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點沒忍住就原地給她表演兩個扇大嘴巴子。
倒是我老公,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我們的對話。
在前面副駕駛的位置上閉目養神,一言不發。
到了仙本那,預定住宿的時候,大姑姐突然問我:
「弟妹,前兩天你讓我墊的旅行團的費用,能給我了不?」
我假裝恍然大悟,一拍腦門:
「哎呀,瞧我這記性,給搞忘了。」
我從錢包里拿出一疊外幣,數了五千遞給她。
「姐姐,這三千你先放在我這,這幾天付完房費,多退少補。」
大姑姐接錢的手僵在半空,她的嘴角抽抽,似乎很是震驚:
「什麼?你竟然還要我給房錢啊?」
「沒想到弟妹還真是斤斤計較。」
「這才剛嫁進我們陳家就迫不及待要分家了?」
我平靜地笑了笑:
「姐姐不斤斤計較,那不如你把我和陳墨的房費一起出了?」
9
大姑子一時語塞,徹底打消了占我們小便宜的念頭。
她足足憋了好一會兒,惱羞成怒吼道:
「我覺得你們倆簡直掉錢眼裡了!」
我和老公都沒理她,自顧自地拉著行李去了房間。
老公喜歡吃榴槤,但在國內的時候因為捨不得錢,所以都買的散裝,很少買一整個。
我聽說這裡的貓山王很有名,於是特地做了功課。
帶他去附近的夜市買了一個超大的榴槤,作為他前些天貼心給我訂旅拍的獎勵。
沒想到吃榴槤的時候,榴槤殼不小心扎破了老公的手掌心。
他吃痛地悶哼了一聲。
一瞬間,我明顯感覺到他的臉色變得極差,眼神中摻雜著難以名狀的複雜情緒。
「扎痛了?快給我看看嚴重嗎?」
我連忙拉起他的手,想替他檢查一下傷口,他卻急匆匆抽出手。
「沒事,不要緊。」
然後拿出手機拍了個榴槤的小視頻分享在了朋友圈,上面搭配文案:
「老婆總能買到報恩榴槤。」
我沒忍住取笑他:「以前沒看出來呀,你小子還挺虛榮嘛。」
他嘴裡包著滿滿的一口榴槤肉,難以置信地看向我,含糊不清地確認道:「你說我?」
「對啊,你這文案不就給大家透露出我經常給你買榴槤吃嗎?」
「瞧你這小心思,一下就被我看穿了吧。」
老公忙著吃榴槤,被我拆穿也懶得搭理我。
沒想到一個榴槤還沒吃完。
他的微信就「叮咚叮咚」響個不停。
我拿起一看,又是大姑姐發來的。
許是大姑姐看到了他的朋友圈,於是開始責備他吃獨食。
「老弟,沒想到你娶了媳婦就忘了我這個姐姐。」
「出來玩一分錢不願意為我花就算了,還跑出去吃好吃的不帶我,到底有沒有把我當作一家人?」
我將大姑姐發的信息繪聲繪色地念給老公聽,問他:「咋回?」
剛一抬頭,我才注意到,他早已雙目猩紅。
記憶中從未掉過眼淚的老公。

此時此刻,竟然哭了。
10
我瞬間有點手足無措。
這才不當「扶姐魔」沒幾天,難道又要陷入他姐的道德綁架?
我正準備罵他,沒想到他隔著桌子伸手過來緊緊握住我的手,眼神里都是自責和愧疚:
「這些年,委屈你了。」
所以,他剛剛僅僅是因為我而哭?
不過,突然來這煽情兮兮的一出,倒讓人怪難為情的。
「我看天氣預報說這幾天天氣都不好,咱們就別出海浮潛了吧。」
我詫異地看向他。
這是……又卡 BUG 了?
按照前世的時間線來看,出海浮潛這事咱們還沒開始計劃呢。
是到仙本那的第二天大姑姐母女才提出的。
所以,他為什麼現在會提起這件事?
我突然在心裡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但我現在不能和他對峙,我怕耽誤我明天的計劃。
殺我之仇,不共戴天。
即使她是老公的親姐姐,我也要讓她親自體驗一下我上輩子遭受的溺水之痛。
到仙本那的第二天。
在酒店吃早餐時,大姑姐果然提出要出海浮潛。
老公翻出手機上早已準備好的天氣預報,勸阻道:
「姐,最近天氣不好,安全起見,咱們還是別出海了。」
「而且你還帶著孩子,不如我們就在海邊玩玩拍拍照也挺好的。」
我不動聲色地看了老公一眼。
這正是我上一世的說辭。
但當時,老公反而向著他姐說話:
「怕什麼?反正天天都這麼多人出海!也沒見誰出事啊!」
我最後只能陪著他們出海,邁出了我喪命最關鍵的一步。
這一次,我果斷拿老公上一世的說辭來勸他。
畢竟出海浮潛是我復仇的最後一步,所以今天這個海,是非出不可。
大姑姐也雷打不動地堅持著自己的想法:
「來都來了。放心,這錢我自己出。」
我饒有意味地和老公對視了一眼。
他坐在餐桌對面直勾勾地看著我,好幾次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那我去陪她們,你別去。」
11
我堅決不同意。
我怎麼可能不去?
我必須要確定大姑姐下水,再親眼看著她被大海活活吞噬。
最終,老公勸阻失敗。
我們四人吃完早餐,順利搭上了出海遊艇。
航程中,老公一直興致缺缺。
終於,我們到達了潛水區域。
潛水教練教大家穿潛水裝置。
老公又把大家的裝置檢查了好幾次才放心。
他有深海恐懼症。
上一世,他不敢潛水,所以是我陪著大姑姐母女下去的。
沒想到,今天他竟然主動提出要和我們一起下去。
可是等會兒有大風浪,我即使能保證自己的安全,我也很難再保證他的安全。
我不想他出事。
「老公,你不是害怕水嗎?你就在船上等我們就行了。」
老公替我整理了一下額前被海風吹亂的劉海,問我:
「你不去,我就不去。你去嗎?」
我回頭看了一眼正滿臉期待的大姑姐母女,果斷搖了搖頭。
「她們倆下去你放心啊?至少我會游泳,還能看著點。」
他笑了笑:「那我也去。」
他出奇地執拗,我實在犟不過他。
我看著遠處渾濁的海天一線,厚厚的烏雲壓在暗沉的海面上。
我知道,暴雨將至。
下水前,我沒忘把自拍神器放在了胸前的衣服里。
海浪終於越來越大。
潛水教練忙著帶外甥女回遊艇,自然顧不上我們三個大人。
和上一世一模一樣,大姑姐的氧氣設備出了問題。
起初,她嗆了幾口水後,還能勉強憋氣。
後來,她實在憋不住了。
這一次,我故意距離她有一定的距離,她自然搶不到我的設備。
可我忘了,陳墨就在她的跟前。
下一秒。
我便看到她朝著陳墨的面鏡伸出了手。
12
就在她抓住的前一秒。
陳墨竟然主動摘下了面鏡給她戴上。
我準備去拉他,可被一個海浪打得更遠。
我只能奮力游到海面,拼盡全力爬上遊艇。
陳墨不會游泳,又沒有氧氣裝置。
我哭著求潛水教練趕緊下去救他。
但他用蹩腳的中文告訴我:「現在太危險了,下去會沒命的。」
我焦急地看著海面,透過密密麻麻的雨水,依舊沒看到陳墨的影子。
層巒疊嶂的烏雲下,大海如同一隻甦醒的猛獸。
我顧不了那麼多了,在遊艇上找來一根繩子。
一頭系在自己的腰間,一頭系在欄杆上。
我對著潛水教練豎了一根中指後,朝著這頭猛獸縱身一躍。
找到陳墨的時候,他正抓著他姐在朝著海面上游。
快要接觸海平面了,我遠遠地看著他似乎是精疲力盡了。
大姑姐見陳墨沒力氣了,反而成了她的累贅。
於是掰開陳墨的手,自顧自地學著陳墨游泳的樣子朝著海面游去。
我加快了速度,視線絲毫不敢離開他。
生怕一個浪打過來,把他打向更深的海底。
我不斷地在心裡祈求,就給我這一次機會吧。
要是陳墨死了,那這個復仇還有什麼意義?
大概是上天聽到了我的聲音,突然一個小浪打過來,直接將我打到了陳墨的身邊。
我一隻手緊緊抱著他,不斷朝著海上游去。
終於爬上了遊艇,還好他只是嗆了幾口水。
我抱著他大哭:
「嗚嗚嗚,老公,你終於醒了。」
他雙眼通紅地看著我,情緒異常激動:「太好了,你終於沒事了。」
大姑姐抱著她女兒不屑地看了我一眼,嗆聲道:
「她能有什麼事?她會游泳。你這個當弟弟的也不關心關心一下姐姐。」
我狠狠地瞪了大姑姐一眼,滿腔的怒火化作一聲怒吼:
「還關心你?剛剛你差點把他害死了你知道嗎?!」
大姑姐轉過頭,自知理虧,不再做聲。
返程中,我緊緊挽著老公的手臂,生怕會真的失去他。
突然,我想起他剛剛說的那句話。
不是「我沒事了」,也不是「你沒事了」,而是「你終於沒事了」。
在他的視角里,我應該一直都沒什麼事。
他為何會用「終於」這個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