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吧,你的粉絲比你還在乎你那點破前程。」
我的幾句話讓顧宇笙醍醐灌頂,他猛然驚醒,立馬低頭開始寫作業。
甚至到後來每天中午午休的時間也變成了他們做卷子的時間。
三個人莫名其妙陷入了內卷的圈子裡。
每天三人都要爭辯,誰才是今天最努力的人。
甚至還讓我做裁判。
班主任看見他們幾人的變化,心裡感動,將我叫到辦公室,還把我好好表揚了一番。
只是快要上課時他突然話題一轉:
「老師前幾天突然接到一個電話,我想了想,還是決定將這件事情告訴你。」
「打電話那個人自稱是你的養父,想和你見一面。」
我的心臟漏了一拍,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殆盡:
「老師,我不想見他。」
「是有什麼問題嗎?沒關係的,你都可以和老師講。」
我握緊拳頭,腦海里閃過無數場景。
沉默了許久,我才開口道:
「如果有一個男人搶走了你們家的財產,在你小時候還想猥褻你,你也不想見到他的,對嗎?」
我的養父就是我的噩夢。
如今,這個噩夢居然要回來了。
回教室後,我難得心神不寧,趴在桌上看著窗外的雲朵發神。
直到蔣飛用手肘戳了戳我:
「你沒事吧?為什麼一直盯著窗外?」
聽到動靜的喬悅莘也回頭看過來,手搭在我的額頭上:
「是不是發燒了?最近天氣變冷了。」
「沒事。」
我躲開兩人關切的眼神,重新把頭埋進臂彎里。
在我 7 歲那年,家裡人就因為車禍離開了。
我養父是我們家的鄰居。
當時村裡人都覺得我是燙手的山芋,唯獨他願意照顧我。
大家都說他是善良的人。
可是後來我才知道,他只是想要我父母留下的保險補償。
而他收養我的目的也只是為了吞下這筆錢而已。
上初中之後,他看我的眼神就變了。
終於在有一天傍晚,他喝醉了。
「老子養你這麼多年,是時候該回饋我了。」
我尖叫著躲開,抓起床頭的茶杯直接砸在了他的腦門上。
那天我選擇報警。
可是報警之後卻沒有人願意相信我說的話。
他一口咬定我是學習壓力太大,精神變得恍惚。
村裡的人也說他是心地善良才收養我的,絕對不會幹出這種事情。
沒有人願意相信我,能救我的只有自己。
我思考了三天,設計了一套誘敵深入的計謀。
先假裝和他交好,實則在他再次撲過來時,用監控記錄下了一切。
收集到足夠多的證據,我一腳將他踹開,躲進了廁所里。
等警方趕到的時候,他正在撞擊廁所的門。
他被關進了監獄,判了幾年。
這幾年我只能靠著撿垃圾賺錢,直到 16 歲後開始做兼職。
我以為我已經擺脫了這個噩夢,卻沒想到他居然找過來了。
臨近放學時,我已經整理好思緒,看向即將離開的蔣飛,我叫住他:
「你認識安保公司的人嗎?」
「發生什麼事了?」
蔣飛回頭驚訝地看著我,要離開的喬悅莘和顧宇笙也動作一頓,停在原地。
「我可能需要一個人保護我。」
話音剛落,蔣飛已經將書包放下,挽起了袖子:
「誰?誰要對你動手?我給他點厲害瞧瞧。」
「是啊,告訴我們是誰要欺負你?」
喬悅莘一把挽住我的手, 讓我別害怕, 顧宇笙也掏出手機:
「你別著急,我經紀人認識好幾個安保公司的, 你先說誰要欺負你?」
10
三人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反倒給我逗笑了, 讓我心頭的大石頭也輕鬆了不少。
「沒什麼,只是一點小事, 仔細想想, 現在治安這麼好, 他還敢直接找過來不成?」
但我實在低估了這個人的無恥程度。
幾天後我走出學校, 再一次遇見了他。
時隔幾年沒見,他剃著寸頭, 鬍子拉碴地出現在我面前。
「賤人, 我聽說你現在過得不錯呀, 居然去私立學校上學了,那給點錢應該沒問題吧?」
我忍不住向後退, 他卻步步緊逼。
「老子養你這麼多年, 居然敢背叛我,今天我就要你付出代價。」
他徑直朝我衝來,我抓起地上的石頭扔過去,朝著反方向狂奔,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一聲尖叫:
「不許你傷害她!」
喬悅莘站在巷子口,緊接著就是一聲怒吼,蔣飛和顧宇笙朝我衝過來。
讓我驚訝的是顧宇笙手上居然有點兒功夫,一腳就踹翻了養父手裡拿著的刀,三兩下就將人撂在地上。
喬悅莘舉著手機跌跌撞撞朝我跑來, 緊緊抱住我:
「別害怕,我報警了。」
我驚魂未定,僵硬在原地。
直到他們的說話聲將我喚醒。
「你別怕,我跟我爸說了, 一定讓這種人付出代價。」
蔣飛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隨後又拍拍胸脯:
「這件事情交給我一定沒問題。」
養父才出來不到半個月又被重新抓進去,據他所說,出來之後, 他是在網上看到了我參加競賽得獎的新聞, 所以才想聯繫我。
他閉口不提想用刀威脅我的事實,可是喬悅莘已經全部用手機記錄下來。
蔣飛還特意給家裡打了電話,一定要多多「關照」養父。
警方重新調查了當年的事情, 再次把養父送進監獄。
我坐在法院旁聽, 直到法官宣布要將他再次送進監獄的那一刻,我忍不住落淚。
我跌跌撞撞走出了法院。
陽光照在人身上, 讓人睜不開眼睛。
恍惚間,我看見了不遠處有三個人影在朝我招手。
「走啊,姜怡可, 咱們回學校了。」
「對呀, 今天的課還沒補完呢。」
「快走吧, 這次期末考試我可是和經紀人打過包票的,一定能進年級前二百。」
三個人一人接過我的書包,一人拿出手機打車, 還有一人挽住我的手。
我們一起走在回學校的路上。
那天春光暖暖的,照在人身上渾身舒暢。
我似乎看見了我光明的未來。
那年我 18 歲,擺脫昏暗的人生全靠友誼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