不放。
他們害怕得見著我就繞道走。
我那時就明白。
在一個人一無所有,只為生,不畏死的時候,拳頭,相反能解決生活中所遇到的大多數難題。
因為比起那些人所在乎的金錢名利……
我什麼都沒有。
我只有我媽。
我的童年,除了段嘉也,沒有人願意跟我玩。
她們怕我,懼我,哪怕我用辛辛苦苦攢的零花錢請她們吃糖,她們也扭頭就走。
避我如蛇蠍。
只有段嘉也,傻傻地站在原地,不跑也不躲。
乖巧地任我擺布。
小朋友們都罵他傻,說他腦子有病。
可他除了不怎麼說話,整個人簡直漂亮得不像話。
我喜歡和段嘉也一起玩。
就像他也喜歡同我時時刻刻在一起一般。
我苦笑,看向我媽的眼神變得怨恨:
「若不是我這副模樣,十年前我們早死了!」
「你這麼不喜歡我,又何必生我!」
「啪!」
眼角滑落一滴淚,我麻木地朝門口走去。
「你今天要敢走出這個門,就別想再踏進這個家半步!」
我笑得眼淚都掉了:
「我早就沒家了。」
14
傍晚,我漫無目的地遊走在大街上,不知來路,不知歸途。
我踢著小石子,一步兩步,朝身後人開口:
「你回家吧,別跟著我了。」
段嘉也小碎步跑上來。
又遠遠拉開距離。
我知道,他在擔心。
都什麼年代了,談個戀愛還能被說三道四。
偏偏我媽,就聽得進去那些人的說三道四。
早些年,那些愛嚼舌根的時常造謠我媽,看見她大清早的從外面回來,就跟人傳,她出去跟人做不正當生意。
我想想就想笑,那些人怎麼能那麼無聊。
大清早的出去買菜。
就因為比她們都早,說什麼的都有。
我媽心裡難受,可她把委屈都往肚子裡咽。
忍著忍著,心理變得扭曲。
就把別人的閒言碎語加註在我身上,化作恪守本分的壓力。
她不允許我有異性朋友,不允許我跟異性靠得太近,更不允許我在適婚年齡之前同人交往戀愛。
我曾小心翼翼試探:
「媽,段嘉也算嗎?」
我媽想了一會兒:
「不算。」
和段嘉也提起這事兒時,段嘉也又委屈又高興。
我摸摸他的頭,笑得像只狐狸:
「我媽不是那個意思,她可能只是單純覺得,你腦子不太好使,騙不了我。」
其實是我媽知道段嘉也有自閉症。
她不覺得一個自閉症孩子能生出情愛的念頭。
可我厲害呀。
不僅能讓他開了口,更教會了他什麼是愛。
又或許。

是他教會了我。
走到家門口,我踢著腳尖猶豫了半晌。
還是算了。
一回頭,段嘉也眼睛亮亮的,遠遠地望著我。
真是只黏人小狗。
我走過去牽住他:
「段嘉也,帶我回家吧。」
一晚上都憂心忡忡的段嘉也終於露出了一個笑容:
「好,回家。」
15
回到家後,段嘉也下了兩碗西紅柿雞蛋面。
味道還不錯。
我連湯帶汁喝了個精光。
他笑意盈盈地又把自己的碗推到我面前:「阿瑤,吃。」
我吃飽了。
又把碗推給他:
「你要撐死我呀。」
段嘉也笑得很傻,抱著碗湊過來非要挨著我坐。
他一手牽我,一手吃面。
吃一口,沖我笑一下。
太傻了!
我笑得不行。
躺在沙發上看了會兒手機,收到了兩封匿名郵件。
我點開下載,播放。
熟悉的身影刺痛了我的眼。
我竭力平復自己的情緒。
擦掉眼淚。
段嘉也還在廚房收拾洗碗。
我關掉手機。
從背後抱住他。
「段嘉也。」
「嗯。」
「我想回家了。」
他轉過身,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兩秒,似是在確認我話的真實性,隨後他解開圍裙牽住我往客廳走。
他屈膝半跪,幫我換鞋。
我問他:
「段嘉也,你不怕我走了就再也不回來了嗎?我媽肯定會逼我分手的。」
他眼裡閃過一絲痛苦,斂下眼睫。
又迅速掛上一抹放心的笑:
「我不怕。阿瑤,媽媽比我重要。」
「不管分不分手,我永遠喜歡阿瑤。」
「分開,沒事的。我會永遠等著和阿瑤重逢的那天。」
段嘉也急急地打出一長串字。
我哇地哭出聲,撲進他懷裡。
傻子。
你和媽媽,都是我陸瑤生命中同等重要的人。
兩棟樓,五分鐘的路程,可是我卻覺得走了好長好長的路。
分別前,我吻住他,帶著哭腔。
「段嘉也,不許喜歡別人,等我好不好。」
段嘉也眼裡泛著淚花,眼尾猩紅:
「好。」
我目送著他離開,直到那抹熟悉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我生命里。
我蹲在房間門口,放聲大哭。
甚至來不及同他告別。
我們匆忙地告別了這座城市。
16
踏上新生活的路上,我靠在車窗做了一個夢。
夢到爸爸為救一對母子仗義相助,卻反遭人打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