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纏們就洗去吧,反正我是接受不了自己的丑照被發給陌生人看的。】
我氣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就在這時,裴嶼深突然伸手覆上我的肩膀,強迫我轉身抬眼看他。
他目光凝視著我。
「鹿言,任何人都沒資格點評你的身體。」
我心陡然漏跳了一拍。
他偏頭,淺褐色的眸子突然直直撞進我心口。
「我不會用噁心或者其他什麼形容詞,來定義另一個人類的身體。」
我喉嚨發緊,變得乾澀。
他像舉起旌旗的將軍,突然對我發起衝鋒的號角。
「我眼中的你,嗯——運動會那天,你取得了女子長跑冠軍的笑容很耀眼。做研究實驗時,你一絲不苟的專注讓人心安。打辯論賽靠流利的結辯反殺對方時,讓我驚嘆不已。」
「真的,你太多閃光點了,可我這些狹隘的見解,始終構不成百分之一的你。」
「我也為此傾心。」
救命。
我在心裡喊。
眼神的顫抖反應不出我此時凌亂的心跳節拍。
我捂住臉:「謝謝你哈。」
裴嶼深輕笑一聲:「嗯。」
10
回到宿舍時,已經是大半夜。
我睜著眼到天明。
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再醒來時。
是被舍友搖醒的。
她們激動地尖叫:「你男朋友在樓下擺蠟燭唱歌,今天什麼日子,你們搞這麼浪漫!」
我腦子昏昏沉沉的。
帶著困意被拉到陽台邊看。
顧遠霖在我宿舍樓下,擺了一圈愛心蠟燭。
他在中間彈著吉他。
一遍遍唱著我愛聽的歌。
兩年前他跟我表白的時候。
也是用的這一招。
他知道我臉皮薄。
當時湊熱鬧的,也只有我們幾個共同好友。
我感動得心軟。
現在我是大學生了。
四周陽台上全是看熱鬧的人。
舍友興奮地舉著手機:「表白牆都傳開了,好多人在往這趕。」
我捂著臉。
我是真服了。
顧遠霖就是個傻叉!
我感覺我下去。
那些八卦的眼神能把我淹死!
我迅速拍了一張照片。
發給裴嶼深求救。
【我要舉報有人在學校縱火,洒水車能來一趟嗎?】
對面秒回:【兩分鐘。】
舍友催促著我:「快呀,趕緊起來化妝,你就美美地準備上熱搜吧!」
「我們分手了,別搞。」
我煩躁地解釋。
腳趾都要把地面摳爛了。
迅速洗了把臉換身衣服。
在人更多之前,我得把那個丟臉的玩意攆走!
顧遠霖看見我時,驚喜地要拉住我:「阿言,我不該惹你生氣,原諒我好嗎?」
見我這個主角出場。
四周爆發歡呼,有不知情的人開始起鬨:「答應他!答應他!」
顧遠霖更加自信了。

捧著一束玫瑰深情款款:「我知道你是吃醋我和別人走太近了。放心,我以後做事一定小心翼翼,不惹你生氣。」
「我要你現在滾,行嗎?」
我面無表情地下逐客令。
顧遠霖臉色一變。
他確定我是認真的表情。
手緊緊拽住玫瑰花,深呼吸了幾口氣。
「我已經什麼都聽你的了,別再揪著一點小事為難我了,好嗎?你還有什麼不滿的儘管說,不要讓我猜了。」
他無奈得好像是我在咄咄逼人。
彈幕也是一群人在噴我不識好歹。
我直接被氣笑了。
下一秒,一輛洒水車突然從拐角衝出來。
一個漂移穩穩停在旁邊。
顧遠霖下意識地跳開蠟燭中心,躲避車輛。
伴隨著洒水車獨有的音樂聲。
強勁的水流頃刻間把蠟燭沖得七零八落。
裴嶼深隔著車窗笑著警告:「惡意縱火,顧同學是想挨處分嗎?」
顧遠霖愣住,咬牙切齒:「你故意的?」
裴嶼深下車。
隨手把自己的帽子扣在我頭上,擋住了樓上如海潮般洶湧的八卦目光。
焦躁的心難得有片刻安寧。
顧遠霖視線在我和他熟稔的舉止間打轉。
突然意識到什麼,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鹿言,你和我分手,不會是看上他了吧?」
彈幕瞬間整齊劃一。
【名場面打卡,男主寶寶吃醋了!】
【後面笨蛋男主把女主哄回來,就開始甜甜的同居啦!】
【嘻嘻就愛看心碎小狗,接下來就是男主的追妻火葬場了,期待!】
期待你爹的。
我的感情不是用來被別人虐的。
憑什麼我真真切切受的傷害,是她們眼中的「爽文素材」,用來滿足她們看虐戀的惡趣味?
【女主寶寶先別原諒他,虐他一會再原諒!】
【別急,等後面男主為了救女主,差點被創死,兩人才知道彼此的重要,不留遺憾。】
我無聲地勾起嘴角。
什麼劇情走向,什麼不留遺憾。
我偏偏要反抗這所謂的情節安排。
我上前一步,牽住裴嶼深的手。
感受到他的驚訝一瞬,隨後是更用力的回握,給我帶來堅定的後盾。
我認真的對顧遠霖說:「你販賣真心的樣子就好像天橋貼膜的,廉價。」
顧遠霖目眥欲裂。
他顫抖著指著我們牽住的手,始終不敢相信:「我廉價?那你呢,你這是無縫銜接我了嗎?」
裴嶼深嗤笑一聲,搶在我跟前回答。
「不是她無縫銜接,是我見縫插針了,蠢貨。」
11
那天之後。
我身邊清凈了許多。
偶爾有共同好友,試探著跟我說顧遠霖又喝得爛醉如泥,我也不回應。
等再見到他時。
是裴嶼深給我發來消息:【想來籃球場看我虐你前任嗎?】
老實說,還挺想。
所以我過去了。
到觀眾席的時候。
林倩楠突然從另一邊湊到我眼前。
她身上穿著的是顧遠霖的球衣,風一吹,下面空蕩蕩的肌膚就露出來。
「顧哥非說這件吸汗最好,嫂子不介意吧?哦你們已經分手了,也沒資格介意。」
我眼神都沒給她一個:「知道我懶得搭理你,還不快滾?」
林倩楠噎住,翻了個白眼。
「裝什麼呢。」
中場休息。
她拿起水杯顛顛地跑去喂顧遠霖喝,全場見狀起鬨揶揄著。
林倩楠捂嘴笑:「你們別害我了,某人的眼神都能吃人啦~」
顧遠霖一愣,在人群中看見我。
立馬丟下林倩楠朝我走來:「阿言……」
比他還快一步的是裴嶼深。
他微微喘著氣,笑著咧開乾淨的齒貝。
「看到我帥氣的投籃了嗎?」
我遞給他一瓶礦泉水,「挺帥,怎麼突然和他打這麼猛?」
我視線分給後面落寞得引起彈幕心疼的男人。
裴嶼深不動聲色地擋住,沉吟語氣:「和他用比賽打了個賭。」
我好笑著調侃:「我以為你的人生只有最優解,沒想到還會用這種方式去打賭。」
「畢竟賭注是,輸了就不准出現惹你心煩。」
彈幕突然 biubiu 地發射了許多煙花表情包。
我慌張地挪開視線,「賭注這麼小,下次不如賭個大的?」
「那我贏了,今晚能邀請你吃飯嗎?」
「好。」
接下來的裴嶼深,就跟打了雞血一樣,隊友都累得跑不動了。
他還能次次投出三分球。
把比分拉到讓對手絕望。
我拿出手機記錄下了這一幕。
太耀眼了。
12
在新生長久的軍訓完畢之後。
校園網一則八卦突然引起所有人關注。
【大二金融系的鹿言,其實被好幾個老男人包了!】
下面貼圖是我上了不同豪車的偷拍。
雖然照片模糊,但還是能分辨出是我本人。
舍友著急忙慌地詢問我情況。
「校園網都炸了,下面全是對你的惡評,氣死我了還有好多惡臭男在造謠你!」
我一看,全是不堪入目的消息。
照片不是 p 的,是這段時間裴嶼深來接我出去吃飯時被拍的。
這事很好解決。
只是我還是被氣得噁心。
能這麼搞我心態的,我也只能想到林倩楠了。
舍友的電話突然響起,她猶豫著給我看:「你那個前任打的,要接嗎?」
我點頭示意。
那邊免提打開。
顧遠霖怒氣沖沖的聲音炸開:「鹿言在宿舍嗎?你讓她接電話!」
裡邊還傳來林倩楠隱約的勸阻:「你消消氣,她都已經和你分手了,想體驗下別人也正常。」
「她必須給我個交代!」
電話被舍友一個手抖掛了:「我淦,這倆神經病吧?」
【嗚嗚劇情怎麼偏了?我記得男主應該毫不懷疑地相信女主啊?】
【我還是不相信,我的官配最後肯定會 HE 的!】
我沒心思再看了。
手機叮咚一聲。
裴嶼深:【下樓。】
今天本來就約好了去探店。
我興致缺缺地下去。
裴嶼深果然又孔雀開屏地換了輛超跑。
看見我時,他給我打開車門。
「抱歉來晚了,我的小繼承人。」
我沒好氣地嘖一聲。
心裡的煩躁卻消散了不少。
「先吃飯吧,這事我已經在解決了。」
他遞給我一個安心的眼神。
我以為最快也得第二天才有消息。
結果這頓飯才吃到一半。
論壇就出現反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