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得趙家豪又痛嚎了幾聲。
「奇怪……停水了？」
「松……鬆開啊……」
趙家豪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直到這時。
李天毅才意識到不對勁，他湊近一看，頓時慌了神。
「家豪？你怎麼……你的臉怎麼白成這樣？」
趙家豪已經痛到說不出完整的話。
只能顫抖著指向水管的位置。
李天毅手忙腳亂地去拔管子，卻引來更悽厲的慘叫。
「慢點……啊！」
趙家豪的身體劇烈抽搐著。
「你放鬆點！別夾那麼緊！」
李天毅也急得滿頭大汗。
「我……控制不住……」
趙家豪的聲音帶著哭腔。
「那你忍著點！我要用力了。」
李天毅一咬牙。
猛地一拽——
「啊！！！」
慘叫聲太大聲了。
我下意識地調低了音量，發現車子到家門口了。
婆婆領著眾人自顧自往前走。
我握著手機默默跟在後面。
11
李天毅盯著趙家豪的屁股，滿臉驚恐。
「艹！怎麼腫得跟紅糖饅頭一樣？」
「辣……啊……水！快……」
趙家豪蜷縮在地上，雙手死死捂住傷處，疼得直抽冷氣，頭髮都被汗水浸濕了。
李天毅手忙腳亂地到處擰水龍頭。
卻只聽見管道發出乾澀的【咔咔】聲。
「你家停水了……等著，我去客廳給你找礦泉水！」
為了確保辣椒素的威力發揮到最後，我出門前特意關了總閘。
李天毅跌跌撞撞地往客廳跑。
我也順便看了眼客廳的情景。
幾個男人聽到浴室的叫聲，早已按捺不住。
在餐桌、沙發和地毯上糾纏成一團。
喘息聲。
碰撞聲。
此起彼伏。
整個畫面烏煙瘴氣，一言難盡。
就在這時，大門打開。
婆婆推門而入。
「兒子，媽給你帶了你最愛吃的——」
她的話音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的皺紋都定住了。
「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聲響起。
激烈奮戰中的眾人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們齊刷刷扭頭看向門口。
只見門口的眾人也齊刷刷看向他們，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
輪到我的表演了。
我從親戚堆里擠了進去，影后附體般捂住嘴，發出驚恐萬分的尖叫。
「啊！你們是誰？！怎麼會在我家？！」
說著，我立刻掏出手機。
「報警！我現在就報警！你們這是私闖民宅！」
幾個男人頓時慌了神，手忙腳亂地從彼此身上彈開，他們七嘴八舌地解釋著：
「別報警，我們是家豪的朋友...」
「是他邀請我們來的...」
「這是個誤會...」
然而都被我的尖叫聲掩蓋住了。
慌亂中。
我的手機突然被人搶走。
我抬頭，正對上李天毅驚慌失措的臉。
他顯然是急著出來找水，卻聽到我要報警，慌得很。
「嫂子，你怎麼回來了？你聽我解釋……」
「我不聽！我不聽！」
我捂著耳朵，嘴唇顫抖著，眼淚說來就來。
「李天毅，家豪一直把你當最好的兄弟……」
我快碎了，哽咽著說不出口。
李天毅徒勞地遮掩著重點部位。
「嫂子，不是你想的這樣……」
「那是怎麼樣？」
我突然爆發出一聲悽厲的哭喊，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你明知道今天是家豪生日，我特意請了這麼多親戚來慶祝！你居然……居然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帶到我們家來！」
我轉身抓住婆婆的胳膊。
「媽，這事要是傳出去，別人會不會以為家豪也……我們以後可怎麼做人啊！」
婆婆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她環顧四周。
親戚們都掏出手機在錄像。
門口不知何時已經擠滿了看熱鬧的鄰居。
她這輩子最在乎的就是臉面，現在這場景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趙家豪到現在都沒見人。
加上我的誤導。
婆婆自然會以為這一切都是李天毅搞的鬼。
畢竟，誰會相信自己已婚的兒子喜歡的是男人呢？
12
「李天毅，虧我還把你當半個兒子，你這個畜生！」
婆婆突然暴起。
抄起鞋柜上的高跟鞋就朝李天毅撲去。
「乾媽！你聽我解釋！」
李天毅捂著臉想逃，可剛轉身。
我不小心伸腳一絆。
【咚！】
他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額頭磕到地板上。
婆婆見狀更怒，撲上去騎在他身上，掄起高跟鞋劈頭蓋臉地一頓砸。
【啪！啪！啪！】
每一下都結結實實。
鞋跟砸在皮肉上的悶響，混著李天毅的慘叫。
聽得我頭皮都爽到發麻了。
「啊！乾媽！別打了！」
他掙扎著想推開婆婆，可慌亂中力道沒控制住，猛地一搡。
「哎喲！」
婆婆踉蹌幾步，後腰撞上餐桌邊緣，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我一個被嚇壞的弱女子。
我能做什麼啊？只能瘋狂尖叫著逃竄。
「啊！救命啊！殺人了！」
客廳里的親戚們終於反應過來，怒吼著衝上來：
「畜生！敢對長輩動手！」
「按住他！別讓他跑了！」
李天毅還沒爬起來，就被眾人按倒在地。
拳頭。
巴掌。
鞋底。
瘋狂往他身上招呼。
「啊！別打！啊！」
他蜷縮成一團，死死護住頭，拚命求饒。
我趁亂瞄準他的脆弱部位，狠狠碾了幾腳。
「嗷——！！」
他的慘叫聲拔高。
但是很快又被親戚們的拳打腳踢聲淹沒。
客廳里那幾個男人見勢不妙，手忙腳亂地抓起衣服就往門口擠。
其中一個左腳被自己的右腳絆倒。
【砰】地摔了個狗吃屎。
門牙磕在地板上。
血瞬間糊了滿嘴。
場面一片混亂。
而我，悄悄退到親戚身後，微微一笑，深藏功與名。
13
就在李天毅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時候。
警察來了。
我一見到警察，眼淚瞬間決堤，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警察同志！你們終於來了！他、他殺人了！」
警察眉頭緊鎖，目光銳利地掃過客廳里的一片狼藉。
翻倒的茶几。
碎了一地的玻璃杯。
不省人事在地的婆婆。
以及被眾人按在地上、滿臉是血的李天毅。
「怎麼回事？」
我抽抽噎噎地解釋，聲音柔弱又無助。
「他……他推倒了我婆婆，我老公也不見了，我懷疑……我懷疑他……」
到最後，我悲痛得說不下去，只能掩面啜泣。
李天毅終於等到能開口的機會。
他掙扎著抬起頭，腫脹的嘴角溢出血沫，含糊不清地喊道。
「警察同志！冤枉啊！我沒殺人！快救我！」
警察冷冷掃了他一眼。
「她老公人在哪裡？」
「他在浴室里……」
李天毅帶著警察踉踉蹌蹌地往浴室方向走。
我緊跟在後，心臟狂跳，既緊張又期待。
關鍵人物要上場了。
浴室門被猛地推開。
「老公！」
我驚恐地尖叫出聲。
只見趙家豪渾身赤裸，像條死狗一樣癱在地板上。
他的臉色慘白，嘴唇泛青，顯然已經失去了意識。
我憤恨地瞪向李天毅，聲音悽厲：「你殺了我婆婆，還殺了我老公！」
李天毅徹底懵了。
「我沒有！他自己暈過去的！」
警察根本不聽他廢話，【咔嚓】一聲鎖死他的手腕。
「老實點！跟我們走一趟！」
我跪坐在地上，抱著昏迷不醒的趙家豪，哭得好開心。
14
趙家豪被緊急送往醫院。
經過三個小時的手術，主治醫師面色凝重地走出來，摘下口罩對我說。
「患者肛門遭受嚴重化學灼傷，黏膜組織大面積潰爛。我們已經進行了多次灌腸和清創處理。目前情況比較棘手，可能會伴隨暫時性的大小便失禁。如果護理不當導致反覆感染……」
他頓了頓，「最壞的情況下，可能要考慮造瘺手術。」
我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拚命壓抑著上揚的嘴角。
真可惜。
暫時讓他保住了屁股。
當趙家豪悠悠轉醒時。
映入眼帘的是我和婆婆兩張關切的臉。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脫口而出的第一句話竟是：「媽……你怎麼在這？天毅呢？」
婆婆氣得渾身發抖。
「那個畜生已經被抓了！兒子你放心，媽一定要讓他把牢底坐穿！」
「什麼？！」
趙家豪猛地從病床上彈起來，卻不小心扯到了傷口，疼得他直抽氣。
「哎喲，我的兒啊！你別激動！」
婆婆手忙腳亂地扶他躺下，心疼得眼淚都掉了下來。
「媽知道你生氣，那個殺千刀的居然這麼害你……」
我適時地插話，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老公，他不僅把你打暈在廁所，還……」
我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他的下半身，欲言又止地嘆了口氣。
「你放心，我們一定要追究到底，讓他付出代價！」
「別！」
趙家豪急得聲音都變了調，「看在這些年的情分上……我、我相信他不是故意的……」
我在心裡冷笑。
都這種時候了，趙家豪還下意識維護自己。
他難道天真地以為，這種事能瞞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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