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愛忘了完整後續

2025-11-28     游啊游     反饋

沈越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諾諾?你怎麼下來了?快回房間去,你還在發燒。」

他想過來扶我,像對待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我避開了他的手。

我沒有看他,目光落在那個穿著西裝的男人身上。

「療養院,是什麼?」我問,聲音因為發燒而沙啞,卻異常清晰。

所有人都愣住了。

蘇曼最先反應過來,她站起身,走到我身邊,臉上帶著完美的擔憂和溫柔。

「諾諾,你別誤會。那是個很漂亮的地方,有花園,有鞦韆,還有很多醫生護士會照顧你……」

她想來拉我的手,就像一個善良無害的大姐姐。

我看著她伸過來的手,手腕上戴著一串鑽石手鍊,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真好看。

我記得,那也是沈越拍下來,準備送給我的生日禮物之一。

「別碰我。」我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她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我的目光終於移到了沈越臉上。

他看著我,眉頭緊鎖,眼神複雜。有愧疚,有不耐,還有一絲……恐懼?

他在怕什麼?

怕我想起一切,還是怕我這個瘋子,又做出什麼失控的事情來?

「沈越,」我叫他的名字,一字一頓,「你答應過我爸爸,會照顧我一輩子。」

在我出事後,我唯一的親人,我的父親,把我的手交給了他。

沈越跪在病床前,哭著發誓,說會把我當成他生命中最珍貴的寶物。

我爸爸才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提到父親,沈越的臉色白了幾分。

「諾諾,我沒有不要你。只是你現在需要更專業的治療,這對你有好處……」

又是這句話。

「對我好?」我輕聲重複,忽然覺得很好笑,嘴角也真的向上彎了彎,「把我關起來,就是對我好嗎?」

「你不是瘋子,你是病人。」他加重了語氣,像是在說服我,更像是在說服他自己。

「好。」

我說。

一個字,讓整個客廳都安靜了下來。

沈越和蘇曼都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我。

他們大概以為,我會像上次一樣哭鬧,或者發瘋。

可我沒有。

我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們,然後慢慢地說:「我跟你們去。」

沈越的表情明顯鬆懈下來,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蘇曼的眼底也閃過一絲喜悅,雖然她掩飾得很好。

「但是,」我話鋒一轉,目光直直地釘在蘇曼身上,「我有一個條件。」

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來。

我看著蘇曼,看著她身上那件價值不菲的香檳色長裙,然後輕輕開口,聲音裡帶著孩童般的天真和固執:

「那條紅裙子,被我劃破的,染了血的裙子。」

「你們不能扔。」

「你們要當著我的面,親手把它燒了。」

「用最旺的火,燒成灰。」

5

客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沈越和蘇曼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他們大概想過我會提各種無理的要求,比如要更多的錢,要更貴的玩具,或者哭著喊著不許他們在一起。

卻唯獨沒想到,我會提出這樣一個詭異的要求。

燒掉一條裙子。

一條染了蘇曼血的,被我這個「瘋子」親手劃破的裙子。

「諾諾,你……」沈越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

「不答應,我就不走。」我打斷他,語氣不容置喙。

我看著他,也看著他身邊的蘇曼。

蘇曼的臉色有些發白,她大概覺得這事很晦氣。

但她是個聰明人。

她輕輕拉了拉沈越的衣袖,柔聲說:「阿越,就按諾諾說的辦吧。不過是一條裙子,只要她能安心接受治療,別說是燒了,做什麼都行。」

看,多識大體,多善良。

把惡人都襯托出來了。

沈越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滿了探究和疲憊。

最終,他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

那兩個療養院的人,自始至終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這場家庭鬧劇。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第二天,沈越真的讓人把那條裙子取了回來。

裝在一個透明的證物袋裡。

裙擺上暗紅色的血跡已經乾涸,變成了褐色,猙獰地附著在華美的布料上。

地點選在別墅後院的空地上。

傭人拿來一個鐵桶,架好了木柴。

我穿著睡衣,被張媽扶著,站在幾米外的地方。

我的高燒還沒完全退,身體還是軟的。

沈越和蘇曼也站在那裡。

蘇曼穿了一身潔白的連衣裙,仿佛要和那條骯髒的裙子劃清界限。

沈越親自把裙子從袋子裡拿出來,扔進了鐵桶。

他沒有看我,只是沉默地往裡面倒入了助燃的酒精。

火柴劃亮,他扔了進去。

「轟」的一聲,火焰瞬間竄起,貪婪地吞噬著那條曾經無比美麗的紅裙。

我能聞到布料燒焦的味道,刺鼻,難聞。

火光映在我的瞳孔里,也映在沈越和蘇曼的臉上。

他們以為,我在發泄我的嫉妒和怨恨。

他們以為,燒掉了這條裙子,就燒掉了一切的麻煩。

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不是在發泄。

我是在祭奠。

祭奠那個為了救沈越,奮不顧身的姜諾。

祭奠那個信了他所有承諾,傻傻愛了他三年的姜諾。

從今天起,她死了。

死在那場火里。

也死在這場火里。

火越燒越旺,紅色的裙子在火焰中蜷曲,掙扎,最後化為一片片黑色的灰燼。

就像我那死去的愛情。

我看著那跳動的火焰,忽然對沈越說:「沈越,你記不記得,三年前那場火,好大,好紅。」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

我繼續用那種天真又緩慢的語調說:「我當時好怕,怕你死掉。你的腿被壓住了,你說讓我快走。」

「我沒走。我用手刨,用身體撞,手上都是泡,身上好疼,可我還是把你拉出來了。」

這些細節,我從未對任何人說過。

因為醒來後,我就變成了傻子。

沈越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猛地回頭看我,眼睛裡充滿了震驚和不敢置信。

「你……你想起來了?」

我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火光,輕輕地說:「沈越,火燒到身上,真的很疼。」

「疼到……骨頭裡。」

說完,我眼前一黑,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我聽到了沈越驚慌失措的叫喊。

「諾諾!」

他好像,很緊張我。

真可笑。

6

我沒有被立刻送去療養院。

我又病了一場。

上次是身體,這次是心理。

家庭醫生說我受到了極大的刺激,導致記憶混亂,情緒崩潰,需要靜養。

沈越信了。

或者說,他願意相信這個說法。

這樣,他就能把他聽到的那些話,都歸結於我的胡言亂語。

他把我送回房間,讓張媽寸步不離地守著我。

他自己,則有好幾天沒有出現在我面前。

我猜,他需要時間來消化我的那些話,也需要時間來穩住蘇曼。

我樂得清靜。

我每天都裝作精神恍惚的樣子,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

只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我才會睜開眼睛。

我的腦子,從來沒有這麼清醒過。

那些屬於姜諾的,完整的二十年人生,全部回來了。

包括,我父親去世前,單獨對我說的話。

「諾諾,爸爸對不起你。爸爸的公司……快不行了。沈家答應,只要你和沈越訂婚,他們就會注資,幫我們渡過難關。」

「爸爸知道你喜歡沈越,可這裡面,終究是摻了利益。」

「這份文件,你收好。這是爸爸給你留的最後一條退路。」

「如果有一天,沈越負了你,你就把它拿出來。答應爸爸,無論如何,要好好活下去。」

我想起來了。

那份文件,被我藏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

一個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地方。

我開始等。

等一個機會。

機會很快就來了。

一周後,我的「病情」穩定了下來。

沈越終於出現在我的房間。

他瘦了一些,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他坐在我的床邊,像以前一樣,想摸我的頭。

我「害怕」地縮了一下。

他的手停在半空,臉上閃過一絲受傷。

「諾諾,你還在怪我嗎?」他低聲問。

我低著頭,玩著自己的手指,不說話。

裝傻,是現在對我最有利的武器。

他沉默了很久,嘆了口氣。

「療養院那邊我已經打點好了,是全國最好的。你先過去住一段時間,等你好起來,我就接你回家。」

又是「為我好」的說辭。

我心裡冷笑,臉上卻露出膽怯的表情。

「我……我可不可以,帶一個東西走?」

「什麼?」

「我的娃娃屋。」

我的房間裡,有一個巨大的,非常精緻的娃娃屋。

是爸爸在我十歲生日時,請人專門定製的,一比一復刻了我們曾經的家。

沈越大概覺得,我還是那個離不開玩具的孩子。

他沒有絲毫懷疑,點頭答應了。

「好,我讓他們給你一起送過去。」

我心裡的大石,終於落了地。

出發去療養院的那天,天氣很好。

陽光明媚。

蘇曼也來了。

她打扮得體,站在沈越身邊,像個溫柔賢惠的女主人。

游啊游 • 30K次觀看
游啊游 • 11K次觀看
游啊游 • 12K次觀看
游啊游 • 12K次觀看
游啊游 • 13K次觀看
游啊游 • 16K次觀看
游啊游 • 19K次觀看
游啊游 • 15K次觀看
徐程瀅 • 158K次觀看
徐程瀅 • 44K次觀看
連飛靈 • 15K次觀看
徐程瀅 • 23K次觀看
徐程瀅 • 158K次觀看
徐程瀅 • 15K次觀看
連飛靈 • 24K次觀看
徐程瀅 • 10K次觀看
徐程瀅 • 77K次觀看
徐程瀅 • 41K次觀看
徐程瀅 • 68K次觀看
徐程瀅 • 146K次觀看
徐程瀅 • 100K次觀看
徐程瀅 • 8K次觀看
徐程瀅 • 15K次觀看
徐程瀅 • 33K次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