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鶯鶯,你什麼都沒給我買?」
我聳聳肩,唇角扯出一個笑容:「現在你全部的服裝都由肖明雨替你搭配,就算我給你買過來,也用不上。」
記得那是肖明雨成為沈霽舟秘書的第三個月,也是我第一次見她。
我心疼沈霽舟身體不舒服,常常在家燉些補湯,到公司送給沈霽舟。
誰知那天我剛去辦公室,就看見沈霽舟坐在靠椅上,而肖明雨傾身趴到他身上,手裡還抓著沈霽舟的領帶。
我當時看了,心裡雖然覺得不舒服,但卻也沒往其他方面想,只是問了一句:
「你們幹什麼呢?」
肖明雨的神色不見慌亂,看向我的目光里反而帶著讓人不適的挑釁:
「我在看沈總領帶上的花紋,也太老土廉價了點,不太符合沈總的身份,我就想替沈總換一條新的。」
我側頭看向沈霽舟,只見他的領帶已經被肖明雨給解的差不多了。
肖明雨見狀,嘴角更是揚起一抹挑釁的微笑。
緊接著,她趁我沒反應過來,直接一把扯下沈霽舟的領帶,給扔進垃圾桶里。
「這個不值錢的便宜貨,我替沈總扔掉,姐姐不會介意吧?」
那時還不等我開口,沈霽舟就罵道:
「胡鬧!這領帶是我太太送我的禮物,輪得到你做主?」
肖明雨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和難堪,她淚眼瑩瑩,說出的話卻帶有一絲倔強:
「那怎麼辦,我已經扔了!」
沈霽舟的面色發寒:「撿起來。」
肖明雨雖然不情願,但沈霽舟的眼神實在冰冷的嚇人,她只好彎腰把那條領帶給重新撿起來,然後哭著跑了出去。
下班後,我越想越不舒服,坐在沈霽舟的副駕駛上,我試探性地開口:
「你那個秘書,是不是有點太自作主張了一點?」
等紅燈的間隙,沈霽舟側頭看我:「只是這一點不好,其他的很合我的心意。」
我張了張嘴,最終沒有說話。
我收回思緒,只見沈霽舟的神色絲毫未變,只是傾身,從側後方抱住我。
他的聲音低啞繾綣:「又吃肖明雨的醋?」
我淡淡道:「沒有啊。」
已經到了這個時候,又有什麼醋好吃的。
沈霽舟似乎沒想到我的反應會如此平淡,畢竟平常就算我再努力壓抑自己,提起肖明雨時總會帶著酸。
他依然從後面抱住我,我卻被他身上越發濃重的香水味熏的噁心。
「我之前送你的那條領帶呢,怎麼再也沒見過。」

沈霽舟的身子僵了僵:「應該是放在公司了。」
我只是笑了笑,卻沒說話。
恐怕那條領帶,早就被肖明雨給扔了吧。
沈霽舟感受到了我的冷淡,想說些什麼來活躍氣氛,卻被我的話截斷。
「你身上的香水味好重,先去洗洗澡吧。」
沈霽舟低頭看向自己的襯衫,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有些茫然無措。
「鶯鶯,我……」
我回頭,對沈霽舟說:「我知道的,你們是同事,有接觸很正常。」
5.
平常沈霽舟回家時我總是圍著他轉,所以當他今天回家,察覺到我的冷淡時,反倒有些無所適從。
客廳暖黃色的燈光下,我蓋著一條薄毯在看書。
沈霽舟開始沒話找話:「怎麼沒看見葉酸,是吃完了嗎?」
我翻書的手一頓,說道:「很早就不吃了。」
沈霽舟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我自己一個人又沒辦法生孩子,在把最後一粒葉酸吃完之後,我也就把葉酸停了。
曾經我和沈霽舟感情最深時,我那麼盼望能和他一個孩子,沒想到在我徹底對這件事沒指望之後,孩子卻反而來了。
只是來的不湊巧。
他看著客廳里曾經熟悉的裝飾越來越少,聲音難得有些乾澀:
「鶯鶯,是我不好,我往後……會多回家陪你的。」
如果換成今天之前,恐怕我會因為沈霽舟的話而高興瘋了。
但是此刻,我聽著他這麼說,心裡沒有一絲喜悅,只剩下無盡的悲哀。
我下午已經聯繫了律師,我知道,我和沈霽舟之間,不剩下什麼以後了。
6.
沈霽舟察覺到了我的不尋常,所以第二天下午,他準時地出現在我們公司門口,來接我下班。
車窗搖下,我在看見沈霽舟的臉時一怔:「你怎麼來了?」
沈霽舟仿佛真的是一個好老公一樣:「我來接你下班。」
我的手在搭上副駕駛的車把手時一頓,最後還是去了後排。
沈霽舟的眉心一跳,問我:「怎麼去後面坐了?」
我的語氣平靜:「副駕駛的位置被你秘書調的挺舒服的,我不常坐你的車,就不上去調座椅了。」
沈霽舟透過車內後視鏡觀察我的神色,他似乎很想找到我吃醋的證據,然後再把那些說過千百遍的說辭再說給我聽。
可我的神色卻不見絲毫異樣,反而讓他不知道該不該開口。
我出神的看向位置調的明顯靠後的副駕駛,不想知道在這車上沈霽舟和她發生過的齷齪事,思緒卻失神地飄向了三個月前。
那天下了雨,我給沈霽舟打電話,想讓他接我下班。
他的公司離我不過半小時的車程,我卻硬生生地等了兩個小時。
那天風雨交加,我的傘幾乎打不住,就在我打開副駕駛的門時,卻看見肖明雨正坐在上面。
她看見我,懶洋洋地對我說:「姐姐,我的腳崴了不方便下車,麻煩你坐副駕駛吧。」
我看向沈霽舟,卻見他毫無反應,就好像一切就應該如此發展一樣。
回家之後,我和沈霽舟爆發了最嚴重的一次爭吵,我歇斯底里的讓沈霽舟開除肖明雨,但他卻只是靜靜的看著我發瘋,末了,甩下一句:「你先冷靜一下」,就出了門。
那一晚,沈霽舟沒有回家。
沈霽舟現在擁有很多,他也許有了新的依靠,也會有無數的肖明雨等著他。
可我,卻除了沈霽舟以外,什麼都不剩了。
事情最後以我的服軟而結束,不過從那之後,每當沈霽舟讓我失望一次。
我就把屬於我們兩個之間的回憶給扔掉一樣。
那個整理箱裡塞的滿滿當當,有沈霽舟打工掙錢送我的第一雙白色球鞋,有我大學時替他織好的圍巾,我打算等到把箱子裡的東西給徹底扔乾淨之前,就徹底和沈霽舟告別。
沒想到肖明雨的床照,卻加速了進程。
沈霽舟開口,打斷了我的出神:「想什麼呢?」
思緒回神,我回他:「沒想什麼。」
車內再次陷入安靜。
過了好半天,沈霽舟才開口:「又要到冬天了,你送我的那條圍巾呢,我記得你織的是情侶款,我們兩個找出來戴上吧。」
我靜靜道:「我已經扔了。」
沈霽舟明顯沒想到我會這麼說:「……什麼?」
我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色,不帶什麼感情的說:「留著也是占地方,前幾天收拾衛生的時候,我就把它們扔了。」
沈霽舟張張嘴,卻好半天沒說的出話。
才到家不一會,我就收到了肖明雨的微信。
她顯得十分氣急敗壞:
【你這個賤人,到底用了什麼手段,竟然又把沈總搶走了!】
【你以為霽舟很愛你嗎,我告訴你,他最愛的人是我!】
安靜得有些過分的家裡,我看著一條條的信息,忽的笑出了聲。
沈霽舟朝我看來:「你笑什麼。」
我把手機螢幕熄滅,說道:「你秘書給我發了幾條消息,挺有意思。」
沈霽舟的神色肉眼可見地僵硬了:「她說了什麼?」
我聳肩:「沒說什麼。」
沈霽舟的呼吸都重了兩分,想從我手裡把手機搶走:「給我看看。」
我並沒有躲避沈霽舟的動作,只是抬頭看他。
問道:「她和我說什麼很重要嗎,你幹嗎那麼緊張?」
沈霽舟的手僵滯地垂了下去,最後卻什麼也沒說。
7.
我雖然知道這孩子不能留,但每每觸及小腹,心中卻依然難以抑制的生出幾分柔軟,儘管我知道和它的緣分已經從得知它的存在的那天起就進入了倒計時,但真到了手術的前兩天,我卻還是濕了眼眶。
我給沈霽舟打去電話,努力壓下喉間的哽咽,若無其事的說道:「你明天有事嗎?」
對於我的主動,沈霽舟顯得有些意外,我聽見鍵盤敲擊的聲音,然後就聽見他說:
「有一些安排,不過可以推掉。」
我的目光落在遙遠的地方,說道:「明天陪我去一次迪士尼,行不行?」
沈霽舟的聲音里有些意外:「怎麼突然想去那裡了?」
我輕輕撫上小腹:「你去不去?」
沈霽舟當然不會拒絕我的示好:「去。」
我對這孩子心中有愧疚,和沈霽舟帶它去我童年時夢寐以求的遊樂場看一看,是我能為它做的唯一一件事。
第二天一早,沈霽舟難得賴了床,他像從前一樣耍無賴,在床上箍著我不撒手。
他深吸一口氣,閉著眼睛說道:「鶯鶯,有你真好。」
沈霽舟還以為我這次肯給他遞台階是我重新說服了自己,打算繼續裝傻,和他若無其事地把日子過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