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黃泉,難渡婆娑劫完整後續

2025-11-26     游啊游     反饋

「裴哥哥……我知你惜我憐我,照顧了我這麼多年,卻從來不捨得碰我。」

「寒落的病已經好全了,願意把自己完完整整獻給夫君。」

裴行渡終於忍不住,任由林寒落炙熱的吻上來,也回吻了回去。

他不知道,這一幕倒映在窗影里,被他的夫人看得一清二楚。

翌日,裴行渡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卻在一陣心慌中甦醒。

林寒落還嗜睡未醒。

裴行渡猛然驚醒,看著床榻上一抹殷紅,努力回想起昨夜。

他答應了阿芷並不在這裡過夜,要回去陪她的。

但他莫名其妙還是食言了。

這幾日,夫人變得異常沉默寡言,此番更不知要如何誤會傷心。

他下意識地站起身,抓起外衫就要往外走。

卻撞見了小廝慌慌張張的身影。

「冒冒失失的,什麼事慌成這樣?」

「侯爺!侯爺,大事不好了——」

「夫人她不見了!」

有碎裂的聲音在大殿響起,是裴行渡碰倒了桌案上的花瓶。

屋裡寂靜了許久,半晌,裴行渡指著那小廝笑了。

「我懂了,是阿芷教你這麼說的吧?」

「她一向心思細膩,不過是賭氣,為了吸引我去看她,侯府府衛重重,她怎麼可能失蹤?」

小廝驚恐地抬起頭,他不再敢說話了,只有一張臉慘白如斯。

裴行渡看著小廝的表情,他漸漸笑不出來了。

「你說的是真的?怎麼可能?」

小廝顫抖著伏地而跪。

「千真萬確,今早侍女打開門的時候,發現屋子裡空著,四處都找不到夫人的身影。」

「只,只在屋內發現了夫人染了血的絲帕……」

「侯爺!」

聞聲出來林寒落髮出一聲驚呼。

因為她看到,裴行渡的身形猛然晃動了一下,險些就摔倒在地。

大婚昨夜,闔府上下都被賞了喜酒,喝得昏昏欲睡。

無人察覺江懷芷的失蹤。

正當此時,順天府尹突如其來破門而入。

「順天府接到有人報官,南昌侯府發生了命案,本官秉公前來搜查!」

7

府尹進來的那一刻,裴行渡和林寒落雙雙都怔住了。

所有人都被蒙在鼓裡。

只有江懷芷的貼身侍女小翠心如明鏡。

她暗暗抹去眼淚,強忍住傷心。夫人對她恩重如山,眼下替夫人報仇,完成主子交代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她按照夫人的吩咐,提前在後院的假山後挖好了一個大坑,並用蒲草掩蓋。

待到夫人去世之後,便將屍身偷偷埋在裡面。

那日江懷芷又一次咳出了鮮血,她知自己時日無多。

可若雷劫無法渡過,她也絕不能讓這對殺死她孩子的兇手好過。

於是她裡應外合安排好了一切。

裴行渡沉聲問,「大人說本侯府上發生了命案……可有證據?」

「大人!奴婢求府尹大人做主!」

這時,小翠突然哭著跑出來,跪在了府尹面前。

「我家夫人失蹤了,生死不明……罪魁禍首一定是和這個女人有關!」

小翠恨恨地盯向林寒落,眾人的目光也循之望去。

「側夫人還沒入府前,就多番挑釁我家夫人,甚至不惜哄騙夫人割腕取血,給她當藥引子!」

林寒落臉色大變,當即氣憤地甩給她一個耳光。

「小賤蹄子,你血口噴人,憑什麼攀扯本夫人?」

裴行渡第一次見她這般疾言厲色的模樣,目光頓時一緊。

「本夫人?」

府尹皺起眉,上下打量著林寒落。

「據本官所知,南昌侯府自始至終只有一位夫人江懷芷,你身為妾室,滿口僭越之語,甚至還穿著正紅,是何居心!」

小翠將頭磕在冰冷的地面上,直磕出了血。

「請府尹大人做主!我家夫人一定是被她所害!」

這時,下屬從後院搜查完,大驚失色地出來稟報。

「大人,找到了、找到了。」

裴行渡忽然一陣緊張,抓起他的衣領,「什麼找到了?」

「是侯夫人的屍身……」

昨夜雨疏風驟,假山旁的枇杷樹下,濕潤的泥土堆浮現出了一個輪廓。

因而被衙門的人察覺異常。

裴行渡一直走到了埋江懷芷的枇杷樹下,看到一隻露出來的手。

那熟悉的紅痣刺痛了他的眼睛。

這棵枇杷樹,是他們成婚那年,阿芷說從來沒有吃過枇杷,很想嘗嘗,所以他專門託人從嶺南運了過來。

自從移栽到京城,一個果也沒有結。

裴行渡瞳孔一縮,他推開一直拉著他的林寒落,蹲下來徒手挖了起來。

很快,他看到了江懷芷蒼白的屍身。

「阿芷……」

裴行渡只覺得腦海中嗡的一下炸開來,即使在前一秒他還在心存僥倖。

或許那顆痣只是巧合而已,不可能,那人絕不可能是阿芷。

可當看到她雙目失去神采,僵冷又安靜地躺在他面前時,他終於瘋了。

「為什麼,就這樣不聲不吭地離開我身邊,到底是誰害了你?」

周圍的人都別過頭去,甚至有丫鬟嘔吐了起來。

裴行渡沒有害怕。

他脫下外袍,想要給她蓋住,卻嗅到了衣服上沾染林寒落的香粉味。

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不可以,阿芷定會嫌棄這個味道的。

他扔掉了外袍,又徒手將江懷芷從土坑裡抱了出來。

綿綿雨絲傾瀉而下,打落在他臉上,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裴小侯爺,看來報案者所言不虛,你納妾當夜,夫人就橫死在後院。」

府尹冷冽地看向一旁驚詫無比的林寒落。

「是否應該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8

府尹帶了人證上來。

便是曾經被林寒落收買的那郎中。

他驚慌不已,顫巍巍地跪在裴行渡面前,痛哭流涕。

「侯爺明鑑!林小姐喝了幾副人血為藥引的藥,心疾就已經好全!可她偏要我告知您,需要夫人的親生骨肉,才可治癒,其實她的病千真萬確早就好了!」

林寒落倥傯地後退了幾步,無比憤恨地盯著他。

「你竟敢誣陷於我?」

郎中哭著跪在地上,「誰能想到,小姐你,你竟真乾得出殺人埋屍這樣的事……」

仵作驗屍之後,發現江懷芷是中了砒霜之毒。

所有證據都直指向最大的受益者林寒落。

她驚恐地擺手,「怎麼可能!砒霜,砒霜這個不是我下的!」

府尹的聲音冷漠,「這麼說,你是承認指使郎中撒謊,害得夫人滑胎慘死了?」

裴行渡聲線更冷,像是痛極。

「你一直以來都在騙我。」

「是你拿你的性命要挾,讓我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孩子。」

「裴哥哥,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

裴行渡猛然掐起她的下頜。

那力道似要將她的頜骨捏碎。

眼見對方不為所動,林寒落終於崩潰了,被甩到地上,大笑不止。

「原來,你早就對那個女人動了真心。」

「是我,是我乾的,我就是看不慣你對她好。那時候你把她撿回來,告訴我只是利用她藥女之血,給我治病,不會跟她有夫妻之實,可後來呢?

「你還是寵她,愛她,把本該給我的愛,都分給了她!」

「那我們的婚約呢?你答應我的承諾又怎麼算!」

她的笑容逐漸癲狂。

「裴郎,可是我愛你啊……我不忍心苛責你,所以我用她的孩子,試探你對我愛得夠不夠。」

所有人都驚愕地怔在了原地。

連府尹也深深蹙起眉。

裴行渡閉了閉眼睛,從前只覺得她善良溫柔,如今才覺出她的深不可測。

良久,他像是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走到林寒落面前,面無表情地伸出手,掐起她的脖頸。

「裴郎,裴郎,你看清楚,是我啊!我是落落……」

他看著她臉色漲紅,逐漸因窒息而青紫,一點點捏碎了她的脖頸。

「我從來沒有錯殺過人。」

再抬起頭時,裴行渡眼底已經猩紅一片。

「人是本侯殺的,為我夫人報仇。」

「本侯供認不諱。」

府尹將他押入了大牢。

大牢里,裴行渡昏聵地睡去,做了一個夢。

夢裡,是江懷芷牽著一個小女孩在一條大河邊走,見到他,頭也不回地離開。

他拚命上前想抱住她們母女,卻怎麼也追趕不上。

直到江懷芷上了那擺渡人的船,沖他回頭,唇角卻再無笑意。

阿芷,阿芷,你不會再原諒我了……

驚醒後,鴻蒙既開,大夢一場空。

裴行渡想起來他們第一次相遇。

他沒有見過那般單純如小鹿般的女子。

他已經習慣了一直守護林寒落,可習慣久了,亦會生膩。

這些年,他總是在林寒落面前,謊稱江懷芷跟她相像,他才多看了她一眼。

其實他心知肚明,她們一點也不像。

一個明媚熱烈,一個單純清澈。

猶如紅玫瑰與白玫瑰。

林太傅曾經答應他,只是好好履行和林寒落的婚約,治好她的心疾,他就會扶持他坐穩南昌侯的位子。

親手給阿芷喝下墮胎藥那天,他一整天都心神不寧,下了朝匆匆趕回家。

在看到一盆又一盆淋漓的鮮血,還有那個剛剛成型的孩子時。

他突然無比後悔和心疼。

也是在那一瞬間,裴行渡意識到,自己可能是真的愛上她了。

他決定,日後一定要千百倍地對她好,補償回來。

可他剛承襲爵位不久,礙於林太傅的勢力和兩家的婚約,如何才能保全阿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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