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防盜窗落地,玻璃摔得四分五裂,引起一陣尖叫慌亂。
我眼前一片血紅,耳朵里都是嗡鳴。
江於城的聲音忽遠忽近地傳來,我頭好暈,昏昏沉沉……
7.
醒來後,我躺在了病床上,身邊圍著的是我的爸媽。
而江於城毫無蹤影。
短暫失落過後,我又開始慶幸,還好爸媽沒有出事。
老人睡眠淺,他們發現起火後,果斷用濕毛巾堵住了家裡的門縫,並且用毛巾捂住了口鼻。
但是濃煙太大了,他們兩個還是頂不住嗆暈了過去。
萬幸的是暈倒前濕毛巾還蓋在口鼻上,減少了煙霧的吸入,撿回了一條命。
劫後餘生,老兩口沒被火災折騰死,反而被我一頭是血的傻閨女嚇死。
防盜窗落下時,我條件反射地撲倒了江於城,成功躲過了致命一擊。
但是四碎的玻璃卻刮破了我的頭皮,鮮血順著糊了我一臉。
精神緊繃,又失血過多,一瞬間我就覺得腦子昏沉,兩眼一翻就不省人事了。
小區失火,成了危房。
爸媽索性直接搬到我這邊來一起住。
和老人住一起,自然避免不了嘮叨。
「你看看你,鞋子怎麼又亂放啊,年紀也老大不小的了,也不想著打扮打扮出去找個對象。」
「要我說你大姨介紹那個小伙,我看著就不錯,是個律師,職業吃香的嘞。」
聽著我媽在一旁絮絮叨叨,我簡直一個頭兩個大。
最終為了清凈地過幾天,我主動約了相親對象見面。
餐廳里,對面的男生長得文質彬彬,和長相反差的是他白襯衫下的鼓囊囊的胸肌。
「你好,我叫黃寧寧。」
「你好,周晨。」
互相認識後,我探究地開口。
「你還健身?」
坐在對面的周晨,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問,愣了一瞬。
「興趣愛好。」
接下來的飯局,相談甚歡。
我本以為從事律師這個職業的人應該是非常古板無趣,沒想到這次居然還相親到了高質量男生。
飯吃了一半,餐廳門被推開,幾個消防員提著工具箱走了進來。
江於城走在最前面,透過人群,他遠遠地看了我一眼。
只一眼視線就匆匆挪開。
餐廳里開始躁動,周圍人都聚過來湊熱鬧。
我好奇張望,不遠處有個五六歲的男孩頭卡在了椅子上……
「噗呲~熊孩子啊。」
我沒忍住被逗笑,手上端著的果汁不小心灑在了手上。
周晨急忙接過我手上的玻璃杯,拿出抽紙。
抓起我的手仔細地擦乾淨。
紙巾擦過皮膚,帶著一絲癢。
我尷尬地紅了臉,耳根滾燙。
「你沒事吧?」
我縮回手,繼續抽出紙巾擦乾淨面前的桌子。
「沒事沒事,不小心弄撒了。」
隔壁傳來電鋸切割的聲音,熊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我腦海里一閃而過江於城舉著電鋸細心地切開床板夾層,救出我的模樣。
細心沉穩,不疾不徐。
飯局結束,周晨送我回家。
小區門口他掏出了藏在後備箱裡的玫瑰花送給我。
「寧寧,我覺得我們相處得不錯,可以試一試,你覺得呢?」
我看著那一捧含苞待放的紅玫瑰,生機勃勃。
和一旁被人丟棄在垃圾桶旁邊乾枯的綠蘿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你要是沒想好也沒事,我不著急的,你想好了可以告訴我。」
周晨主動接過了話題,把玫瑰花塞到我手裡。
和他揮手告別,我抱著玫瑰花走進小區。
單元樓下,江於城的身影堵住了我。
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仰頭看著他,半月余不見,他好像又曬黑了不少。
「我……你……你為什麼不給我發消息了?」
我愣了一瞬,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的確很久沒有騷擾江於城了。
「我爸媽最近搬過來了,我比較忙。」
江於城點了點頭,我錯開身子,打算繼續往前走。
「黃寧寧,那天謝謝你救了我。」
江於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頓住腳步,回頭。
「應該是我謝謝你,救了我爸媽。」
8.
這次過後,江於城好像消失在了我的生活里。
原本的那些喜歡,隨著時間的流逝好像也逐漸淡去。
午夜夢回,我總會被樓頂墜落的窗戶嚇醒,然後冒著冷汗徹夜難眠。
我和周晨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多。
對他我談不上喜歡,也談不上不喜歡。
只是爸媽覺得他很好,而他舉止有禮的確很好。
周末,我們約在了消防大隊前面的小吃街碰面。
爸媽飲食清淡,連著吃了好幾天素,我饞得要命,就想吃小吃街的燒烤。
周晨健身,一點垃圾食品也不沾。
他就點了串生菜,坐在我旁邊看我風捲殘雲。
燒烤太辣,老闆送了瓶啤酒。
我也不客氣,打開蓋子就往嘴裡灌。
吃到一半,周晨離席去接電話。
桌子對面又來了另一個人。
江於城皺著眉頭,黑著張臉,眼神死死地盯著我。
我無視他的憤怒,自顧自地往嘴裡灌啤酒。
辣,太他娘辣了。
這老闆肯定把微辣做成中辣了。
最後一口啤酒喝完,我打了個酒嗝。
炫了那串一直沒吃過一口的生菜。
「吃好了,我送你回家吧。」
江於城站起身,拉起我的手往前走。
我跟著他走出熱鬧的人群後,從他手心裡掙扎抽出。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江於城看著空空的手心,下一刻把我一把拽進了懷裡。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給你一個人丟在醫院裡的。」
「樓層里還有倖存者,我不能走。」
我靜靜地聽著他心跳的聲音,手指緊緊地抓著衣角。
無數夜裡我從噩夢中嚇醒,我總會想起江於城那張黑乎乎流著血的臉和病房裡空蕩蕩的消毒水味。
失落嗎?當然失落。
可他救了那麼多人,也救了我爸媽。
那麼多家庭等著他,我有什麼理由去責怪呢。
「我知道的,我沒有怪你。」
江於城彎下腰,下巴壓在了我的肩膀上。
「你別不理我好不好?」
我還沒回答,遠處傳來了周晨的聲音。
「寧寧,吃好了嗎?我送你回家。」
我從江於城懷裡退出來,遠處看到我們相擁的周晨止住了腳步。
剛剛從懷裡鑽出來的動作太快沒站穩,我搖晃著往前走了一步。
下一刻江於城的手緊緊抓住了我的手腕。
天旋地轉,他又把我扛在了肩上……
「喂,江於城,你有病吧。」
野豬扛……真破防了!
他一言不發,扛著我走了一里地。
直到四周無人時才把我放了下來。
頭部長時間倒立充血,我暈得站不穩。
江於城扶著我,一隻手捏住我的下巴,狠狠地吻了上來。
「招惹了我,你以為還跑得掉?」
胸腔缺氧憋得快炸裂,眼前發黑,眩暈一輪接著一輪。

最後我用力捶打著江於城的胸口,他才戀戀不捨地鬆開了我的唇。
「你…呼…你殺人能不能換個痛快的。」
我大口喘著粗氣,雙腿發軟整個人靠在江於城身上。
他摟著我,大手在我後背一下又一下地給我順氣。
良久,等我喘勻了呼吸,他才聲音嘶啞地開口。
「黃寧寧,我也喜歡你,不止一點點。」
「還有,你沒有跟我說分手,不准跟別的男人在一起……」
聽著他胸腔里因為緊張跳動得飛快的心跳,我心裡一酸,聲音哽咽。
「可你從沒答應做我男朋友啊。」
江於城順背的手一頓,有些心虛地開口。
「我…我現在答應了。」
我:???
還有這操作?
9.
江於城果然是悶騷。
在一起後更是沒臉沒皮。
每次吵架他就纏著我,說什麼?
「救命之恩,應當以身相許。」
我救了他,就要對他負責……
臨近過年,閨蜜突然失戀……
為了安撫她破碎的心,我丟下江於城。
夜裡醉生夢死,白天蒙頭大睡。
江於城難得忙裡偷閒,卻發現自己女朋友爬上了別人的床……
醋罈子的他怎麼忍得了,於是他直接圍追堵截跟到了酒吧。
結果這傻子摸錯了包廂,遇到了猥瑣男撿屍醉酒少女,於是跟對方大打出手,鬧到了醫院裡。
猥瑣男頭裹繃帶轉送進了警察局,江於城眼角被啤酒瓶劃破一道傷口。
因部位特殊,麻藥硬生生縫了三針。
從醫院出來他就抱著我的腰哼哼唧唧。
「好寧寧,疼死了……」
「你親親我,親親我就不疼了。」
第二天去消防大隊批假條時,他又換了副嘴臉。
「那有啥,兄弟我這是見義勇為,一點小傷。」
「沒事沒事,衣角微髒。」
不執行任務後的江於城徹底把我困在了家裡。
「閨蜜失戀?黃寧寧你沒看到那天晚上你閨蜜摟著舞池裡的小鮮肉扭得有多快樂」
「藉口都是你的藉口,你就是想去看小鮮肉扭腰」
我被他憋在家裡無聊得發瘋,忍無可忍下,我無能怒吼。
「我不去,也行。」
「那你在家扭給我看啊。」
這一夜,江於城放下了尊嚴,穿上了人魚尾裙。
遭遇了這一生中比撕爛褲衩掛樹上被一公交車人圍觀還丟人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