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對不起……」
她聲音發顫,眼淚似珠子往下掉,「我就是想給園園送個禮物,提前搞好關係,沒想到會弄成這樣……」
季臨川看見林蔓蔓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後,心疼地給她擦眼淚。
「別哭了,還懷著孕呢。」
「你那麼單純,我當然知道你是好心。」
林蔓蔓順勢靠進他懷裡,抽抽搭搭地說:「蘇綰姐是不是很生氣?都是我不好……」
「明天我跟她辦離婚手續。」
他揉了揉眉心,聲音有些疲憊。
林蔓蔓隨即仰起臉,眼裡還噙著淚,卻閃過一絲喜色。
「真的嗎?」
但她又馬上換上心疼的表情,「那……財產怎麼分?」
「我凈身出戶。」
林蔓蔓攥緊拳頭,臉上卻依舊溫柔:「應該的……畢竟是我們對不起蘇綰姐。」
她又試探性地問:「那公司?」
「公司是我的。」
林蔓蔓暗暗鬆了口氣,嘴上卻說:「只是可惜了,大叔這些年打拚的家產都要拱手給別人。」
「過錯方是我,就當補償她們母女。」
「只要公司還在我手裡,賺錢不是問題。」
林蔓蔓不甘心。
可她不敢表現出來,只能強顏歡笑。
「嗯……好在公司還在,以後我們……」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羞怯地低下頭:「大叔,我會給你生個兒子,我們重新開始……」
16
我一直覺得園園還小,她什麼都不懂。
可今晚,她睡前卻突然用小手緊緊抱住我,趴在我懷裡哭著說:「媽媽,你是不是要和爸爸離婚了?」
「今晚那個阿姨,爸爸就是為了她不要我們了,對不對?」
我的心像是被什麼狠狠抓了一把,疼得窒息。
我摟住園園,溫柔且堅定地說:「寶貝,有些事你可能現在還沒辦法理解。但是媽媽永遠都不會離開你,會永遠愛你。」
園園在我懷裡哭著睡著。

可哪怕是熟睡著,她的小手始終緊緊攥著我的手指頭,生怕被丟下。
迷迷糊糊間,她甚至還說了夢話:「我要媽媽……我要跟媽媽在一起……」
剎那間,我淚如雨下。
我的原生家庭本就不幸福。
所以我比誰都盼著我的孩子能健康幸福地長大。
可我終究還是沒能護好我的女兒。
媽媽有愧。
17
第二天早上六點,我媽就急匆匆地來了。
園園還沒醒。
我媽衣服都來不及脫,就把我拉到桌子前。
她鄭重且認真地遞給我一張銀行卡。
「綰綰,這個卡里一共有七十萬。」
「我把老房子賣了四十萬,剩下的三十萬是我這些年攢的錢,還有你給我的,我也都攢著。」
「現在媽媽把它全部都交給你。」
我媽緊緊握著我的手,聲音顫抖地說:
「媽沒什麼大本事,這輩子也就只會擺擺小攤,跟城管鬥智斗勇。」
「媽沒有能力給你提供優越的條件,讓你跟著我吃了很多苦。但是綰綰,咱不怕啊,不就是離婚嗎?你還有媽呢,只要媽活著就是你的靠山。」
「以後媽會幫你一起帶園園長大,咱們拿著這些錢做點小買賣,一樣可以過得很好。」
她故作輕鬆的笑了笑。
仰著頭,不讓眼淚掉下來。
「媽活到這把年紀算是徹底看明白了,什麼男人啊,全他媽狗屁!靠不住。」
「以後咱娘仨相依為命,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
我緊緊攥著銀行卡,哽咽得一度說不出話。
自責,有愧。
我媽一把年紀還要跟我操心。
「對不起……媽……」
我媽心疼地一把抱住我,「哭什麼啊,傻閨女。以後咱再也不用伺候老爺們了,這日子多好。」
「綰綰乖,媽永遠都在!」
18
上午,我跟季臨川辦了離婚手續。
他凈身出戶。
我也同意放棄公司股份。
19
一周後,我爸給我遞來消息。
他說季臨川先前的投資都被突然叫停,導致公司損失很大。
股東們正商量著召開董事會,要罷免季臨川的總裁職位。
而且我爸一直沒有撤股,還私下收購了一部分股份,成了公司最大的股東。
也就是說,未來這家公司的實控股東是我爸。
季臨川又一向自信。
為了穩住局面,他誇下海口,說會親自飛德國去搞定客戶。
……
我在季臨川飛德國當天,帶著搬家工人去了林蔓蔓現在住的房子。
攆人!
因為那是在婚姻存續期間季臨川買的。
屬於婚內財產,是我的。
20
我站在玄關處,冷眼看著林蔓蔓那張精緻的臉一點點扭曲。
「你們幹什麼?這是我家!」
她死死攥著手機,「我要給臨川打電話!」
「打啊。」
我慢條斯理地掃視著屋裡,「不過他現在正在飛往德國的航班上,關機。」
季臨川至今都不知道。
他接連失去的大客戶都是我爸的人。
其中這位德國的客戶,更是我爸多年的老友。
他根本無法挽回。
這本來就是我爸設下的套,為了攆他出局。
搬家工人已經開始往外搬東西。
林蔓蔓那件香奈兒外套被隨意地搭在紙箱上,像塊抹布。
「蘇綰!」
她聲音尖利得像玻璃刮擦,「你憑什麼?」
「就憑房產證上寫的是季臨川的名字。」
「屬於婚內財產,現在歸我。」
林蔓蔓的臉色瞬間慘白。
我這才注意到她腳邊散落著幾個愛馬仕的包裝盒——季臨川可真是大方。
我對工人抬了抬下巴,「把這些都扔出去。」
「衣服鞋子就當送你了,畢竟……」
我上下打量著林蔓蔓,「被睡了一場,總得拿點辛苦費。」
林蔓蔓突然撲過來,被工人攔住。
她歇斯底里地喊叫:「蘇綰,臨川要是知道你這樣欺負我,他肯定不會放過你!」
我平靜地轉身,走向落地窗。
外面陽光太刺眼了,刺得我眼睛發疼。
身後傳來東西墜地的聲音。
林蔓蔓所有的尊嚴都在這一刻被踩在腳下,狠狠碾碎。
等最後一件東西被清出去。
我冷漠地對她說:「季臨川如今都自身難保了,他還拿什麼給你出氣。」
「林蔓蔓,我等著看你們的下場。」
她不明白我的意思,還想追問,卻被我找來的人生拉硬扯的給帶走了。
我鎖上門。
獨自站在這個充滿他們氣息的空間裡。
牆上還掛著他們在馬爾地夫的合影。
林蔓蔓穿著比基尼貼在季臨川身上,笑得刺眼。
我拿起相框砸向牆壁。
玻璃碎了滿地。
我掏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發給中介。
【可以掛出售了。】
走出大門時,秋風卷著幾片枯葉擦過腳邊。
我頭也不回地上了車。
後視鏡里,那棟別墅越來越遠,最終變成一個模糊的小點。
就像某些人。
終究會從我的生命里徹底消失。
21
一個月後。
季臨川被董事會逼著以極低價格交出他手裡的股權,否則就送他坐牢。
他的職務也被強制解除。
一夜間失去所有。
辦離職那天,天空飄著細雨。
季臨川抱著紙箱,領帶鬆散,曾經意氣風發的臉上只剩頹然。
德國的合作方沒有挽回成功。
董事會投票表決時,連他最信任的副總都出賣了他。
雨打濕了他的西裝,涼意滲進皮膚。
「季臨川。」
一道沉穩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季臨川轉身,看見一個身著黑色大衣的男人撐傘而立,大概五十幾歲,眉眼間有幾分熟悉。
「你是......?」
「蘇綰的父親。」
季臨川瞳孔驟縮。
蘇綰的父親不是早就死了嗎?
蘇父冷笑,傘沿雨水成串滴落。
「兩年前,你資金鍊斷裂,是綰綰求我注資。」
「我現在的太太很討厭她,為了刁難她,讓她在院子裡的鵝卵石上跪了四個小時。等我回家時,她膝蓋全是血,卻一聲不吭。」
「想知道德國客戶為什麼突然毀約嗎?」
蘇父語氣強硬:「你辜負了我的女兒,這就是代價。」
季臨川忽然瞪大眼睛,「這……」
「狼心狗肺的東西,你配不上她。」
雨越下越大。
季臨川看見蘇父身後停著的勞斯萊斯,后座陰影里坐著戴墨鏡的蘇綰。
此刻正冷漠地看著他,猶如看著一個陌生人。
他踉蹌著想上前,卻被蘇父攔住。
「季臨川,若你沒有辜負綰綰,我會看在她的面子上,保你一世安穩。」
「所以走到今天,是你咎由自取。」
「以後離我女兒遠點,滾。」
季臨川到此刻才恍然大悟。
他的成功是蘇綰給的。
從他出軌,決定跟蘇綰離開的那一刻開始,就註定了他如今落魄的結局。
22
後來季臨川來找過我。
都被我拒之門外。
當季臨川失去了總裁光環,又身無分文後,林蔓蔓的醜惡嘴臉也漸漸露出來。
她開始抱怨住在出租房。
逼著季臨川去住他媽現在的房子。
但季臨川他媽住的房子也是我的。
只是我看在老人癱瘓不方便的情況下,借給他們暫住,但要收房租。
我那個事多的小姑子打上門,罵我冷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