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破裂。
心痛得無法呼吸。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緊接著,腦海里的警告聲充斥大腦。
「警告,男主好感度低於 70%,任務失敗。」
剎那間,洪水涌了上來,混著我的眼淚,一同奔湧向前。
那晚,我紅著眼被洪水沖走。
那晚,陸堯紅著臉笑著問姜楠她的睡衣他穿上合適不合適。
我忽然間可笑地想:
陸堯要是知道我遇難了。
會不會為我傷心?
會不會為我痛?
我想,大概是不會了。
畢竟,
他一門心思撲在姜楠身上。
5
再次醒來的時候,我已經成為了透明人。
雨過天晴,陽光明媚。
周圍很安靜,仿佛昨天的暴雨是一場夢。
我呆呆地看著被洪水衝到垃圾桶旁邊的我的屍體。
許是在水裡泡了很久,早已有些浮腫,渾身發白。
系統嘆口氣:「失敗了,失敗了,你死了。」
我的靈魂不受控制,飄到了姜楠的家裡。
系統說可能是陸堯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所以我的靈魂不能離開他。
我淡淡地聽著系統的解釋。
看著陸堯身上和他氣質格格不入的睡衣。
粉色的卡通圖案,那是姜楠的。
大概是陸堯送姜楠回來,渾身濕透,她就讓他換了睡衣。
陸堯看著身上粉嫩的睡衣,耳尖紅得滴血,像是十八歲的小男孩一樣。
他主動去幫姜楠做晚飯,十分紳士:

「這種事怎麼能讓你們女孩子做呢?」
「快放下我來干,我們男人天生就是做飯的料。」
我無聲地笑了。
很諷刺。
和陸堯在一起這麼久,他從未對我說過這種話。
真的,
愛與不愛,真的很明顯。
姜楠噗嗤一笑,抹了點麵粉就往他臉上抹。
有說有笑,小打小鬧,好不熱鬧。
只是透明的我站在這裡,顯得十分悽慘悲涼。
怎麼會不羨慕呢?
他是我放棄回家留在這個陌生世界上的唯一理由。
我的心痛得讓我喘不過氣。
眼淚也不爭氣地落了下來。
畫面一轉。
陸堯皺著眉頭,盯著手機上的一則消息,臉色很沉。
我很少見到他這樣的臉色,有些好奇地湊了上去。
是一則新聞。
地鐵被洪水淹沒,一人死亡,十人失蹤。
陸堯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
出現「一人死亡」這四個字時,突然間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縮。
他的手在顫抖。
男人起身去陽台,抽起了香煙。
煙霧繚繞,顯得他有些落寞。
腦海里的好感度統計器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檢測到男主好感度 75%」
6
我無聲地笑了,有點諷刺。
人沒了,好感度上升還有什麼用?
遲來的好感度,建立在他對失去我的害怕上、愧疚上。
果然我猜得沒錯。
外面的暴雨還在下,陸堯慌亂地掐滅了煙,哆哆嗦嗦地打開手機,翻到我的聊天記錄,看了又看。
他想給我打電話,卻似乎是有所顧忌地看了一眼客廳里的姜楠,遲遲不點開撥通鍵。
我挺好奇的。
攻略他這些年來,對他一心一意,我在他心裡,究竟有幾分幾兩?
姜楠也刷到了那則新聞,她蹦蹦跳跳地過來安慰。
「你放寬心,時意姐不會那麼倒霉的,她剛剛還給你打電話。」
「你當時在換衣服,我替你接了。」
此話一說,陸堯如釋重負地緩了一口氣,眉眼間皆是笑意,寵溺極了。
他笑起來還是那樣的好看。
恍惚中,我記得,他向我求婚的時候,笑得也如現在一樣好看。
姜楠欲言又止,打開了電視,極力裝作自然。
「這麼晚了,外面不安全,要不你過個夜,等雨停了再走?」
陸堯沒拒絕,他想起來給我發消息了。
「寶貝老婆,到家了嗎?」
「今晚外面不安全,我在老同學家過個夜。」
我沒有回覆。
我都沒了,怎麼回復?
有姜楠在,他的心就不亂。
陸堯寵溺地嘆氣,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搖著頭笑:
「時意還是被我寵壞了。」
他笑著對白月光姜楠說:「我家這位,心眼小。」
「聽到我不回家氣得不理我,吃醋呢。」
「明天回去哄一哄,說不定就好了。」
他臉上笑意昂揚,不住地搖頭。
我抿了抿唇,沉默不語。
陸堯大概想不到,我永遠都不會再吃他和別的女人的醋了。
依稀記得,剛結婚那半年,他從不夜不歸宿,從不讓別的女人靠近他。
事事給我報備,哄我,愛我,寵我。
明明是我為了活下去選擇攻略了他,自己卻沉淪。
後來新鮮感漸散,我看著自己一點點陷進去,看著他頭上的好感度一點點下降。
看著他對別的女人來者不拒,看著他把扔在單位,親自送他的白月光回家。
心臟不受控制地驟然疼痛,我再次紅了眼。
姜楠的一句話突然間打斷了我的回憶。
她問:「阿堯,你和時意結婚,我現在單身,你後悔過麼?」
7
我的心底顫抖了。
很怕他說出的答案。
很想快速地離開這個地方。
但是我做不到。
陸堯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
半晌,他也只是嗤笑:
「有過。」
「但也只是有過,姜楠,我是愛你,但不會跟時意離婚。」
明明都已經死了,卻還是會流眼淚。
姜楠的眸光斂了下來,笑意不達眼底。
她忽然起身吻上了陸堯:
「那我說,我現在愛你,怎麼辦?」
陸堯愣了一瞬,隨即主動。
系統再次響起:
「檢測到男主好感度 85%。」
那是出軌後對我的自責與愧疚。
次日雨過天晴,陸堯終於想起來回家。
他見家裡空無一人,下意識地以為我在賭氣離家出走。
男人撥了我的電話。
我本以為不會被接通。
但是出乎我的意料,有人接通了。
陸堯的眉頭輕皺,語氣很是不耐煩:
「時意,我都說了他是我的老同學,至於吃醋離家出走麼?」
對面沉默了幾秒,一道男音響起:
「你好,我是醫院的,手機的主人已經去世,請問你是她的丈夫嗎?我看上面備註老公。」
此話一出,陸堯拿手機的手開始顫抖,他極力地笑出聲來印證這是我的戲碼。
「時意,我知道你在吃醋,別用這種戲碼騙我,快回家。」
他的顫音出賣了他。
「別折磨我,小意,快回來。」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讓我親自去接你回來?」
手機對面的人嘆著氣。
陸堯慌了,連衣服都來不及換,飛奔著開車。
他不斷地安慰自己,這只是我的騙局。
我的靈魂就坐在他的副駕駛上。
看著以往沉穩的他此刻無助得像個孩子。
忽然想到當初攻略陸堯成功的時候,系統問我走不走。
那晚我收拾好一切,準備從這個世界上離開。
陽台的窗戶被打開,星星被隱藏在雲霧裡。
我坐在台階上,仰頭看著陸堯。
他紅著眼,用很大的力氣將我扯了下來。
陸堯情緒失控,慌亂地把我緊緊抱在懷裡。
「時意,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我什麼都沒有了,只有你了,別走,我們結婚,好不好?」
他在發抖,他的懷抱很溫暖,像是冬天裡的第一縷陽光。
我紅著眼答應了。
那個時候我在想,或許真的有一個人,值得我在這陌生的世界裡活著。
8
好感度還在上升。
準確來說是急劇地上升。
從 85% 猛地上升到 95%。
猛然收回思緒,陸堯已經到了醫院。
他一路小跑著過去,見到了被白布蓋住的我。
有人上去問他:「請問是時意女士的家屬嗎?病人已經死亡,被送來的時候,早就沒了呼吸,請節哀。」
陸堯身形踉蹌,不敢相信,顫抖著去揭開那層白布,嘴裡喃喃道:
「不可能,時意,這是不是你找人演的戲,來騙我的對不對?」
我看到了自己蒼白的臉,早就沒了血色,甚至因為在洪水裡長時間泡著,渾身已經發白。
醫院的白熾燈很刺眼,照得陸堯很是落魄,此刻他像是一個失去愛妻的丈夫,瞬間跪在了我的屍體面前。
他發瘋一樣不顧一切地將我的屍體抱在懷裡,一遍一遍地哽咽:
「不可能,你只是睡著了對不對?」
「時意,你別嚇我,別嚇我……」
他從未這樣慌亂過:
「老婆,你睜開眼看看我,我錯了,我不該丟下你去找姜楠的,我錯了。」
「你睜開眼看看我。」
有人上前,嘆了口氣,聲音很輕:
「先生,你的愛人昨日乘坐地鐵,洪水灌進,被淹沒,救援隊找到的時候,她已經被衝到汽車站的垃圾箱附近,請節哀。」
「我們醫院會安排火葬。」
陸堯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的嘴巴張張合合,竟然說不出一句話。
我好像又看到了他被姜楠甩的那年,也是這樣的絕望。
陸堯大概是想到了昨晚的那則新聞。
他的眼裡閃著淚光,像是被什麼刺激到一樣莫名地發瘋:
「不可能,這麼多人遇難,為什麼就我的時意死了?都是你們不救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