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又低頭看著我的照片。
「記住啊,男人多花言巧語。我願意為了你去信唯心主義,如果有下輩子,你一定要擦亮眼睛,不要再被騙了。然後,幸福健康一輩子,好嗎?」
我就站在她面前,沖她輕輕點頭。
「好,你也一樣。」
幸福健康,一輩子的那種……
謝斯年在樓下守了幾天,接連的大雨讓他高燒,最後暈倒在了那個廣場上。
有好心人把他送去了醫院。
可沒過多久,他穿著病服又跑來了小區,還在那個位置站著。
接著又一次暈倒,又被送去了醫院。
他再次偷跑出來。
循環反覆,一直到一個多月後,A 市終於放晴。
許桃也過完了月子。
她和林嶼舟最近在收拾房子。
林嶼舟的工作,剛好在星城那邊有一個很好的發展前景。
至於許桃,也說想回去了。
所以他們決定搬家,把現在這套房子賣掉,回星城重新買一套房。
房子早早就掛在了網上。
地段很好,想買這套房子的也不少。
許桃挑了一個價格合適的,爽快地簽了合同,說好在月底就搬走。
到了時間,東西一趟趟搬下去。
許桃抱著小餅乾,下樓來到了謝斯年面前。
謝斯年一看見她,滿眼懇求:「我已經在這裡等了好多天,許桃,求你告訴我,你告訴我她在哪裡。」
許桃笑,一邊笑一邊哄著懷裡的孩子。
「可我還不想告訴你。」
「許桃,你究竟要怎麼樣,才能告訴我蘇蘇在哪?」
謝斯年只差沒有跪下來。
許桃依舊搖頭。
「我以前聽過一句話,說辜負真心的人,要吞一萬根針的。謝斯年,像你這樣的人,就該吞一萬根針。」
「可你除了做表面功夫,真的敢吞嗎?」
說完,她轉身離開。
12
當天,許桃就和林嶼舟回了星城。
走得悄無聲息。
謝斯年得到消息時,許桃和林嶼舟早就人去樓空。而買下那套房子的人,也並不知道許桃要去哪裡。
他找了好久,也想過他們回了星城。
可如同大海撈針般,找不到半點蹤跡。
城市很大,大到想在茫茫人海里尋找一個人的蹤跡,難如登天。
城市也很小,小到一個轉身,就可以看見不想見的人。
我的靈魂依舊存在。
不知道為什麼,我現在只能跟在許桃身邊,一點點試探地靠近小餅乾。
在確保她不會被我嚇到後,才會放心大膽地在白天靠近她。
就這樣,時間一晃過去了兩年多。
小餅乾會走路後。
就不要人抱,跌跌撞撞,稍有不留神,腦袋就會在地上磕個包。
但還是不服輸。
推開許桃的手,撒著腳丫子亂跑。
我每天就看著她一點點長大。
那些存在記憶深處的人和事,開始逐漸變得模糊,偶爾聽許桃提到謝斯年這個名字時, 我都需要反應好久, 才能想起他是誰。
又過了大半年。
我覺得自己始終記得一切的事。
又好像, 很多不記得了。
許桃抱著小餅乾,又一次來到了我墓前, 她在墓碑上放了一束我最愛的花, 給我帶來了很多我愛吃的東西。
而上一次放的花,甚至還沒來得及枯萎。
「笨蛋蘇蘇,我又來見你啦!」
她笑:「你有沒有想我啊?還有小餅乾,我們都很想你。」
想,特別想。
許桃:「前段時間,我去了趟之前的高中。碰到了以前的班主任, 他還是和從前一樣,在學生面前板著一張臉,說什麼你們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學生!但他看見我,笑得很開心,還問我, 問我齊蘇蘇呢?他說,他那裡還扣著你許多漫畫書, 說要是有時間, 你都可以拿回去。」
他每次都這麼說,可我每年回去一次,他就只還我一本。
許桃:「還有,那個謝斯年。A 市的朋友告訴我,他好像真瘋了。居然在網上直播, 說自己是個負心人, 要吞一萬根針, 向心愛的人贖罪。然後真的端了一大盆針, 一根一根吞, 那些針劃破了他的喉嚨, 人也沒了。我之後搜了一下那個畫面……有些瘮人。」
謝斯年, 是誰?我想不起來了。
許桃:「至於那個盛姜姜,目睹了謝斯年的死,本來智力就有些問題, 這下子徹底瘋了, 天天在大街上隨便拉人胳膊喊斯年哥哥,被當成女流氓打了好幾回。」
盛姜姜, 我也記不起來了。
最後,許桃伸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又懷孕了。」
希望還是干閨女, 乾兒子也好。
許桃眼淚滑落, 伸手輕撫著墓碑上我的照片,緩緩開口。
她說:「要不,你委屈一下,投胎來當我的寶貝閨女唄?我保證會對你很好很好, 不讓人欺負你, 我和嶼舟一起保護你,好不好?」
我看著她,忽然心口一陣悶痛。
這是我自從去世後, 一直都未曾有過的還屬於人的感覺。
我蹲下來,借著風觸碰她的臉。
「那就,一言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