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笑:「如你所願。」
他大步離開,應該是追喻聆去了。
我鬆了口氣,坐到江原對面。
江原「啪」地合上菜單,扯了扯唇:「我勸你最好放棄謝長雋,他的心早就不在你這兒了。」
沒等我開口,他平靜地嗤笑,「你不會以為自己是什麼天使,出國一趟,讓所有人對你念念不忘吧?」
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微微一笑:「江大少爺,你的私人微信號和工作微信號是分開的嘛。」
他反問:「你不也是?」
確實。
要是知道這次甲方是江原,我一定好說歹說讓其他同事來。
我暗暗咬了咬牙。
做完心理建設後,我一邊從包里拿出文件,一邊用著公事公辦的語氣:「那我們先吃飯吧?我和您聊聊企劃案的事。」
修長的手指勾住我的衣領,把我往前拽了下。
「不可能。」江原懶散地挑唇,一字一頓。
說完,他隨意地翻了翻我剛拿出的策劃案,又扔回桌面。
對上我驚愕的目光,他居高臨下,「喻挽青,你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自從你逃婚,喻家宣布和你斷絕關係。謝長雋對你的感情也消磨殆盡,喻聆更是恨你。
「現在淪落到自己來談合作了?喻挽青,你怎麼這麼狼狽啊。」
謝長雋走後,江原說話更加不留情面。
他單臂置在桌上,撐著下巴,眸中的審視毫不掩蓋,「想要我在文件上簽字?你的誠意呢?」
我安靜地聽完他這一段話,掀起眼皮:
「你想睡我。」
他噗嗤笑出聲,眼神直白地盯著我:「當年你睡完我一走了之,我現在睡回來不過分吧?」
我實在沒想到回國一趟,竟然是這個走向。
我揉了揉眉心。
然後拿回策劃書,拎著包轉身離開。
江原長腿交疊,他懶淡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我等著你來找我。」
4
說實話,我不是個傳統的人。
否則當年面對賢妻良母謝少夫人這個身份時,我不會逃得那麼快。
在國外的這四年里,沒有金錢支持,我一個人打拚得不算順利。
偶爾夜晚太過寒冷,我會突然想:
如果嫁給了謝長雋,我現在是不是只要生一兩個孩子,謝家也不需要我操持,平日裡就去去美容院逛逛街。
真有什麼重要的事,也就是撒嬌讓謝長雋多幫襯幫襯喻家。不惹謝長雋生氣,當好溫順又漂亮的花瓶。
生活會不會就這樣簡單很多?
但我從來沒有一次後悔過。因為我清楚地明白,我不想過這樣的生活。
我並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麼。
不過要說有什麼差池和意外。
那就是我出國前,一不小心把江原睡了。
是我主動的。
實在是酒精作用下,江原那張臉太具迷惑性。
他問我喜不喜歡他,我說喜歡。他讓我和謝長雋分手,我說肯定的。

第二天清醒了,我才想起來,航班就是當天的啊!
所以對於江原,我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不過女人總會犯錯,我會包容自己。
……
我聯繫江原的時候,他正在宴會上。
我看著他發來的地址,牙根有些發酸。
但思考再三,還是換上了他派人送來的禮服,前往那個宴會。
很多張熟悉的臉。
無一不驚詫地看著我。
我沒打招呼,無奈地去找江原。畢竟我四年前逃婚、新娘換人的事轟動整個海城,他們在這個宴會上見到我與見到鬼無異,這副表情也正常。
就在我看到在前面與人交談的江原時。
一條纖細的胳膊攔住我。
我頓了頓,語氣有些複雜:「喻聆。」
雖然說我和喻聆沒有多麼深的姐妹情,但對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我一直都很照顧。
包括我和謝長雋戀愛時,她渴望的目光總會落在謝長雋給我買的各種禮物上。於是我後來總讓謝長雋買雙份。
那時候哪想到,會有今天。
「有什麼事嗎?」
我望著眼前穿著白色禮服裙的她,儘量聲音平和。
喻聆輕聲:「當初你逃婚,是我替你收拾爛攤子,替你嫁過去。你為什麼還要回來?」
她尾音微微發顫,眉間也細微地蹙起,不解地與我對視:「你就這麼見不得我過得好嗎?」
我沉默地嘆了口氣,冷靜道:「你誤會了,我是因為國外的工作,選擇回來。與謝長雋沒有任何關係。」
「你這個藉口,自己信嗎?」她好笑道,「剛下飛機和他打電話,當天晚上和他一起吃飯。你在忽悠誰呢?」
我還想解釋,是謝長雋主動打給我的,我約的人也不是他。
卻突然感到一陣厭煩。
眼前的喻聆似乎變了個人,她也只相信她認為的,把一切過錯推到我頭上。
我的解釋真的有用嗎?
我繞開她。
手腕卻被拽住。
我道:「鬆開,喻聆。別在這種場合讓彼此下不了台。」
沒有鬆手。
我回頭。
拽住我的人不是喻聆。
謝長雋垂眸看著我,「後悔了?」
喻聆臉色一白。
其他賓客也都在關注著這裡的動靜。
「沒有必要追到這裡來。」謝長雋眉間斂起,「我的女伴,從四年前開始就不再是你了。以後……也不會變。」
他說完這話後,指尖微緊。
我手腕被他攥得有些疼。
喻聆聽後,似乎鬆了口氣,她輕描淡寫地掃了我一眼,「姐姐,給我們彼此留最後的體面,不好嗎?」
我咬了咬牙,就在開口之際。
聽到一道散漫的聲音。
「不是我說,兄弟。你拽著我今晚的女伴幹嘛?」江原信步走來,一把摟住了我的腰,懶洋洋地掀起眼皮,看向謝長雋。
現場一片寂靜。
謝長雋薄唇微動:「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江原面無表情。
喻聆茫然地看著,有些猶疑地催促:「……阿雋,先鬆開吧。」
但謝長雋跟沒聽見似的,不鬆手。
喻聆的目光落在他拽住我的手上,睫毛顫了顫。
我嘆了口氣,往江原身旁靠了靠,道:「謝長雋,今晚我是來找江原的。找完他,我就回去了,不會留在國內。你和喻聆好好的。行麼?」
隨著我話音落下,短暫的停滯後。
謝長雋鬆開手,他忍著怒意低聲道:「你真把自己當回事。」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開。
喻聆趕緊跟上去。
留下懵住的我。
我又怎麼把自己當回事了?
江原漫不經心地握住我的手腕,就是方才謝長雋拽的地方。
「很漂亮。」他視線落下。
我瞥了他一眼,然後果斷拉著他去休息廳。
5
休息廳里。
我把新改的策劃案遞給江原,「你看看,這是我盡最大的努力讓公司讓的利。」
江原沒接,他微微挑眉:「你應該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
「當初那事,我不是故意的。」我解釋,「就讓那件事湮滅在時間裡,不好嗎?這次的合作你看看,絕對是雙方都……」
「湮滅在時間裡?」江原打斷我,冷笑著重複一遍。
我揉了揉眉心。
就在這時。
門被敲響。
我去打開門。
來人倚在門框上,笑盈盈地打量裡面:「喲。幽會呢?沒打擾你們吧?」
江原臉色冷下:「你不是在忙畫展?」
「哎呀,」男人笑得很好看,耐心道,「這不是有更重要的事麼?」
我卻一陣毛骨悚然。
我了解他,柳復南笑容越燦爛,心思越蔫壞。
「喻大小姐,我們這麼多年的朋友。你回國,第一個卻不見我,太不仗義了吧?」柳復南語氣悠悠。
沒等我開口,江原煩躁道:「滾,有你什麼事?」
「我滾,讓你倆在這兒約會?」柳復南抱臂,「倒是你啊,江原。喻挽青和謝長雋談的時候,你沒少勸分。現在算怎麼回事?」
江原眸底的惱色一閃而過,他一字一頓:「這是我和喻挽青之間的事。」
柳復南笑意不再,神色冷淡地吐出一句:「你又算什麼東西。」
眼見要打起來,我頭疼地出聲:「好了好了,這是幹嘛呢!」
我抓起響起的手機接通,沒有備註的電話。
繼母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挽青,回來了,就回家一趟吧。我和你父親在家裡等你。」
我頓了頓,「好。」
我從江原和柳復南之間穿過去。
江原伸手想拉我。
被我繞開。
去的路上。
彈幕一直不停:
【不是,現在是什麼故事走向?我怎麼沒看懂?】
【我就說女配招人厭吧,江原和柳復南也來找女配麻煩了!】
【……樓上認真的?】
【反正就虐我們女主吧,這男主我也是受不了了,當初不喜歡娶女主幹啥?】
【為了讓女配後悔,膈應女配吧。】
【沒事沒事,快了,大家再撐一會兒,快到追妻火葬場了!】
我閉上眼睛,把這些彈幕驅走。
我猜測過謝長雋娶喻聆的動機,但不管究竟是任何原因,我也不在意了。
我踏上出國的那趟飛機起,我就不會回頭看。
半小時後,到達喻家。
父親和繼母坐在沙發上,出乎意料地,喻聆也在。
喻聆見到我,就拿起茶杯往我身上扔。
我輕巧地躲了過去。
她忍住淚水:「你現在回來算什麼?謝長雋好不容易最近和我關係親近了點……你見不得我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