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還沒等我說話,她拿著我那份合同,立刻沖了出去。
沒等吳靜回來,老闆不知在哪提前得知了消息,將我叫到了辦公室。
抄起手邊的茶杯就砸向我:「錢總都告訴我了!你膽肥了,竟然敢背著公司給人吃回扣!我雇你是來幹活的,不是讓你當內鬼敗我家產的!現在就給我滾,別在這髒了我的地方!」
我喉嚨發緊想解釋,辦公室門突然被撞開。
吳靜拿著資料走了進來:
「老闆您消消氣,和錢總的合同簽好了。」
看到吳靜沖我挑挑眉,我臉上一喜,朝她一笑。,
太好了,工作終於保住了!
本想著下班後請她吃頓飯表示感謝。
可沒想到老闆拿起合同,合同上面赫然寫著吳靜的名字。
老闆看後轉頭對我怒罵。
「你看看小吳!人家幾個小時就能搞定的事,你拖了多久,還被人家錢總指著鼻子罵!我看你這腦子根本不適合上班!」
他突然打開辦公室門對著所有人說道,「從今天起,小吳升部門經理,周舟這種沒用的人,即刻辭退!」
吳靜走過來擁抱我,用只有我們兩個人的聲音悄聲道。

「姐妹,謝謝你啊,要不是你提醒我,我恐怕簽不下這麼大的單子呢!」
4
電話突然響起。
我來不及詢問吳靜,也顧不得老闆的嘲諷。
就聽見醫院那邊傳來:「你父親病危,請立刻繳費進行手術!多拖一分鐘,手術的風險就會增高 10%!」
我抓起手機就往外沖。
醫院繳費窗口前,我顫抖著插上銀行卡,螢幕上卻顯示銀行卡已被凍結。
我心臟猛地一顫。
可是沒時間查原因,我幾乎是憑著本能撥通了吳靜的電話,語氣里的哀求就快要溢了出來:
「靜靜,你剛簽了大單能不能先借我點錢?我家人要做手術……」
話沒說完,就被她打斷:
「借錢?你真好意思,你自己沒本事掙錢,倒有臉天天求人?」
我攥著手機,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靜靜,你之前不是說幫我嗎?那個大單前期都是我去對接的啊。我沒問你要全部錢,只求你借我周轉下,發了工資就還你。」
「幫你?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幫你了?是你自己得了機會不中用,交不上錢你活該!」
「你現在還不知道吧?老闆打算讓你直接滾蛋,一分錢工資都不給你呢!」
我怒極反笑。
「你明明知道我需要這筆錢給我家人做手術的。」
淚水快要溢了出來。
只聽吳靜那邊聲音里充滿不屑。
「你家人生病是你倒霉,跟我有屁關係?自己沒本事搞錢救命,還守著那點破規矩裝清高,你爸活生生熬死也是你自找的。」
「錢總想要回扣,你乖乖給了不就萬事大吉?偏要裝聖母,現在單子成我的了,家人的醫藥費也沒著落。現在好意思來質問我怎麼不幫你,姓周的,你要不要臉啊?」
我呆愣在原地,沒想到在利益面前,任何關係都會破敗不堪。
她又嬉笑著說道,「實話告訴你吧,走之前我特意告訴老闆,是你要吃公司回扣!所以老闆才這麼生氣。」
「趁現在自己把離職申請填了,趕緊滾蛋,重找工作吧,要不然你爸媽連藥都吃不起了!」
「還有你在業內出現什麼吃回扣的名聲可就別怪我嘍。」
她搖了搖手中的手機。
我攥緊手裡的離職單子,指節發白。
「你!我分明什麼都沒有干!」
她一臉不屑地看著我。
「你覺得別人會信你?我隨便把錄音剪一剪,再配個你跟錢總吃飯的照片,說你收了回扣,還勾引別人。你看誰會相信你。」
可我沒時間絕望,我還等著籌錢繳費救人!
我想起公司常合作的錢總,咬著牙跑到他公司樓下堵人。
「錢總,求您高抬貴手,還有個小額單子求您今天簽了吧,我真的急用錢救命……」
我卑微地低下頭,聲音里全是懇切。
錢總瞥了我一眼,像看什麼髒東西:「滾!什麼阿貓阿狗都敢來煩我?你急用錢,關我什麼事?還救命,沒錢趁早死了算了。」
我僵在原地。
正當我感覺無比絕望的時候。
身後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我回頭,看見公司老闆走了過來:「怎么小周啊,在我這乾了三年,遇到事倒忘了找我?」
他的聲音像一根救命稻草,我猛地撲過去,眼淚噴湧出來:
「老闆!求您借錢救救我家人!我什麼都願意做,以後我給您當牛做馬!」
我不停地磕著頭。
額頭很快出血。
我嘴裡不斷討好他,只盼著他能心軟。
他卻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忽然從公文包里掏出一疊冥幣,「嘩啦」一聲扔在我腳邊。
「急什麼?」
他嗤笑一聲,語氣里的不屑幾乎要溢出來。
「這是你這個月的工資,提前給你。反正早晚用得上,省得你爸死的那天,你再跑腿去買。」
我盯著那堆冥幣,腦子嗡嗡作響,還沒回過神。
就聽見他得意的狂笑: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你銀行卡被凍結,是我告的。你以為那點回扣我不知道?我就是要讓你把吃進去的,連本帶利吐出來!」
說完一腳將我踢開。
「別耽誤老子參加和錢總的合作儀式!」
我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而手機里不斷傳來醫院那邊的催促聲:
「家屬!錢還沒交嗎?監護儀數值一直在掉!」
我猛地抬頭。
憑什麼我累死累活為他賺業績,而他們卻能踩著我的尊嚴、逼死我的家人!
既然他非要把我往絕路上逼,那就都別想好過!
5
幾天後,我站在錢總舉辦的答謝宴宴會廳入口。
粗略望去,行業內的各大龍頭、供應商等等,都被李總邀請了過來。
會場中央,老闆正端著香檳跟錢總談笑風生。
「還是錢總眼光獨到,這單成了,咱們明年的合作再上一個台階!」
錢總笑得眼尾炸花,眼神里滿是算計。
周圍的同事端著餐盤附和。
我走了過去。
老闆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皺著眉呵斥:「周舟?你已經被開除了,誰讓你進來的,還不快滾!這麼好的日子非要拿著冥幣來礙我的眼,晦氣!」
我不理他,反而笑了笑,手裡拿著幾張冥幣,就朝著會場中眾人遞了過去。
「小張,拿著。老闆最近飛黃騰達,馬上要跟錢總談成大生意了,我沒什麼能表示的,就把這個月公司給我的工資分大家沾沾喜氣。」
小張嚇得尖叫。
「周姐,你……你別開玩笑了,這東西怎麼能分給我們!」
周圍立刻響起竊竊私語。
吳靜大罵道:「周舟你瘋了吧?拿著冥幣來會場搗亂,腦子進水了?」
「就是啊,自己沒本事還怪公司,現在過來作妖?這是想訛錢還是想毀了公司的合作?」
「聽說這娘們吃回扣呢,看著人畜無害的,沒想到心思比誰都深沉……」
「真晦氣,好好的宴會被她搞成這樣,趕緊把她趕出去!」
我卻沒聽見似的。
「大家別客氣啊,都拿著,老闆告訴我這可以當錢使。吳靜我多給你點,不談客戶辛苦嘍!」
我拿出厚厚的一沓塞到吳靜懷裡,「靜靜,你的貢獻最多,快多拿點沾沾喜氣。」
吳靜氣得臉色蒼白。
老闆則臉色鐵青,瞥了一眼面色灰沉的錢總,衝過來就要搶我手裡的冥幣。
「周舟你有毛病是不是!」
「信不信我一分工資都不給你結算?」
「工資?」
我冷笑一聲,彎腰撿起一張冥幣,舉到他眼前。
掏出手機,點開錄音,裡面清晰地傳出早上老闆的辱罵聲:「給你冥幣都是給你臉了!反正你家裡也有個等死的,趕緊拿了錢去辦喪事!」
「你不是想要工資嗎?這就是你的工資,你被辭退了!」
我大聲說道,「李總,早上你摔在我臉上的時候,不就告訴我這是我的工資嗎!」
「你不是還說,像我這種下等人,就只配用冥幣報銷嗎?」
「怎麼我好心想把你送給我的工資分享給大家,你竟然不願意了呢?」
「原來你也覺得這個晦氣!」
「而你明明知道我爸爸重病,還要故意用冥幣噁心我,還詛咒他趕緊去死,李總,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圍觀群眾聽到後,紛紛竊竊私語,「沒看出來李總竟然是這種人……」
「是啊,明知道人家姑娘家裡有病人,還這麼……嘖嘖嘖,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你說李總都這樣了,那跟他合作的錢總豈不是也……」
錢總聽到後,不再置之不理,而是皺著眉走過來,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飾。
「小姑娘年紀輕輕,怎麼就這麼計較?就不怕影響自己以後的前程?識趣一點你還是自己離場吧,不然到時候被保安拖走,你的臉上也不好看。」
「我計較?」
「影響前程?」
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直接被氣笑了。
「我的前程早就被你們毀了!」
錢總臉色一變,隨即強裝鎮定:
「你胡說八道什麼?誰能毀了你的前程?明明是你自己專業能力有問題,我才不和你簽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