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盼盼下意識捂住臉,嚇得連嘴都閉上了。
她滿眼驚恐地問:「你、你憑什麼打我?」
我當然沒打算再打她,只是想告訴她:
「記住,你已經二十幾歲, 沒有人需要慣著你!」
這是我作為舍友好心給她的忠告。
寒假過年時,宿舍群的紅包發得熱火朝天,路盼盼卻一次都沒出現過。
等到大四下學期開學, 路盼盼床鋪行李全部清空了。
我找輔導員打聽才知道,路盼盼家裡給她辦了退學。
輔導員幽幽嘆氣:
「警察當時說這個錢被划去境外,不好追回來了。
「哎, 真是可憐了那對夫妻,生了這麼不省心的女兒。
「我看他們連頭髮都白了,臨到退休了還要給女兒還債。」
我點點頭,對輔導員說的話表示認同。
13
畢業後, 我順利考上公務員,張沁也去了理想的學校讀研。
只有錢倩因為考研分數不理想, 決定二戰研究生。
我們聯絡漸漸少了, 只有逢年過節會在宿舍群里相互問候。
路盼盼在某個深夜從宿舍群聊退了出去, 沒有引起任何注意。
再次得到路盼盼的消息,是在畢業三年後的同學聚會上。
班上同學有人和路盼盼是老鄉。
她無意中跟我們提起, 路盼盼休學是因為精神不正常了。
而且一直休學到現在, 也沒有再回學校。
她不許父母帶她拿掉孩子, 只要有人動她就會被又抓又撓。
嘴裡喊著:「這是我的寶貝, 我要帶他嫁入豪門的!」
那個孩子她還是生了下來, 並不是她以為的天才。
甚至直到兩歲多還不會講話。
同學晃著手裡的飲料,語氣惋惜地說:
「我們那一片都說,路盼盼只怕還染了愛滋。
「路家就這麼一個女兒,到時候怕是要白髮人送黑髮人咯。」
我不知道錢倩和張沁聽了有什麼感受,但我心裡並不覺得痛快。
回家後, 我心情沉重, 想來想去還是決定用路盼盼的事情寫一部小說。
我把這個想法發到宿舍群里。
錢倩很久後才回覆:
【只有路盼盼這麼傻,會真的把小說當現實。】
張沁也回覆:
【是啊,恐怕沒幾個人真的在意。】
我看到消息時,小說創作已經進入尾聲。
於是我思考良久, 在小說的結尾又加上了一段話:
親愛的讀者,小說原本是為大家造夢的。
但請各位警惕那些把騷擾說成關心、把惡意偽裝成愛意、把犯罪美化成愛情的內容。
你消費著怎樣的文化就會造就怎樣的意識。
也許你認為自己能分清出虛幻和現實。
但並非每一個做夢人都有這樣的清醒。
你我皆凡人,現實的重擔已經壓彎了脊樑。
切勿再讓夢裡的荒唐毀掉你的人生。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