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忙忙，就你忙！」
但今天背後說人家壞話被抓包。
我立刻乖巧多了。
「那你先忙吧，我，我和朋友們一起過生日就好了。」
陸沉眸色暗了暗。
我以為他是在生氣。
趕緊說：
「你放心，我不會再說你……」
「我不是這個意思，」陸沉忽然打斷我的話。
他手掌張了又張，睫毛微微顫慄。
怎麼，莫名有一種破碎感。
我呼吸發緊，只聽他低低道：
「我的意思是，因為我這段時間有點忙。」
「所以，我們……能不能等到 520？」
等到 520 幹嘛？
分手嗎？
我眨了眨眼睛，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好，520 之後再說。」
陸沉大步離開了。
一直背對著我們假裝玩手機實際耳朵快要立起來的許冉還是沒忍住。
回頭，撞了撞我的肩膀。
「姐妹，作孽啊。」
「這高冷校草都讓你霍霍成啥樣了。」
我：……
9
晚上，過完生日，回宿舍的路上。
我和許冉喝得都有點多。
她勾著我的肩膀給我分析：
「你說陸沉 520 之後要跟你說什麼啊？」
酒勁上頭，我莫名有些煩躁。
「還用說嗎，肯定是分手啊。」
「那不一定吧，分手為什麼不今天分啊？」
「520 自己過多孤單。」
頭太暈了。
我索性站住，踢著路邊的梧桐樹葉。
漫不經心道。
許冉嘖了一下，淡淡道：
「陸沉嘛，他不過 520 也孤單。」
腳尖停住。
這倒是實話。
陸沉那麼一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還有那麼多光環加持。
想靠近他的人數不勝數。
但不知道為什麼，從第一天見他開始。
他就總是一個人。
形單影隻。
好像誰都不願意靠近一樣。
跟我這種愛交朋友很歡脫的性格完全不一樣。
許冉戳戳我臉頰，悠悠道：
「嘖嘖，看你平時沒心沒肺的，怎麼一說到陸沉就傷感了呢。」
「話說他也就冷漠了點，那張臉，嘖嘖，真的要分手啊？不考慮考慮啊？」
本來是很堅定的。
但今天這麼一出鬧出來。
我心莫名有些亂。
我不太喜歡這種失控的感覺。
清咳了下，我還是佯裝著沒心沒肺的樣子。
掰著手指頭跟許冉說：
「你知道我室友戀愛怎麼談的嗎？」
「男孩子天天來給她送早餐，一起上下課，帶著她去見自己的朋友，每天分開之前都回在宿舍樓底下打 kiss，雖然說，」
「有點擋路吧，但是這不才是正常談戀愛嗎？陸沉就……」
說著說著，許冉忽然目光呆滯。
一把捂住了我的嘴。
「我還沒說完呢？你幹嘛？」
許冉：「別說了。」
「為什麼？反正他現在也不在這裡，我在分析我們之間的情況啊。」
「在這裡。」
我：「啊？什麼在這裡？」
「你男朋友。」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一樣的情況一天出現兩次？
我都伸出手準備去掐許冉了，目光不經意往後面一瞥。
整個人狠狠呆愣住。
我去啊。
他是曹操嗎？
怎麼一說他他就到？
10
許冉這次很有眼力見。
腳抹了油似的跑得飛快。
寂靜的校園小路上，除了我和陸沉。
就是幾對小情侶在用各種姿勢擁抱，kiss。
咕嘰咕嘰的親吻聲很大。
真煩啊。
我臉莫名有些發燙。
陸沉還是那個天塌下來也不帶跑一下的冷峻樣子。
「玩得開心嗎？」
和陸沉交往三個月。
基本都是我在嘰里咕嚕說些什麼。
他總是安安靜靜聽。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挑起話題。
我愣了下。
然後點頭：「挺好的。」
陸沉手攥了攥，極其艱難地往外吐了幾個字：
「都有誰？」
「班級里玩好的幾個朋友，還有我發小，閨蜜。」
我老老實實回答。
以為他差不多問完了，要走了。
誰知道男人很自然地靠近我。
淡淡的薄荷味道傳來。
我想起第一次見他那天。
旁邊女孩子紅著臉問他要聯繫方式。
男孩將耳機摘下，眉眼清秀卻沒有任何情感。
「不好意思，不方便。」
一旁的我剛剛收到來自他的那條：
【我們已經通過好友申請，現在可以聊天了。】
記憶緩緩浮現，我不由自主跟著他的腳步往前走。
陸沉的手攥了又攥，鬆了又松。
就跟……緊張得不行似的。
可是他怎麼會緊張呢？
辯論賽，商賽，學生會主席競選……我從來沒見過他怯場的樣子。
意氣風發，鮮衣怒馬。
哪裡能有讓他緊張的事情啊？
估計只是不想和我說話，但礙於男女朋友的身份不得不裝一下吧。
害。
下次還是找個喜歡我的吧。
這個有點高冷，有點難追。
我正在胡思亂想著。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宿舍樓下。
月光溫柔，樹影婆娑。
陸沉叫了我兩遍名字。
我驀然回神。
「嗯？怎麼了？」
「這個，給你。」
陸沉遞過來一個小小的袋子。
我愣了下。
「你已經送過生日禮物了。」
「那個是朋友送的。」
朋友送的？
什麼意思？
我眨了眨眼，仰著頭看他，問：
「那這個……」
男人俊眸挺鼻，月光打在他的冷硬輪廓上，莫名帶了點溫柔。
他低頭迎上我的目光，薄唇翕動。
我甚至能聽到他砰砰的心跳聲：
「這是男朋友送的。」
11
話音剛落，旁邊一個騎著電動車的大哥高喊一聲：
「讓讓啊讓讓啊，車閘壞了！」
「壞了壞了，停不下來了！」
kao。
真破壞氛圍。
我暗戳戳地憤憤想，忽然一條有力的手臂將我一把拉入懷裡。
「小心，笙笙。」
鼻尖撞到男孩乾淨的襯衫上。
我整個人被陸沉抱住。
稍稍抬頭，額頭就能撞到他線條分明的下巴。
不由自主的，手摟住了他勁瘦的腰肢。
那大哥就沒這麼幸運了。
他一路尖叫，擦著我們就衝下了高台。
砰的一聲！
剛剛還吻得難捨難分的小情侶們發出此起彼伏的叫聲：
「啊，什麼鬼啊，嚇死我了。」
「寶寶不怕，不怕，我抱抱～」
……
一片混亂中。
好似有什麼溫熱觸感落在我的額頭。
陸沉緊張地查看我。
我搖頭。
「沒事。」
我真心誠意地誇獎：
「你拉得很及時，把我保護得很好。」
男孩鬆開我。
俊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緋紅。
「應該的。」
月色朦朧。
最好的年齡，最青澀的戀愛。
只有——
那大哥的尖叫聲響徹雲霄：
「啊啊啊啊我要投訴這家共享電動車！我要投訴他！」
「為什麼閘不好使！」
12
回到宿舍之後。
許冉特別及時地給我發來消息：
【怎麼樣？還分手嗎？】
充滿調侃的語氣。
一下子讓我小鹿亂撞的心更亂了。
我深深呼吸下，一邊拆著包裝袋子的禮物。
一邊漫不經心回她：
【剛剛有個哥掉溝里了。】
許冉一連發了好幾個表情包。
【掉溝里了？有視頻嗎？】
【給我看看！】
【咋掉下去的？我太好奇了，給我看看，為什麼掉下來的不是我們宿舍樓下的溝里。】
嗯。
大學生是愛看熱鬧的。
我給她指了表白牆的道路。
手機短暫安靜。
我也在拆開禮物的那一瞬間愣住。
陸沉後來送過來的。
是個限量版的迪士尼公仔。
很古早的一款，現在根本買不到。
正好，陸沉的消息發過來：
【是你想要的那個嗎？】
13
我很小的時候，家境還不錯的。
在那個大家還沒智慧型手機的年代。
我爸媽已經可以帶我出國玩了。
我五歲的生日禮物，就是在加州迪士尼買的一個小玩偶。
我很喜歡。
但沒過多久，他們離婚了。
各自組建了新的家庭。
我很快成了多餘的一個。
我被送到鄉下奶奶家。
就連那個小玩偶，也被媽媽後來生的小妹妹搶走了。
「那是媽媽給她女兒的禮物。」
「你已經不是她女兒了，沒資格要。」
曾經說要愛我一輩子的媽媽。
沒幫我說一句話。
（此刻應該有「你怎麼不愛我了」的 BGM，故事鮮艷，而緣分卻太淺……）
所有人都以為我會哭鬧。
但——
我把那東西扔給女孩，就跟著奶奶走了。
破爛人給的破爛愛，我不要。
遲早有一天，我也能給我自己買。
我會給我自己滿滿當當的愛。
記憶緩緩轉動。
我想起來和陸沉在一起不久的時候。
我當時看過他去加州的圖片。
無意中提起那個遊樂園，那個玩偶。
我說自己以後一定要買到它。
而此刻。
那個玩偶眼睛瞪得大大的坐在我的書桌前面。
好像回到了五歲時候。
14
我給陸沉發：
【謝謝，很喜歡。】
他不知道這個玩偶的來歷。
也不明白我為什麼對這些玩具這麼熱衷。
但他給我送了很多。
他回復還是簡簡單單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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