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我還對你有些愧疚,畢竟這些年沒有你就沒有我們一家……」
我冷冷打斷他:「原來你知道呀?」
謝行舟一噎,乾脆也不假情假意了。
「反正都這樣了,我們好聚好散,離婚吧。」
我沒有異議,我今天來,就是要和他斷個乾淨的。
我點頭同意。
「可以,房子是我父母留給我的,超市是我出錢開的,你走,東西留下……」
洪瑩一聽就跳了起來。
「你胡說八道什麼?你想錢想瘋了吧你!」
「夫妻共同財產你懂不懂?這房子老謝也有份的!」
「還有超市,老謝為超市付出了多少,你不就出個本錢!」
我冷眼看她蹦躂。
這些年謝行舟十天有九天是在養身體,他除了吃藥花錢,為這個家到底貢獻了什麼?
甚至他兩個孩子,都是我一手一腳養大的。
但我不願和他多說,我掏出秦放給我買的智能機,打開攝像頭。
「你們是要自己出去,還是上民生新聞,讓大家評評理?」
謝行舟也知道自己理虧,拉住要上前和我干架的洪瑩。
「徐琴音,你只知道鑽錢眼裡,你知不知道感情是無價的?」
「和一個不愛的人同床共枕五十年,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嗎?」
「我也不要你賠我這些年的時光,我們財產平分,好聚好散!」
我被他冠冕堂皇得如此不要臉的話氣笑了。
13
我抄起一旁眼生的花瓶就往他們砸去。
「給我滾!」
「我以為你的愛情多偉大呢,說到底就是圖錢!』
洪瑩驚叫起來。
「徐琴音你別動!那是顧總送我的古董花瓶!」
我不管不顧,看到什麼就拿什麼砸過去。
謝行舟和洪瑩節節敗退,被我打出了門外。
洪瑩急得跳腳:「我要告你!我要告你破壞他人財物!」
我猛地關上門。
洪瑩試圖開鎖,但剛才這麼大的動靜引來了街坊鄰居們。
他們對著洪瑩指指點點。
「天啊,這麼大歲數了還當小三。」
「這也太不要臉的吧!」
洪瑩被刺激到,乾脆放棄了開鎖。
「你們胡說,我和老謝認識比她早,我才是他的真愛,謝勉和謝玫是我親生的孩子。」
我打著樓下換鎖公司的電話,一邊聽著洪瑩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周圍的人討伐的聲音更大了。
「這是人乾的事嗎?還能這麼自豪?」
「徐姨還一直幫她呢,恩將仇報啊。」
「什麼恩將仇報,人家是早有預謀!」
正好這個時候謝勉回來了,他連忙拉住洪瑩。

「媽,別和他們吵了,這事我們請律師。」
洪瑩像被點醒了一般。
「對!我們請律師,我找秦先生幫忙!」
她又對著我的門口大喊。
「徐琴音,我告訴你,現在秦家個個都很尊敬我,你算個什麼東西!我找律師,告死你!」
樓下開鎖公司的人來得很快,當著洪瑩和謝行舟的面換了鎖。
鄰居全程圍觀,有的更是拿起手機拍視頻。
謝行舟他們有氣也不敢撒,當場拉著洪瑩離開。
14
我喊來了搬家公司,將謝行舟和洪瑩的東西全部送到了謝勉家。
謝玫來過一次,見進不來,在門口破口大罵,不堪入耳的話從她嘴巴里一句接一句地往外蹦。
「老東西,活該你這麼多年給別人白養兒女,我爸是一點都不愛你。」
「我告訴你,秦家已經幫我們請好了律師!你就等著吧!」
我自認待謝勉和謝玫不薄,尤其是謝玫,我是把她當公主養大的。
可她越長大,性子越偏激勢利,總想與人攀比。
我不給她買,便一哭二鬧三上吊。
到現在我才明白,我付出的感情打動不了她,因為她要的從來都不是感情。
她要的是金子,是錢,是鑽石,是能滿足她虛榮心的東西。
我聽說,洪瑩給她介紹了一樣二婚離婚的小開,家裡有的是錢。
於是,她便對洪瑩死心塌地,時不時幫她來挑釁我。
我無動於衷,將電視的聲音開到最大,遮蓋了她的謾罵。
過不久,便有鄰居報警,告她擾民。
謝玫消停了一陣後,我接到了電話。
謝行舟起訴離婚。
洪瑩去找了秦夫人,要她念在自己勞苦功高的份上,給她推薦一個厲害的律師。
秦夫人同意了。
接到電話的當天,我申請了法律援助。
15
開庭當天,謝行舟一家來了。
而我孤身一人。
洪瑩志得意滿地看著我,仿佛自己已經是人生贏家。
庭上,謝行舟顛倒黑白,他說他早已跟我坦白他和洪瑩的關係。
是我明知謝勉和謝玫不是我親生孩子的情況下,還堅持要撫養他們。
他說我性情乖張,整日疑神疑鬼,都是他在照顧我,我還動不動打罵他,才導致了他身體一直不好。
謝勉和謝玫更是作證,說我從小就虐待他們。謝玫更說,我從不給她生活費,她每天穿得破破爛爛去上學,都被同學看不起。
最後,謝行舟說他盡了丈夫的責任,他如今只想追求真愛。
說完,他還緊緊握住了洪瑩的手,兩個人深情對視。
我難過地捂住了臉。
讓我難受的不是謝行舟對洪瑩有多情深,而是謝勉和謝玫,活了幾十年,竟然對法律一無所知,愚昧得嚇人。
我的教育,確實是失敗的。
他們以為小小一樁離婚案,只要他們一致咬定是我的過錯,我就翻不了身。
可是,我有證人。
16
多年的老鄰居紛紛作證,我對家人向來關懷有加,從不曾聽過我打罵任何人。
謝玫的老師提供了謝玫上學時的照片,多是穿著漂亮的裙子,背著好看的書包。
謝勉的同學作證,他曾多次見過我給謝勉送吃的,無論寒暑,甚至冒著大雨前來,就怕他冷了餓了。
謝行舟一家的臉色漸漸變了,求助般看向律師。
律師啞口無言,明明,明明這些證人都被他收買了呀。
怎麼會這樣?
他當然不知道,人和人不一樣,有些人豬狗不如,而有些人仗義執言。
律師拿錢想收買他們的那天,我便知道了。
大家都很憤怒,但他們沒有聲張。
此刻他們紛紛告發,律師要他們作假證,事成之後一人一萬塊。
我拿出謝行舟當年偽造的領養證書,證明我對謝玫和謝勉的身份一無所知。
這一擊,謝行舟一家徹底慌了。
謝行舟以為那兩份領養證書早該不在了。
可他低估了我對那兩個孩子的重視,我一直好好收著,卻沒想到,在今天派上了用場。
休庭時,我去上廁所,聽見謝行舟在和洪瑩吵架。
「不是說她沒證據嗎?我就說行不通,你非要這麼做,我真是瘋了才陪著你鬧!」
「那個律師明明很厲害的啊……」
……
謝行舟敗訴了,他最終一無所得,凈身出戶。
因為收買證人,律師的執照也被吊銷了。
17
走出法庭的時候,謝行舟一家人臉色黑得像鍋底。
他們身上的怨念,在看到秦夫人帶著秦放來接我時達到了頂峰。
秦放抱著一大束玫瑰花,塞到我懷裡。
「徐奶奶,離婚快樂!」
秦夫人親熱地挽住我的手:「徐姨,我想高薪聘請你回秦家。」
我有些詫異:「我老了……」
七十四歲雖然不算太老,但能幹的活到底不多了。
秦夫人笑了:「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您給我們鎮宅就行。」
謝行舟一家目瞪口呆。
我辭職後就沒再和秦家聯繫,我知道秦家門大戶大,所以更不想隨便攀關係,便淡了聯繫。
謝行舟以為我不被秦家待見,加上洪瑩還待在秦家,更覺得我不如她了。
洪瑩眼裡的秦先生和秦太太都是高高在上,但只要賣個慘,他們也會很好說話。
但這麼溫和親熱地對一個阿姨,是她沒見過的。
她搖著頭說:「明明你在秦家的時候,只是把她當傭人的……」
秦夫人皺眉。
「我不怕告訴你,徐姨是我們秦家的恩人。我們秦家確實不缺錢,可以養得起她。」
「但徐姨說,她領了工資就必Ṫű³須要做事,她不想顯得自己和其他阿姨不一樣。」
「我們尊重她,這些年也沒怎麼聯繫她,是因為我們以為她很幸福,不想打擾,可我們沒想到,她過得這麼不好。」
洪瑩嘴唇顫抖著。
「那……那個律師……」
秦夫人搖了搖頭。
「如果你沒有害人的心,也不會和他沆瀣一氣,害人終害己。」
她又轉頭對我說:「我朋友介紹的,說是害群之馬,一併解決了。」
洪瑩氣急,想衝上來打我。
「徐琴音,你……你害我!」
秦放立刻護在我們前面,大喝一聲。
「你敢?!」
秦放還年輕,但已經很有幾分上位Ŧű̂ₐ者的威嚴。
謝行舟連忙拉住洪瑩。
尤其謝勉還在秦家公司工作,更是連拖帶拽將洪瑩拉走。
秦夫人氣定神閒地補上一句。
「洪瑩,你不必再來上班了。」
說完她朝我皺了皺鼻子。
「要不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我早就想辭退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