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之際,旁邊忽然衝出了一群人。
7
「住手!」
最前面的是我老公傅辭。
他飛快地衝過來,從侄子手上將輪椅搶了下來。
緊跟在他後頭的,是我哥哥和嫂子。
「爸,你們怎麼……」
侄子剛張嘴,臉上便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
「爸,你聽我解釋……」
又是狠狠的一巴掌。
我哥打得又急又狠。
看他的模樣,應該是已經知道了。
很快,侄子兩邊臉便腫得老高。
他氣得不行,可是又不敢還手。
正憋屈著,旁邊的何曼曼已經先開口了。
她上前摟住我嫂子,乖巧地問:「媽,你們怎麼來了?也不提前告訴我們一聲,我跟寶龍好去接你們呀。」
「別碰我!」
嫂子飛快地把手抽了出來。
她冷冷地看著何曼曼:「誰是你媽?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媳!」
「媽,您是不是誤會了?」何曼曼委屈地問。
怪不得她能將寶龍哄得服服帖帖的。
她這演技,不去當演員簡直可惜了!
「誤會?你把我妹妹打成這樣,還說我誤會?」
嫂子說著,走到我旁邊來。
她想摸一摸我的臉,可是一伸手,又擔心碰到我的傷口。
於是只好忍痛問我:「小舒,疼嗎?」
相比剛做完手術那兩天,我現在其實已經好多了。
本來是能忍住的。
可是嫂子一開口,我的眼淚便忍不住落了下來。
我點點頭,哽咽如小獸:
「疼。」
人就是這樣,沒人關心的時候,什麼事都可以咬牙忍下來。
可是一旦旁邊有親人在,便再也難以忍住了。
看著我的眼裡,我哥臉上閃過一絲痛色。
他抬起腳,對著侄子就是一頓連環踢:
「你個臭小子!小畜生!居然敢幫著外人欺負你姑姑!我怎麼生了你這個不孝子!」
他一連踢了十幾腳,侄子躲避不及,痛得不停求饒。
過了一會兒,眼看著我哥沒有停手的跡象,侄子再也忍不住了。
他狠狠推了我哥一下,氣得大罵:「姑姑!姑姑!她姓顧,我姓隋,她算我哪門子的姑姑?
「爸,我可是你親兒子,還有曼曼,她是你兒媳婦!
「為了一個外人,打你親兒子,你瘋了嗎?」
他說完,何曼曼也忙在旁邊接話。
「是啊,爸,寶龍可是你親兒子啊。我們沒照顧好姑姑,的確有錯。可是,誰讓她跟寶龍那麼親密呢?又是半夜一起吃飯、逛商場買奢侈品,又是一起回酒店,媽,同為女人,您站在我的角度想想,換了你,你能忍嗎?」
「閉嘴!再叫我爸,別怪我連你一起打!」
8
眼看著我哥氣得高血壓都快犯了,我忙示意傅辭扶我過去。
一步步走到何曼曼跟前,我強壓住心頭的恨意,冷聲開口:
「你知道嗎?那些禮物,本來是買給你的。T 家的項鍊是送你的見面禮,人參和蟲草是送你父親的,愛馬仕的絲巾是送你母親的,可惜啊,都被你毀了。」
那天,因為嫉妒,何曼曼把那些都用刀劃了個粉碎。
虧我那晚,還在商場逛到關門,生怕挑的禮物他們不滿意。
真是一片好心喂了狗!
我說完,何曼曼愣住了。
她搖搖頭,一臉的不信:「不!你騙我!你哪來那麼多的錢?」
我懶得理她。
又轉過身去,問侄子:「我最後問你一遍,你信她,還是信我?」
他現在的模樣十分狼狽。
整張臉都腫了起來。
身上也全都是腳印。
我哥應該是下了狠手,眼下,他連站著都有些費力。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旁邊的父母,正要開口,卻被何曼曼搶先一步攔住了。
「老公,真的不是我,我沒動手!都是我哥和我閨蜜他們乾的,你要相信我啊!
「還有,你忘了嗎?我約了乾爹明天跟你見面的。他沒來參加我們的婚禮,說明天請我們吃飯呢。」
聽到「乾爹」兩個字,一下子,侄子又動搖了。
他糾結地看了我一眼,而後,終於下定了決心:
「姑姑,對不起,我相信曼曼絕對不是這樣的人。
「你別怪我,你一個女人不懂,我要把公司經營下去有多難。
「曼曼乾爹是盛氏總公司的總經理潘總,我需要他的幫忙。
「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我就先走了,免得讓您看了心煩。」
說完,在我哥又要動手之前,侄子飛快地帶著何曼曼開車離開。
而我,因為情緒的劇烈起伏,再次暈了過去。
9

醒來,我已經轉到盛氏旗下的私家醫院了。
病床前,圍了一圈人。
有我爸媽、哥哥嫂子,還有老公傅辭。
看到他,我的心更是一痛:
「老公,孩子沒了。」
我跟傅辭從小便訂有婚約。
我跟家裡失散那幾年,他一直沒放下我,動用了家裡各種關係找我。
後來,我們順其自然地戀愛、訂婚,從校服到婚紗。
結婚後,由於一心忙事業,因此,我們遲遲沒要孩子。
最近這一年來,好不容易有了些空閒,我們才將備孕提上了日程。
可沒想到,我跟這個孩子的緣分,是這樣短暫。
寶寶,都是媽媽的錯。
媽媽不該一個人回來。
是媽媽沒有保護好你。
見到我哭,我媽和嫂子也忍不住落淚。
哥哥五十多歲的人了,眼下就像個小孩子一樣,手足無措地站著。
他紅著眼拚命跟我道歉:「小舒,是哥沒有保護好你,是哥沒教育好那個畜生。」
我連忙安慰他:「哥,你別自責,不是你的錯。」
從前,寶龍不是這樣的。
可不知什麼時候起,他已經變了。
終於,好說歹說把四個長輩勸走了。
病房裡只剩下我和傅辭了。
關上門,他的情緒再也克制不住。
他輕輕地撫摸我的頭,眼中滿是懊悔。
「小舒,我來晚了。」
一句話,我又忍不住哭了。
他連忙吻去我的淚水,不停地安慰:「別哭,當心傷口又疼。
「醫生檢查過了,雖然傷得重,但只要好好護理,都會恢復的。
「至於孩子,你想生就生,不想生也沒關係,我都聽你的,爸媽也會完全尊重我們的意願。」
「好。」
我點點頭,靜靜地靠在他的懷裡。
接著,他又跟我說了這幾天的事。
本來他早就想回來的,可是被一個臨時的會議絆住了。
加上何曼曼天天用我手機給他回消息,分享一些吃喝玩樂的照片。
以及侄子幫著圓謊的緣故,因此,他也沒有多想。
「一收到你簡訊,我就坐專機回來了。
「本來準備直接報警的,可我知道你跟你哥哥嫂子的感情深,所以還是想等見了面讓你親自來決定。
「酒店房間裡沒監控,不過走廊上有,有哪些人跟何曼曼一起進過你房間,我全都查清楚了,你想好怎麼處理他們了嗎?」
我一向知道他的手段。
傅氏以前黑白兩道通吃,這些年雖然生意回歸正途,可是一些對付人的法子都還留著。
要不是顧慮寶龍是我侄子,剛才,他絕不會輕易放他們離開的。
我想了想,然後堅定地說:「我的孩子沒了,我要讓何曼曼,還有她的那些幫凶,都血債血償!你查一下他們明天跟潘愛民約了哪兒?我也想去。另外,你再幫我帶幾個人去。」
10
第二天晚上七點,侄子和何曼曼準時來到酒店。
潘愛民一到,何曼曼連忙熱情介紹:「乾爹,這是我未婚夫寶龍,您叫他小隋就好。」
「乾爹好!」
侄子畢恭畢敬地替潘愛民拉開凳子,又呈上精心準備的煙酒。
「小隋啊,我的寶貝女兒以後就託付給你了,你可要好好疼她啊。」
潘愛民拍了拍侄子肩膀,又摟了摟何曼曼的腰。
「乾爹,這是一定的,您放心,再說,曼曼她肚子裡都有我的孩子了,我一定會讓他們母子過上最好的生活。」
「這就好,小伙子真不錯。」
酒過中旬,侄子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合作協議。
「乾爹,盛氏最近要開展的那個項目,是還沒確定合作商吧?這是我的計劃書,麻煩您看看。」
「哎呀老公,你那麼急幹什麼?乾爹飯都沒吃好呢。你快出去催催,咱們點的佛跳牆怎麼還沒上?」
「是……是……是我疏忽了。」
說著,侄子忙不迭地離開包廂,去大廳喊服務員。
他一走,何曼曼一下子便坐到了潘愛民懷裡。
也不顧他滿嘴油污,直接便親了上去。
「你小心點,別讓那小子發現了。」
潘愛民一邊享受她的投懷送抱,一邊看向門口的方向:
「怕什麼?這些天我天天伺候他,早就煩死了。要不是為了咱們的孩子,我怎麼會受這麼大的委屈?你可要好好補償補償我。」
「放心,等這筆單子簽了,你偷偷把錢轉出來,過兩年再想法子把他甩了,到時候我就不怕家裡那個黃臉婆了。」
「好,都聽乾爹的。」
說著,何曼曼又嬌笑著摟著他的脖子親。
正當他們親得難分難解之際,忽然,包廂門被人大力推開。
門外,侄子雙眼通紅,早已經將剛才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瘋了一般大喊:「狗男女!姦夫淫婦!我殺了你們!」
「老公,你冷靜點,不是你想的那樣……」
何曼曼嚇得臉色慘白,她飛快地從潘愛民身上下來,語無倫次地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