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聽書,這裡是學校。」
「我知道是學校啊,都不能打車。」
見他皺著眉別過臉,我不滿道:「你以前都會背我的,也不會對我露出這副不耐煩的表情。」
以前的他,無論我提什麼要求,他都會溫柔地說「好」。
陳序言看了看路過的行人,無奈掃了輛校園單車。
「上來。」
我不情不願地坐在車后座。
「好硬。」
等到了食堂,我屁股都被顛麻了。
陳序言給我找了個位置,然後就去買飯了。
連桌子都沒給我擦。
我以後再也不來食堂了,直接讓陳序言給我送到寢室樓下。
我真是個天才!
吃飯時,周圍人頻頻投來異樣的眼光。
「是陳序言,金融系的系草!」
「我記得他不是林殊的男朋友嗎,那個貼在他身上的女人是誰?」
「沈聽書你都不知道,她不是考進來的,聽說她家給學校捐了棟樓。」
「還是系草有魅力啊,將清冷女神和富家千金同時收入囊中,不知道他最喜歡誰?」
陳序言溫柔地拍了拍的肩:
「聽書,你不用在乎別人的議論。」
「雖然我愛的是林殊,但我永遠都會把你當妹妹疼愛。」
「啊?序言哥你說什麼,林殊來了嗎?」我茫然地抬起頭。
糖醋排骨真好吃。
陳序言:……
我毫無所覺地將胡蘿蔔挑出來,放進他的碗里。
「序言哥,我想喝水。」
「蝦殼好硬,你幫人家剝嘛。」
「……」
這時,另一撥議論聲響起。
「你們好噁心,明明是這男的不要臉,說不定林殊和沈聽書都被他騙了。」
「這種螞蝗男我見多了,一邊釣著林殊,一邊又想贅入豪門。」
……
陳序言面上雲淡風輕,握著筷子的手卻微微顫抖。
「序言哥,他們在罵你誒。」
「……」
不過沒關係,高中時也有很多人罵他,序言哥從來不屑搭理。
優秀的人註定孤獨,那些人只是不懂他罷了。
「聽書,以後我們還是在學校保持距離吧,你有事私下裡聯繫我就好。」
「為什麼?」我不滿道。
「我……我畢竟是林殊的男朋友,我們這樣容易讓別人誤會。」
「林殊都不在意,你在意什麼?」
陳序言:……
「總之你別當眾找我了,有事微信聯繫。」
「不要,我一個人不行的,你要陪著我。」
「沈聽書,聽話!」他神色嚴厲了起來。
我委屈癟嘴,隨即掏出手機:
「凶什麼凶,你信不信我去找林殊?」
「你別去找她麻煩!」
我本意是想讓林殊管管陳序言,但他好意誤會了我。
「沈聽書,林殊和你不一樣。她是孤兒,生活已經夠艱難了,你要為難她。」
「我已經盡力在平衡你們兩人的關係,也花時間來陪你了,你還在吃什麼醋?」
我:?
嘰里咕嚕說什麼呢?
我頓時覺得眼前的飯也不香了,起身就要走:
「你送我回去。」
……
食堂外,我死活不願意坐單車。
「它硌的我屁股疼。」
「沈聽書,你再胡鬧就自己待在這吧,我走了!」
陳序言見周圍看戲的人越來越多,難得發了火。
我不想坐單車,又怕陳序言真的丟下我,頓時急得要哭出來。
「要幫忙嗎?」熟悉的聲音響起。
……
7
林殊騎著輛三輪車在我身旁緩緩停下。
她穿著簡單的白 T 恤,長發盤在腦後,仍然戴著那副黑框眼鏡,如同神秘的花仙子駕著公主的南瓜車。
氣質這一塊兒!
「林殊,你怎麼在這?」
陳序言心虛地解釋:「我和聽書只是單純吃個飯,我這妹妹一向生活不能自理。」
我:……
林殊卻毫不在意:「沒事,她年紀小,你照顧她是應該的。」
沒有人在乎我和他們是同齡人。
林殊要搬去校外住,專門借了三輪車回寢室搬東西。
知道我的情況後,她瀟洒等揚了揚下巴。
「上車吧,我送你。」
我屁顛屁顛地坐進後面,順便還扒下陳序言的外套墊在屁股下。
可惜沒有軟墊,只能湊合一下了。
「阿言,一起走吧?」林殊問。
「我……」
見陳序言一副不想動的樣子,我興沖沖招手:
「來啊序言哥,這個舒服,還寬敞。」
陳序言:……
林殊推了推眼鏡:「你不想坐,那我們先走了。」
陳序言咬了咬牙,抬腿坐了上來。
林殊發動車子,我驚喜地發現竟然是電動的,還不用費力蹬。
我扯了扯陳序言的衣角,他別過臉,不想搭理我。
「序言哥,我們也買輛三輪車吧,你可以騎車送我去上課。」
我不用怕硌屁股,也免得他費力蹬車。
我可真是個天才!
陳序言僵硬地轉過頭看向我,神情震驚。
仿佛我剛剛說的不是一句話,而是放了個屁。
「你什麼表情,是不是就是故意疏遠我?序言哥,你變了。」
他閉了閉眼,軟下態度:「聽書,你平時出行都有司機開車接送,這種車……不適合你。」
「哎呀,那也沒辦法,學校有規定,我家司機也不能把車開進來。」
「不過這個車也很好啊。」我興奮道。
陳序言腦門青筋直跳,卻還是溫聲軟語:
「會有人笑話你的,你不覺得丟人嗎?」
我不解:「哪裡丟人,林殊也不覺得丟人啊。」
「……」
「況且誰敢笑話我?我坐得舒服就好,管別人幹嘛?」
就在我和陳序言爭論時,車緩緩停下。
「到了。」
好快,更想要這輛車了!
我朝陳序言伸手,他不情不願地將我扶下車。
林殊熟練地倒車,動作乾淨利落。
我震驚了:「林殊!」
「你能不能當我的司機,送我去上課?」
陳序言不願意,換別人也可以。
只不過林殊到底是外人,沒有陳序言對我那麼親近,我也不好隨意使喚她。
但是我可以加錢!
剛想開口,一旁的陳序言猛地將我扯開,擋在林殊身前。
「沈聽書,你過分了!」
我委屈地揉了揉胳膊:「序言哥,你弄疼我了!」
「沈聽書,你和林殊是平等的。」他根本不管我的疼痛。
「我也沒說不平等啊。」
「你耍大小姐的性子,卻把她當僕人使喚,太不尊重人了!」
「我沒有,這是平等的僱傭關係,你懂不懂啊?」
……
林殊始終置身事外,靜靜地坐在三輪車上看著我們吵。
終於等我們吵夠,她才淡淡開口:
「我不介意啊,她也沒有不尊重我,只是工資要商量。」
陳序言卻心疼地看向她:「林殊,你不用為了我包容她,她不該這樣羞辱你。」
「你想多了……」
林殊和陳序言站在一起的樣子太過刺眼,一瞬間我仿佛成了那個外人。
「你們不許當著我的面談情說愛!」
「啊——」
我發出一聲怒吼,卯足了勁衝上去。
「砰!」
陳序言被我撞了個趔趄。
他重心後傾,雙腳救命似的在地上蹬了兩下,最終還是沒穩住身體,摔了個屁股墩。
「序言哥,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趁他震驚呆滯之際,我轉身「蹬蹬蹬」跑回了寢室。
剛剛撞得我頭好痛。
當陳序言反應過來的時候,哪裡還能看到我的身影?
他氣得手指顫抖,指著我離開的方向:
「她、她……」
「阿言,我還要去還三輪車,先走了。」
林殊右手輕輕一擰,駕著南瓜馬車飛走了。
徒留陳序言一人,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站在風中凌亂。
8
「聽書,你的快遞我放你桌上了。」
「謝謝嘉嘉。」我朝她甜甜一笑。
原本我打算回家住,但家裡大多時候只有我一個人,我就不想回去了。
好在我住的是雙人寢,環境還算不錯。
室友王嘉對我也超級好,還幫我拿快遞。
「不用客氣,你都把一年的水費電費網費全包了,我也只能做這些小事情幫你了。」
她邊說邊將宿舍里的垃圾倒了。
雖然王嘉過於善解人意、樂於助人,但我們關係並不親近,總不能經常使喚人家。
這叫欺負老實人。
所以這些事還是讓我親愛的序言哥來做比較好。
不對……我想起剛剛和序言哥吵架了。
有點小傷心。
我打開快遞,發現是我姐給我寄的東西,一個漂亮的布娃娃和一本學習筆記。
我將筆記塞進抽屜里,拿了幾包抽紙蓋上,當它不存在。
沈觀棋是我們家最聰明的學霸,她不允許有一個傻子妹妹,所以經常逼著我學習,連出國了都不放過我。
我又看向一旁的精緻布娃娃,僅用了三秒鐘就給它取好了名字。
「今天吃了糖醋排骨,那就叫你……大蒜。」
看在大蒜的面子上,原諒沈觀棋一分鐘。
我從小就喜歡精緻漂亮的玩偶,熱衷於給它們梳頭髮、換衣服,裝扮成我喜歡的樣子。
家裡有一個大柜子,裡面全都是我的收藏,我還給它們取了不同的名字。
「聽書,你和陳序言是什麼關係?」
王嘉刷著手機,突然驚呼出聲。
「我和序言哥青梅竹馬,我從小就喜歡他,他對我也特別好,可惜我們剛剛吵架了。」
「額……他有女朋友,你知道嗎?」
我用小梳子給大蒜梳著頭髮,又將自己的發卡給它戴上。
「知道啊。」
王嘉:!
「那你們……」
我揚起笑容:「沒關係的啦,我和他女朋友商量好了,他們不介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