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要心疼死了,男主為了她提前結束旅行,連時差都沒倒就巴巴地等著,結果呢?就換來這個待遇?她不會真的要和認識才兩個月的哥哥訂婚吧?男主都遞台階了,趕緊取消訂婚宴啊。】
【都別急,看著吧,不出一個小時,她肯定又要哭得梨花帶雨地跑過來,抱著男主的腿求原諒了。這種女人我見多了,骨子裡就離不開男人,特別是像男主這種頂配的。她鬧這麼一出,不就是想讓男主多哄哄她,多給她點關注嗎?手段低劣。】
【是啊,就像真假千金文里被找回家的真千金,傅辭栩雖然是男主的雙胞胎哥哥,但在外流落了這麼久,不知道有多糙,一點上流社會的鬆弛感和少爺味都沒有,哪有我們男主好?女主最後肯定還是選男主的,不然我就倒立吃屎!】
原本打算繼續拉黑他,刷到這幾條彈幕,又覺得――
挺好玩的。
抬手點開聊天框。
把酒店地址發了過去:
【酒店宴會廳。歡迎來參加。】
8.
機場。
機場出口處,傅辭澈來回踱步。
浮躁快要從眼底溢出來。
林夕然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阿澈,別等了,池姝姐可能真的有事耽擱了。
「對了。你不是一直說,你家只有你一個孩子嗎?」
傅辭澈的動作一頓。
他恍惚想起一個多月前,奶奶在電話那頭激動地說:
「阿澈,趕緊回國!你的雙胞胎哥哥找到了!」
他當時只覺得荒謬,以為又是奶奶為了逼他和池姝和好,想出的新花招。
「奶奶,你都能編出個哥哥來騙我?真行。再說了,我回去幹嘛?給池姝下跪?」
說完掛了電話,還順手把奶奶拉黑了。
現在被林夕然一提,他煩躁地甩開她的手:
「問這個幹什麼?我們家當然只有我一個。」
話鋒一轉,語氣更冷:
「她敢不來?
「除了鬧脾氣,她還會什麼?不過是想讓我多哄她幾句。
「我偏不哄!要是每次都要我哄,以後不是一輩子都是感情下位了?
「所以每次都那樣,非要我真把她刪了,非要作到我發火的邊緣,再哭著求我原諒。
「你以後別學她這副上不了台面的樣子。」
話雖說得斬釘截鐵。
但又等了十分鐘,他的私信介面還是空空如也。
傅辭澈終於繃不住了。
一絲真實的不安爬上心頭。
就在這時,一個朋友沖了過來,氣喘吁吁:
「澈……澈哥!我打聽到消息了,池姝今天……」
「今天怎麼了?」
「她今天訂婚!是真的!」
話音剛落,手機叮咚一聲跳出新消息:
【酒店宴會廳,歡迎來參加。】
「傅家池家辦得很低調,總共邀請了不到五十人。
「還要求賓客在結束前對訂婚宴的消息保密。
「所以我們都沒聽說。
「我也是費了好大的勁、才打探到的。澈哥,你得記我一功!」
傅辭澈垂眸,看著酒店地址。
所有的不安瞬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果然如此的得意和瞭然。
他勾起嘴角,將手機揣回兜里,整了整衣領,神情恢復了一貫的傲慢。
「呵,保密工作做得不錯嘛。
「原來是這樣,難怪不回我,原來是在演這一出。
「原來是真給我準備了場訂婚宴,想用這個逼我表態。
「算了。早晚的事。也不是不能同意。
傅辭澈輕笑一聲,向前邁步。
「就是不知道,池姝幫我準備的禮服,合不合身。」
9.
宴會廳門口忽然傳來一陣不小的騷動。

我正端著香檳,和一位世伯寒暄。
傅辭栩剛被司儀叫去後台,準備最後的流程。
於是,傅辭澈登場時,我身邊正好空無一人。
他大概是直接從機場趕來的,風塵僕僕,卻掩不住那張傲氣凌人的臉。
他站在門口,目光在場內迅速掃過。
在看見我落單的那一刻,緊繃的下頜線鬆了幾分,眼底閃過一抹輕蔑得意。
仿佛在說:
看吧,我就知道。
賓客們大多認得他,此刻紛紛投來複雜的目光。
私語聲四起。
「哎,那不是傅辭澈?他身邊的那個,呃?」
「……都到這個時候了,還帶著那個貧困生啊。」
傅辭澈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
邁開長腿,像巡視領地的君王,氣勢逼人地走來。
站定在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鬧夠了?」
「行了,別耍小孩子脾氣了。這麼大的場面都為我準備了,我很滿意。
「小而精,風格我很喜歡,你的禮裙我也很喜歡。」
「看在你這麼用心討好我的份上,之前的事,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他張開雙臂:
「現在,過來。
「告訴我,你未婚夫的禮服在哪?」
10.
我抬眸望向他,神色平靜。
傅辭澈被我這眼神看得一怔,下意識皺眉,剛要發作。
傅奶奶拄著拐杖,臉色不善。
「阿澈,誰讓你來的?在這裡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傅辭澈看到她,氣焰收斂了些。
但依舊理直氣壯:
「奶奶,我知道您想讓我和池姝和好,但您也不能由著她這麼胡鬧。這麼大的訂婚宴,是能拿來開玩笑的嗎?」
「誰告訴你這是玩笑了?
「今天就是小姝的訂婚宴,你要是來觀禮的,就找個位置坐下。要是來搗亂的,就給我出去!」
傅奶奶的話擲地有聲,讓傅辭澈徹底愣住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又看看周圍賓客們那看好戲的眼神。
那些他剛剛刻意忽略的議論聲,此刻清晰地鑽入他的耳朵。
「這孩子,怎麼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是啊,今天的主角可不是他啊。之前拋下小姝和貧困生去旅遊的時候,沒想過這個後果麼?」
「池姝換了未婚夫,他不會不知道吧?」
「不對,小姝和我說,通知過阿澈的,不過他沒信。」
「換了未婚夫?」
傅辭澈臉色慘白,死死盯著我,聲音顫得不像話:
「池姝,他們說什麼?什麼叫換了未婚夫?」
「字面意思。」
就在這時,後台的門開了。
傅辭栩身姿挺拔,氣質清冷。
那張與傅辭澈相似的臉,卻因為沉穩的氣度而顯得格外不同。
他徑直走到我身邊,很自然地將我的手牽進他溫熱的掌心。
然後看向傅辭澈,眼神平靜無波。
「如你所見。
「今天,是我和池姝的訂婚宴。」
傅辭澈的瞳孔驟縮。
他看看傅辭栩,又看看我。
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蹌著後退了一步。
但他依舊不願相信。
紅著眼,死死地盯著我,語氣從命令變成了幾近哀求的質問:
「池姝,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你只是在氣我,對不對?
「你找和我長得這麼像的人來演戲,就是為了讓我吃醋,為了讓我更在乎你,是不是?」
11.
「和你長得像?」
傅奶奶冷笑一聲,拐杖「咚」地一聲重重敲在地面上。
「傅辭澈,你給我睜大眼睛看清楚!
「這是傅辭栩,你的雙胞胎哥哥!」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雷霆落地。
傅辭澈猛地抬頭,死死地盯著傅辭栩那張與自己肖似卻又處處透著不同的臉。
「之前我給你打電話,告訴你找到了你哥哥,讓你回國。
「你是怎麼說的?你說我老糊塗了,在編故事騙你,然後就把我拉黑了。」
傅奶奶一字一句,咄咄逼人。
傅辭澈嘴唇發顫,啞口無言。
那通被他當作求和套路的電話,此刻像一記記巴掌,抽得他臉皮發燙。
他終於徹底慌了,轉頭看向我,眼裡的血絲更重,聲音嘶啞:
「池姝,你不是喜歡我嗎?你不是最喜歡我了嗎?」
「不然你為什麼……為什麼每次都那麼快就原諒我?
「我刪你,你哭著加回來,我對你發脾氣,你第二天就又對我笑……」
【天吶,看著男主寶寶難過的樣子,我心都碎了。或許男主是真的犯過一點小錯吧,但大家都年輕,誰都有被原諒的權利。】
【嗚嗚嗚,男主都這副模樣了,女主快原諒他呀,快把男主哥哥的衣服扒下來給男主穿,讓男主當未婚夫~】
【女主不知道吧,男主小時候寫下的願望,就是有一天能和女主結婚,不要剝奪男主實現夢想的權利啊,混蛋女主。】
我昂起頭:
「所以,你也知道我之前很卑微?
「所以,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我對你的好,然後背著我說,我是條狗?」
傅辭澈臉色猛地一變,剛想辯解,我卻抬手打斷了他。
「別誤會,我沒為這句話生氣。
「你知道人為什麼會罵別人狗嗎?
「因為狗對人總是真誠、忠實、全心全意。
「所以,人才會把這種自己早已丟失的珍貴品質,當作可以隨意踐踏的弱點。
「把別人的真誠當成愚蠢,把別人的付出當成笑話。」
我望著他一寸寸蒼白下去的臉,一字一句,像是下達宣判:
「傅辭澈,『狗』從來都不是一個貶義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