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首先,這個人跟我已經沒有姐弟關係了,我不認識他;其次,不管協議是否有效,我都不會再分他一分錢。」
弟弟氣壞了,在法庭上大聲嚷嚷著,說自己是老李家後人,憑什麼一分得不到。
我說:「因為按照法律規定,有扶養能力而不盡扶養義務的,分配遺產時,應當不分或者少分。而你李耀宗十多年裡,回家時間不超過六天,從沒盡過任何撫養義務,一直都是我在照顧父母!」
為了證明所言屬實,我舉出了這些年來伺候父母的各種證據。
很多老屋的鄰居們也自願為我出庭作證。
而弟弟這邊卻拿不出任何證據。
僅有的撫養證據,就是年貨購買發票,還有十幾個和爸媽的通話記錄。
法官看著這些證據,感慨頗多。
他疑惑地問弟弟:「你明明有經濟條件,卻不回老家盡孝,你是怎麼想的?」
弟弟委屈地說:「因為我是老李家唯一的後人啊!我要在大城市裡拼事業,為下一代創造一個更好的生活條件,自然沒時間回家。這個時候,當然就需要我姐姐在老家犧牲一下啊,大家身份不同,所以分工不同,這不是很自然的嗎?」
法官說:「那現在遺產分割,你怎麼又要求分得一半甚至更多呢?」
弟弟說:「我已經說了,因為我是老李家的唯一後人呀!我爸媽生前最疼愛的人是我,整個家裡最有文化最有出息的也是我,我是個男人,以後我的兒子也姓李,我當然至少應該分一半,這也關乎李家的未來呀。」
法官聽完他的話後,嘴都氣歪了,說:
「我跟你講法律,你跟我講糟粕,咱們說的是一回事嗎?」
最後,法院做出了判決。
法院認為,弟弟自工作後,長期對父母不聞不問,父母去世後,又怠於送終。
因此,父母的遺產主要歸我所有。
但弟弟在過年期間偶有探望舉動,又是法定繼承人,所以判決遺產的 10% 歸弟弟。
我算了算,扣除醫療費、喪葬費等亂七八糟的後,這筆錢的 10% 不到 8 萬。
弟弟當然對這個結果不滿意了。
庭審結束後,他在場外告訴我,他要繼續上訴。
弟媳也惡狠狠地說,要跟我把官司打到底。
我看著他們,淡淡地說:「巧了,我也要繼續上訴呢。」
弟媳氣壞了,說:「你還要不要臉了!你拿著這麼大筆錢還上訴?」
我笑了,說:「因為我說過好多次了呀,我一分錢都不想分給你們, 10% 我都嫌多呢。」
就這樣,這起案子的二審從年初磨到了年尾。
在這個過程中, 我又搜集到更多之前資助弟弟的證據。
再次上訴時,我提出附加要求:要他返還全部資助的金錢。
最後,法院結合之前債務往來,判我付給弟弟遺產兩萬元。
說實話, 這兩萬我都不想給他。
可能在大城市, 兩萬塊不算什麼。
但在我們小縣城, 兩萬塊也頂一個人小半年工資呢。
也就是在這段時間, 弟弟家出了大變故。
原來,弟弟之前告訴我的話部分是真的。
他在外地壓力真挺大。
他經營著一家公司,欠供應商不少錢,但他一直拖著不還。
靠著表面光鮮的生活,他讓供應商相信自己有還款能力。
可我們姐弟爭家產這件事不知怎麼傳過去了。
供應商這才知道, 弟弟這個自稱日流水上萬的小老闆,居然會為了區區幾萬家產跟姐姐打一年多官司。
他的信用徹底崩塌了。
供應商開始集體催債, 這也導致了公司的資金鍊斷裂。
眼看著債主要起訴了,在弟媳的反覆勸說下,弟弟趕緊假離婚並跟弟媳做了財產切割。
可他算來算去,唯獨算錯了自己的老婆。
弟媳實際上是跟他假戲真做。
離婚之後, 弟媳一家直接把他掃地出門了。
弟弟什麼也沒撈著,又背著沉重的債務,徹底成了孤家寡人。
為了逃債,他整天東躲西藏,最後沒辦法, 只得跑回了老家。
等我再見到他的時候,他已經幾天沒吃飯,瘦得沒了人樣。
他跪在老屋的地上, 痛哭懺悔,說自己錯了。
他說自己不再有別的要求, 只求我把法院判的那兩萬塊錢還給他。
我看著他那副落魄的樣子,多少有點難受。
我說:「雖然咱們不是姐弟了,看你這麼慘, 我也很想幫你。」
弟弟激動壞了,不停磕頭, 感激我的大恩大德。
我嘆了口氣, 為難地說:「可是, 那兩萬我真的不能給你。」
他呆呆地望著我,問我為什麼。
我打開當初他錄的斷親視頻給他看。
視頻里,弟弟說:「從今往後, 雙方再無金錢往來, 如有違反,天打雷劈……」
我說:「你看,這都是你說的!我為了你好, 不給你錢就是怕你遭雷劈啊!」
弟弟看著視頻, 「哇」地吐了一大口血, 直接昏死過去。
這事傳出去後,鄰居們都說我乾得漂亮。
可也有幾個據說有文化的人,說我一個當姐姐的, 這樣對弟弟實在太薄情了。
我都懶得跟他們解釋。
我只想對還在傻傻付出的朋友們說:
對親人好也是要有底線的。
當別人騎在你頭上拉屎的時候,如果你還在講情分,那就自求多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