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出聲，等著她把話說完。
女兒卻以為我之前果然說的是氣話，隔著電話，我都能感受到她聲音里的雀躍：「媽，我就說我是你唯一的女兒，你怎麼可能不要我嘛。」
女兒這會討好，並不是因為她有多愛我。
而是因為她和陳訓保證，會拿金貴名苑的房子當他們愛情的投名狀。
以前我也不知道，一個小混混為什麼非要盯著這個二十幾年的老房子。
直到半年後學區規劃，那個地段短短兩年升到十萬一平，陳訓轉手一賣立刻凈到手一千萬，我才知道他早就搞到了內部消息。
果然，女兒直入主題：「我親愛的媽咪，反正金貴名苑你們也不住，我又是你唯一的女兒，房子不給我，難道你還要帶進棺材嗎，再說……」
女兒沒說完。
我掐掉電話。
老公臉色陰沉：「發泄一下就行了，別得理不饒人。」
我當著他的面，把他女兒手機拉入黑名單。
他瞪眼。
我狠狠甩車門，下車！
這之後女兒瘋狂播了十幾個電話，可惜直接被系統攔截。但沒過一分鐘，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我眉頭一皺，猶豫了一下。
接通，打開免提。
「阿姨你好，我是陳訓，也是你寶貝女兒的男朋友。」
「我猜，您不想看自己的女兒出事吧？」
4
這個陳訓年紀比女兒大五歲。
家裡窮的揭不開鍋不說，為了釣傻白甜非要搞流浪樂團，這幾年因為誘騙未成年更進了幾次局子。
見我不出聲，這孫子以為拿捏了我。
他勸我：「阿姨，微微是您唯一的女兒，她現在鬧著要自殺，您實在沒必要這樣的！」
「而且您也知道，我是真心喜歡微微，不就是一套房子嗎，您辛苦一輩子不就是為了子女幸福嗎？」
「這樣吧。」
陳訓聲音頓了一下：「下午你們先把過戶給辦了，我會好好開導微微，你也別和她置氣，萬一後面她真要搞個割腕什麼的，最後傷心的也是您不是……」
我走進美容店。
一個身材凹凸有致的大堂經理迎上來。
我：「老闆，最近的警局在哪裡，我這裡有個詐騙電話。」
嘟……
對方乾脆地掛了電話！
全身美容期間，我又打了幾通電話。
「喂，招商銀行嗎？我名下是不是有張信用卡副卡……對，不用凍結，直接註銷……原因？副卡被盜了！」
「陳律師嗎，下午方便見面不，我想立一下遺囑。」
這時候我真慶幸，自己雖然全職帶娃，但死死抓住經濟大權。老公手裡除了基本開銷和灰色收入，每月工資定期打款給我。
想到過後幾天老公會找藉口收回經濟大權，我刷了會網頁，還順手買了點現在不好，未來卻會暴漲的小玩意兒。
女兒來的比我想像中還要快。
一個小時後。
我正在不緊不慢喝著咖啡做著手膜，前女兒不顧工作人員阻攔，氣沖沖闖進美容院。
「媽，你居然停了我的信用卡？」
「於小姐，請注意你的稱呼。」我欣賞了一下自己嬌嫩的手指。
「你這個死女人，你是不是更年期到了，竟然真和我劃清關係。」
我看了眼呆住的工作人員：「美女，你們這服務不行啊？」
小姐姐心領神會，提高嗓門。
「對不起上帝，是我們的錯，我現在就打110報警……」
前女兒震楞地看了我五秒。
估計是感覺被雷劈了，她砸著屋裡的東西，歇斯底里地尖叫。
「你個老古板你至於嗎？我不就是喜歡陳訓，想要和他有個家有錯嗎？你要是不同意，咱兩都別活了……」
看到女兒果斷撿起砸碎的花瓶，再看我時眼裡閃著仇視的光。
哪怕已經被她害死一回。
我還是心痛到難以呼吸。
她嘴裡罵的，可是懷胎十月，哪怕因她受氣也忍著委屈，想要她越來越好的母親啊！
工作人員嚇到驚叫躲開。
女兒手都在顫抖，別看她這會裝作無所畏懼，讓她光明正大動我，她不敢。
見我毫不妥協。
女兒拿著碎陶瓷，主動換了一個條件：「不給房子，就給我轉五十萬。」
我長嘆一口氣，一臉為難：「這可怎麼辦吶，十分鐘前，我可拿了全部身家買了股票呢。」
女兒看我帳戶里的股票，瞳孔震驚到地震：「你這個蠢貨，這支股票現在已經跌停了！」
不甘地扔下瓷片。
女兒白眼翻到天上：「無語死了，我要回去告訴爸爸和奶奶，你有多傻逼！」
可還沒出門。
看到前面走來的兩個人，女兒往回退了兩步，急了。
「你……你，你怎麼真敢報警！」
5
人證視頻俱全。
警局裡，女兒意識到我不會像以往一樣放縱她。
她一把抱住我，慌了：「媽，我錯了，都是因為你要拆散我和陳訓，我只是太愛他了 ……」
真不敢相信，我竟生了這樣一個蠢貨，肯定她爸基因太差！
警察同志嚴肅教育女兒：「恐嚇要判五年，小姑娘，別學電視里那些黑道太妹的，什麼都學只會害了你，知道嗎？」
女兒點頭如搗蒜。
警察又問我是不是就此結案。
看到女兒表面認錯，實際上恨不得剁碎我的眼神，我放棄了繼續激怒她的想法。
和垃圾人硬剛，最後只會害了自己。
我決定走懷柔路線。
我一把抱著女兒，哭聲比她更大更悽慘：「微微啊，只要你別和小混混陳訓在一起，你還是我的好女兒……」
警局裡人人側目看我，哪怕在筆錄里，我也只是個因為女兒誤入歧途，而無可奈何的絕望媽媽。
女兒遲疑一下。
我緊張地看著她。
她斬釘截鐵地拒絕。
我鬆了一口氣！
出了警局。
走在前面的女兒忽然停下腳步，轉頭，她面無表情：「媽媽，如果我和陳訓分手，你真能原諒我嗎？」
我忐忑地看著她。
不會吧不會吧，戀愛腦要開始長腦子了？
調整好心情，我擠出一絲微笑：「這還用問嗎？」
聽到這，女兒討好地挽住我的胳膊，追問：「如果我和陳訓分手，你會把金貴名苑的房子轉給我嗎？我要一個準確的時間哦！」
我盯著女兒，為難地打開手機：「五年後吧……下午中介剛給了租金，違約十萬，你也看到了，我的錢全套牢在股市，無能為力啊！」
女兒嬌俏的小臉瞬間陰沉，她嘶吼：「我就說你是個大傻逼吧，陳訓還說你是在忽悠我。」
說後她鑽進一個一米八的紋身男懷裡，嘟嘴撒嬌：「老公，我為了你可是連媽媽都不要了，我不管，你以後可要對人家好啊！」
我這才看見。
女兒身後不知何時站了一個高個男人。
陳訓把手搭在女兒的腰上，開導我：「阿姨，您真的捨得讓微微跟著我風餐露宿嗎？您只要資助我們一點，要麼一套房子要麼幾十萬，她開心了，自然就不會和您耍脾氣。」
我用看智障的表情看他。
看得出，這孫子還沒死心，還在探我的底。
見我不回答，這孫子又拋出一記重彈，他把手放在女兒的肚子上：「阿姨，您如果還想認這個孫兒，我勸您別犯犟，畢竟流產對女孩子的身體可不好。」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兩。
女兒前兩天才滿18，按這個時間推算，這兩人負距離的時候她還未成年。
陳訓卻以為徹底拿捏住了我，表情慢慢得意起來：「三年前我和微微一起您就不同意，如今我們有了你的孫兒，你至少要給點補償吧，就一輛30萬的車吧？」
「我聽說你家還有兩個門面，相信您租金也收夠了，這樣吧，門面一間轉給我，一間轉給肚子裡的孫兒，鑒於孩子還沒出世，我可代為保管。」
這孫子的算盤打得啪啪響。
可他也不想想，我連女兒都不要了，還要什麼孫子。
這次，我如他們所願表演了一下瞳孔地震：「你……你這是誘姦吧……警察同志，我要舉報這人誘姦未成年……」
女兒把白眼翻出三百六十度：「真是個老頑固，無語死了，再多看你一秒我都想吐。」
說後他一把拉走陳訓。
兩人蹦迪去了。
6
我報了半個月的國外游。
登機時婆婆給我發消息，說她的乖孫兩天沒回家，順便罵我沒有當媽的樣，把她的乖孫都帶壞了。
老公的語音更是從埋怨到暴怒，最後直接命令我趕緊回家。
又過了幾天。
我在沙灘上曬太陽，婆婆又給我發消息：「林夏啊，你不知道短短一周，微微餓地連尖下巴都出來了，我看著都心疼吶。」
說完還配上於微微的側拍照。
虧她找到這麼個角度，不然於微微胖了十斤的肉藏都藏不住。
通過客廳攝像頭，於微微在外面鬼混兩天後回家就嚷著吃和牛，還非要高端進口的。
以前我在時管著她葷素搭配吃平價菜，如今沒人約束她變本加厲。至於我老公，除了做泡麵啥也不會，半天下來，本來給小姑子帶孩子的婆婆只能來我家伺候這一老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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