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著點頭。
回家洗漱完，我靠在沙發上刷手機。
沒想到看到了一則社會新聞。
配圖是警戒線圍著的寫字樓入口。
這不是我們前公司嗎？
我點進去細看。
這兩人分明是趙總和吳靜。
視頻里，事發寫字樓外擠滿了圍觀群眾，民警正在維持秩序。
記者正在採訪。
有人說道，「我路過，聽見辦公室里吵得特別凶。」
「姓李的，你自己是個瞎了眼的蠢貨，把好好的公司霍霍黃了，現在倒有臉賴我？你也配？」
李總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鼻子吼叫，「要不是你這賤貨挑撥，周舟能走？當初是誰添油加醋說他吃客戶回扣，把公司的錢往自己兜里塞？是你！都是你害的！」
「蠢貨？我看你是蠢到骨子裡了！我說什麼你就信什麼？周舟也是你老員工了，公司剛開業就跟著你干，她是什麼樣的人，拿沒拿回扣難道你心裡沒數？你分明是捨不得給她那筆百萬提成，故意找由頭逼她走！」
「你忘了你當初怎麼當著全公司的面罵她？說周舟是『給臉不要臉的狗東西』！你當時讓他離職，是把冥幣往人家臉上扔，還咒她出門被車撞？家人都去死，現在客戶跑光了，公司要破產了，倒想起怪我了？你也配！」
「你他媽就活該倒閉！」
吳靜的話，徹底將李總激怒。
他瘋了似的嘶吼起來。
他直接朝著吳靜的脖子上掐了過去。
吳靜拚命掙扎，摸到了桌上的水果刀。
掙扎著就拿起水果刀朝李總狠狠扎去。
李總不甘示弱，拿起書桌上的硯台，就朝著吳靜頭上狠狠砸去。
「賤人，我的人生都被你毀了！我要你給我陪葬！」
隨即，吳靜頭破血流。
鮮血不停地往下流。
李總也因為失血過多倒了下去。
還是打掃衛生的大媽和路過的人報警, 並且打了 120。
我看到這裡一陣唏噓。
真是報應不爽。
9
之後我又接連拿下了幾個大單子。
這天，我剛把簽好的年度合作合同仔細塞進公文包, 張總就大步從寫字樓里追出來，拍著我的肩膀笑得爽朗：
「周經理，這單談得漂亮！下次合作, 我們還找你, 跟你打交道，省心！」
「張總客氣了，是咱們雙方需求對接得好。」
我笑著和他握手。
「合作愉快，後續有任何問題隨時聯繫我。」
目送張總轉身回去。
我剛邁開步子往停車場走, 眼角餘光突然瞥見街角的垃圾桶旁，有個佝僂著背的身影正在翻找什麼。
「錢總？」那身形莫名有些眼熟，我試探著喊了一聲。
那人猛地回頭，我看見他的樣子, 這不是非要吃回扣的錢總嗎？
「周舟？」
錢健的聲音嘶啞得厲害，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地把懷裡抱著的幾個塑料瓶往身後藏，「你、你怎麼在這？」
「我現在在趙總的公司負責商務對接, 剛在樓上籤完單。」
我指了指⾝後的寫字樓，⽬光落在他藏在⾝後的廢品上, 輕聲問，「您這是混不下去了，在撿廢品？」
他的頭垂了下去, 不敢看我：「公司沒了, 早就沒了。」
「怎麼會？」
我故作驚訝地追問，其實⼼里早有預料。
「還不是因為客戶都走了。」
錢健的聲音越來越低，語氣裡面全是悔恨，「大家知道我逼著銷售要吃回扣都不肯和我合作, 我的⽣產線都停了。」
「公司資⾦鏈直接斷了, 我把房⼦、⻋子全賣了填窟窿，供應商的貨款也沒結清，現在⾛到街上都怕被人堵。」
我沒說話。
「我都快五十的人了，以前當⽼板當慣了, 現在出去找工作，⼈家要麼嫌我年紀大，要麼嫌我脫離業務太久, 根本沒⼈要。」
他苦笑⼀聲, 聲⾳里滿是⾃嘲。
「沒辦法，只能靠撿點廢品換口飯吃, ⼀天下來也就賺個二三十塊，夠買兩個饅頭。」
看著他這副模樣, 我心⾥⼀陣唏噓。
「對不起, 是我錯了，我不應該那麼作踐你, 真沒想到這些報應都到我⾃己身上了。到老來了個妻離⼦散。」
「對不起！你能原諒我嗎？」
我搖搖頭。
這種⼈是不會後悔的，只有痛苦降臨到⾃己⾝上，他才會懺悔。
我不需要原諒他。
因為美好的生活還等著我。
我沒在和他說話。
只是點了點頭離開了。
前路漫漫。
壞人得到了報應。
我也該釋懷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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