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戀戀不捨地抓著我的手,在我耳邊耍性子:「一步也不想你離開。」
氣息噴洒在我脖頸,痒痒的。
我趁人不備在他臉上輕啄一口:「乖,肯定是樂樂有事。」
我朝眾人揚了揚手機:「不好意思,去回個電話。」
「嫂子放心,我們不會欺負昭哥的。」
謝昭一個抱枕扔過去:「滾。」
眾人又是一陣笑鬧。
我起身上了樓。
卻感覺到背後一道視線始終沒離開過我。
11
在房裡接完電話,我尚未轉身,忽然一片黑暗。
「謝昭?」
我試探著開口,同時快步朝門口走去。
剛碰到門把手,被人一把攥住了手腕。
下一瞬,熟悉的冷香襲來。
我瞬間驚醒。
是周宴清。
「樂樂是誰?」
我用力推他:「周宴清,放手!」
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周宴清神色晦暗不明,冷沉的嗓音里莫名透著一絲寵溺。
「不喊小叔了?」
「鬧夠了?」
我蹙眉,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卻又靠近了幾分。
「沈稚,這次你玩得有些過火,現在跟我回去,我考慮原諒你。」
我愣住,難以置信。
經歷那麼難堪的分手後。
周宴清竟然在親自參加了我和謝昭的訂婚宴後,還以為我在和他鬧脾氣?
我一瞬的沉默,許是讓周宴清感受到了乖順。
他鬆了一口氣,輕輕扣住我的腦袋,俯身吻了上來。
我回過神,用力掙扎:「周宴清!」
他低低應著,滿足地喟嘆:「嗯,我的小乖。」
我氣得渾身發抖,用盡全力,反手扇了他一巴掌。
男人鬆開我,眯了眯眼:「還沒解氣?」
「周宴清,我們已經結束了!我現在是謝昭的未婚妻!」
12
我轉身衝出房間。
下樓時,卻同謝昭撞了個滿懷。
他雙頰泛紅,迷離的醉眼已然清醒。
我整顆心瞬間下沉,剛要張口,卻聽到他焦急的聲音:「稚稚,媽媽突然暈倒了!」
去醫院的路上,我想告訴謝昭一聲,樂樂生病了。
卻最終沒有開口。
我體驗過母親生病的煎熬,握著他的手緊了又緊。
我們到時,謝母已經醒來。
好在沒有大礙,整個人卻蒼白又虛弱。
她有些自責,在我們大好日子裡生病。
謝昭瞬間紅了眼,坐在病床邊聽她溫言細語。
我悄悄出了病房。
給謝昭發了消息:【你好好陪下媽媽,我和樂樂視頻。】
他回覆:【稚稚,謝謝你。】
輕輕關上病房門,緊繃的弦驀地鬆開,我才驚覺走廊里撲面而來的消毒水味道。
記憶里的不適浮上心頭。
我蹙著眉,急步走向電梯。
到達一樓時,我幾乎是逃也似地沖了出去,掠過大廳里混亂的人群,扶著院子裡一棵大樹猛地乾嘔。
終於驅散心頭那股噁心。
再抬起,對上一雙冷冽卻關切的眸子。
周宴清伸手要摟我:「病了?」
周圍人來人往,我急忙後退幾步,對著他禮貌地笑:「小叔叔,晚上好。」
他蹙眉:「沈稚,你到底在鬧什麼?」
「當初把你送走,是為了你好。」

「我本來計劃最近去找你回來。」
「只是沒想到,你會鬧到這個地步。」
「謝昭脾氣倔,他認準的事兒,是鬧個天翻地覆也要做到的。」
「你如此利用他,他不會輕易罷休的。」
「你現在回來吧,我帶你去國外註冊結婚,你在國外生活幾年,等大家都忘了這事,你再回來。」
我深深呼出一口氣,抬起頭,第一次平靜而認真地注視著他。
「周宴清,你把我當什麼?」
他不解:「我說得不夠清楚嗎?」
我搖頭:「周宴清,十八歲時,你說要和我在一起,我以為我們是男女朋友。」
「我以前不懂,為什麼女朋友要背著你的親人,為什麼女朋友不能和你的朋友坐在一張桌子上,為什麼女朋友被別人欺負還要被你指責不懂事。」
「後來,我懂了,在你眼裡,我們從來不是男女朋友。」
周宴清目光沉了下去。
「事已至此,你是真的覺得我在和你鬧脾氣?還是故作不知?」
「還是你真的覺得,我的人生除了你,就不會有別人?」
他垂落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攥緊。
「為什麼是謝昭?為什麼是我的家人?」
為什麼是謝昭?
我也曾問過自己。
在那麼刻骨銘心的傷害之後,為什麼還願意去相信一個男人?
為什麼還願意去接受愛情甚至是婚姻?
「因為那是謝昭啊!」
「不是你周宴清的家人謝昭,而是我的愛人謝昭。」
「我們相知相戀相愛,自始至終,我們都是平等的。」
「平等的相愛,你懂嗎?」
13
我和謝昭決定多待幾日。
他每日在醫院裡陪謝母。
我有時去醫院,有時在家裡遠程準備自己的畫展。
返港的前一天,收拾好行李,我突然想起自己在京市那套房。
那是周宴清買在我名下的。
今後和他再無瓜葛,房子我準備托中介賣掉。
兩年前離開得倉促,還有東西沒清理。
我匆匆趕到,看到床頭柜上的東西。
有些落灰了,我輕輕抽出那張紙,打開。
愣愣地看著。
「沈稚……」
低沉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我一驚,轉身。
紙張從我手中落下。
來不及阻止。
周宴清急步向前,撿起,視線定格。
只一瞬,他眼睛驟亮,驚喜得聲音發顫:
「沈稚,這是兩年前的!孩子!我們有個孩子!」
「男孩還是女孩?是不是和你一樣漂亮?他,在哪裡?」
周宴清像是一位愛極了孩子的父親,向來凌厲的眉眼只剩溫柔與柔軟。
他朝我伸出手,想要摟我入懷,又小心翼翼地放下。
「小稚,我沒有其它意思,男孩女孩我都喜歡,只要是你生的。」
「你是不是把他藏起來了?」
「你別生我的氣了,帶我去見他,好不好?」
「周宴清。」我平靜地看著他:「你不是已經查過我和謝昭了嗎?」
那天他在醫院落寞離開。
我想以他的手段,不難查到我和謝昭的感情。
我以為他已經默默地放棄。
只是不知今日又為何出現。
又為何做出這般深情不舍的模樣。
「小稚,我承認那兩年我冷落了你,你和謝昭的事我不再計較,只要你回到我身邊。」
「你們訂婚那天,是虞瑜有急事叫走了我,要不然你們也訂不了婚。」
「不過訂了也沒關係,又不是結婚,就當分手了。」
我看著他志在必得的模樣,平靜開口。
「周宴清,你和虞瑜才是未婚夫妻。」
他凝眉:「不是。」
我下意識問:「什麼?」
「我和虞瑜是假的,我們兩年為約,她幫我拿穩周氏,我幫她拿下虞家一半繼承權。」
「哦。」
我不說話了。
周宴清又開口:「小稚,你不要擔心,我都能搞定。」
「這次誰都不能阻擋我們。」
「哦。」
14
再次見到周宴清,是在三日後的港城。
他整個人疲憊又憔悴,在小區門口攔住了散步的我。
「沈稚,你為什麼這麼不聽話?」
「我都說過會處理好一切,然後和你結婚,你為什麼要和謝昭領證?」
我笑笑。
三日前,周宴清信誓旦旦地說讓我等他。
我轉頭回家,和謝昭去領了結婚證。
我自始至終都認為,相對於感情,結婚證本身就是一張無關緊要的紙。
謝昭前些日子很急。
卻因為謝媽媽的突然生病,我們商議回港後再領。
只需多些手續,多等些時日。
周宴清倒是提醒了我。
那張紙,或許有人更在意。
那就去領了吧。
謝昭比想像中更開心,第一時間發在了朋友圈。
配文字:【有主了!】
然後我們就登上了返港的飛機。
不知道周宴清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我也不明白他為什麼還要追來。
「小叔,我和謝昭已經結婚了。」
周宴清閉了閉眼,嗓音里壓抑著怒氣。
「那又怎樣?」
「結了,也可以離。」
「離了,我就娶。」
我語塞一瞬,嘆口氣:「周宴清,我們早在兩年前就結束了,我現在是你最寵愛的親侄子謝昭的妻子。」
周宴清喉頭滾動,眼神里滿是不甘。
「沈稚,我們是不是有個孩子?」
話落,一個白影從他眼前掠過,撲到我懷裡。
「汪!」
我揉了揉懷中柔軟的皮毛,輕聲:「樂樂乖呀。」
15
周宴清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眸子。
不解,困惑,震驚,悲痛。
「它,就是樂樂?」
「那個發燒了令你心急如焚地打電話,每天和保姆視頻事無巨細地關心他吃喝拉撒的,樂樂?」
「所以樂樂,是條狗?」
樂樂似乎不喜歡周宴清,呲著牙朝他叫。
我安撫著它:「樂樂乖。」
周宴清畢竟是客。
我點頭:「是啊,我們狗爸狗媽是這樣的。」
「樂樂是我和謝昭的好寶寶。」
我自小喜歡狗,可我養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