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阮阮學姐的……媽媽？」
「嗯。」
「阿煜只是不懂如何愛人，阮阮走得太突然了，他一時接受不了，做了一些特別混蛋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
「其實你和阮阮長得並不像。」
「她自小身體就不好，性格柔弱需要人保護。」
「但你看起來很堅韌，能從小地方一路考學到大城市的高等學府，一定很不容易。」
「你媽媽有你這樣既獨立又優秀的孩子，她一定感到很幸福。」
心頭微痛。
我落下淚來：
「學姐很優秀，她能有您這樣溫暖的母親，想必也很幸福。」
這世間的女孩子一個賽一個美好。
江煜根本配不上！
11
葉蓁蓁給我發來偷拍的照片：
「姐，你快來啊，江少都快被這群妖艷賤貨給分吃了。」
照片里。
江煜半靠在一輛賽車門上。
單腿支地。
姿態閒適地抽著雪茄。
車道上掠過車影。
捲起的風吹亂了他額間的碎發。
露出涼薄的眉眼。
而在他身邊圍著三三兩兩或清純、或嬌媚的女人。
個個含情脈脈。
想要博一個翻身的機會。
就差把野心勃勃寫在臉上。
給她回：
「拍照技術有進步。」
掐滅手機。
我給江煜打電話。
鈴聲響了許久。
始終無人接聽。
我對著鏡子，找了個最好看。
也最像白月光的角度。
換上最後一條初戀裙。
提上外賣打包來的炒飯。
打車去了賽車場。
半山腰的夜風有些透骨的冷。
江煜剛結束一場飆車。
髮絲被風吹亂。
渾身裹著凌厲的氣勢。
沒人敢靠近。
但我卻嬌笑著撲進了他懷裡。
掛在他脖子上。
用甜得發膩的嗓音撒嬌：
「阿煜，這幾天為什麼不接人家電話啊？」
有人吹口哨：
「江哥，嫂子都追到這裡來了，看來有點粘人啊。」
江煜瞪了他一眼。
男人立刻閉嘴。
他低頭，對上我的目光。
忽地笑了。
「來得正好。」
話落低頭，兇狠地吻了上來。
氣氛一下子就燃了起來。
他將我打橫抱起。
大步走進休息室。
砰的巨響。
門在他身後重重關上。
隔絕了一切探尋的目光。
今天的江煜有哪裡不太一樣。
他吻得很用心。
溫柔中又帶著一點狠。
我被吻得喘不過氣。
頭腦發脹時。
聽見衣服傳來撕拉一聲。
嘚！
最後一條裙子也報廢了。
「專心！」
江煜咬了我一下。
痛意襲來。
我應激性地咬了回去。
他也被激起了血性。
猩紅著眼，跪在床邊。
強勢又迫切……
12
等再睜開眼。
江煜不見了。
我提著冷掉的蛋炒飯。
循著指引來到休息區的三樓。
其中一個房間有光透出來。
我走過去。
剛站定。
斷斷續續的談話聲鑽入耳中。
「江少不愧是情場浪子，什麼清冷校花，還不是在你身下變著花樣地求歡。」
「哈哈哈，願賭服輸。那輛限量版凱迪拉克，我明天就讓人給江少送到車庫去。」
「嗯。」
「話又說回來，江哥，你不會喜歡她了吧？這又是找醫生又是推薦學校的，我都懷疑你動心了。」
「呵！溫喬心思敏銳，不用點手段能這麼輕易拿下來？」
「江哥才不會看上那個土包子呢。」
是葉蓁蓁的聲音。
「我不過是稍微激將一下，她就上趕著爬江哥的床，呸！賤東西。」
......
下一秒。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我打開一看。
是江煜發來的：
【200 萬已經打到你的卡上，備註了自願贈與。】
「交易結束了。」
「醒了說一聲，我讓人送你回學校。」
打開銀行 APP 確認他沒騙我。
我掐了一把大腿。
確認表情足夠哀戚，眼眶足夠紅。
然後伸出手。
徑直推開了門。
吱呀聲後。
是滿屋子人錯愕的臉。
「溫喬？」
江煜率先反應過來：「你都聽到了？」
見我一副看負心漢的表情。
他沉下臉：
「我不喜歡糾纏不清的女人。」
大概是我的眼神飽含愛意吧。
他有一瞬間的躲避。
一張支票出現在我面前。
「我說過，跟過我, 就不會讓你吃虧。」
「這裡有一千萬。」
「足夠你順利完成學業，甚至出國深造。」
我低下頭, 死死咬住下唇。
雙肩抖動得厲害。
落入他眼中。
像在哭。
江煜嘆氣：
「溫喬，別鬧得太難看了。」
原來, 李醫生說的是真的。
江煜真的不懂什麼是愛。
他以為。
給很多很多錢。
然後看對方對自己露出諂媚的笑，便是愛。
我恍然驚覺。
這把打的……
竟然是低端局！
而我才是那個兢兢業業的魅魔！
「我懂了。」
在他不耐煩前。
我把蛋炒飯扔到他臉上。
一手抓住支票，轉身踉蹌著跑開。
我實在怕再待下去。
會忍不住笑出聲。
天知道！
為了假裝我愛的是他的人。
而不是他的錢。
我裝得有多辛苦啊！
結果。
到最後告訴我。
他根本不懂愛？
13
一夜暴富的人。
是很容易飄的。
比如我。
交完稅後。
一千多萬在手。
點奶茶我都不用優惠券了。
掃共享單車都敢多騎一分鐘了。
託了葉蓁蓁的福。
和江煜剛分手。
我被甩的事就上了校園八卦論壇。
有人感慨。
也有人幸災樂禍。
特別是那個被取消保研資格的同學。
借著輿論對我發起了一場網暴。
口口聲聲稱我靠著江煜的權勢。
竊取了本該屬於他的東西。
二次修改過的名單一發布。
我就成了眾矢之的。
人在開心的時候。
真的對傻逼的容忍度是為零的。
既然他當我這個計算機系學霸是吃素的。
那我也不介意給他點 colour 瞧瞧。
我連夜翻到了之前做的表格。
當初還沒有借江煜的勢。
學校以數據來源不準確為由。
打回了我的申訴。
但現在。
感謝豬隊友把機會送到我面前。
表格里。
細數了我的高考分數和往期所有科目成績。
甚至還有發表過的學術論文。
最引人注意的。
是一份以「Q」的名義參加全球智能大賽、
獲得金獎的證書。
這場比賽。
是趁著江煜帶我去瑞士滑雪的時候。
偷偷參的賽。
畢竟機票這麼貴。
總得做點有意義的事, 才不算浪費。
反觀企圖網暴我的這位同學。
平平無奇的分數。
吊車尾的高考分數。
簡單程序調試都要靠抄。
他以為我是花瓶。
可以肆意摔捧。
但花瓶。
只是我最不值得一提的優點罷了。
14
江氏第一個遞來了橄欖枝。
這幾年機器人智能大熱。
他們投資巨大。
急需有能力的人才。
如今江氏的掌權人是江煜的父親。
他五十來歲的年紀。
精神矍鑠。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瞧不出一絲老態。
反倒處處透露著上位者的氣場。
他開門見山道：
「溫小姐, 聽說你和犬子談過戀愛。」
「應該算不上，只是交易而已。」
「哦？」
江衍露出興味的笑：
「那就不聊他了。不知道溫小姐可願意加入江氏？」
「我們求賢若渴，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待遇。」
正常招聘。
都是集團人力出馬。
身為總裁。
他親自來，已經算是誠意滿滿。
又拿江煜做誘餌。
是篤定我會為了挽回他兒子的心。
而上趕著答應。
只能說他對江煜的魅力迷之自信。
「抱歉。」
我抿了一口咖啡。
「下個月我出國讀書，行程已經定下來了。」
「學海無涯，去深造是好事。」
「這樣吧, 我讓江煜陪你去。」
「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喜歡，國外人生地不熟的，有阿煜陪著你，我也放心。」
我搖了搖頭。
「不必麻煩了。」
世界那麼大。
我會自己去看。
15
離開前。
我請兼職酒吧的經理吃飯。
她很開心。
一不小心就都喝了幾杯。
「小喬啊，我一直看你是個能幹的，沒想到這麼能幹。」
「硬生生靠自己趟出一條生路來。」
「了不起。」
她嗓音哽咽。
「我小時候成績也可好了。」
「可惜我媽總說女孩子讀書無用，我就想啊, 山這麼高, 月亮這麼遠，什麼時候能出來看看就好了。」
「咱們小地方的人想要出人頭地，非得剝層皮不可。人生的容錯率大起來很大，可小起來實在是太小了。」
我輕輕嗯了一聲。
爸爸死得早。
媽媽獨自拉扯我長大。
我又是個女孩子。
小時候不知道受過村裡的人多少白眼和欺負。
他們都說我是賠錢貨。
讀書識字只會滋生野心。
勸我媽不要送我去學校。
等長到十四五歲。
尋個婆家換點彩禮得了。
我媽聽了。
就瘋了一般拿起掃把去打說這些話的人。
那時候我就想。
一定要走出來。
給他們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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