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場面僵持不下時,弟妹來了。
她作為我的證人,開始訴說我在家裡過的日子是如何的不好,他們是如何剝削我。
有弟妹的加持,我的證詞信服度更高了。
徐向陽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弟妹,那眼神,似乎要將弟妹生吞活剝了。
短短一瞬,輿論風向已經變了。
我從人人喊打的逆子變成了那個被爸媽偏心不愛的可憐人,就連我爸媽請來的媒體也對他們嗤之以鼻。
最後法官判定,以後每個月,我只需要支付他們最基礎的贍養費。
且,我弟弟要跟我一人負擔一半。
且,要等到爸媽六十歲以後。
且,要等他們無行為能力時。
所以,想讓我支付那兩百塊,得再等幾年。
到時候,想讓我給。
那就再來發起訴訟吧。
走出法院時,我媽卻一反常態衝過來,拉著我的手,開始放軟話。
我爸也在一旁搓著手,難得對我露出諂媚的笑:
「朝陽啊,你到底是我的兒子,以前就算是媽有什麼不對,那也是因為你弟弟身體不好,多給他一點關心是正常的,往後我們還是要一家子好好過日子的。」
我甩開了我媽的手。
當初這個場景,我期盼了兩世。
我希望我媽能看看我,能用喚徐向陽的語氣來喚我。
可是如今,我只覺得噁心。
況且,我知道我媽根本不是真心悔過:
「媽,我最後一次叫你一聲媽,以前的事我過不去也不想過去。
「我之前說過那套房子給你們, 我們兩清。
「可你貪得無厭,非要鬧這麼難看, 那我也不會再任由你們吸血。」
說完, 我瀟洒離開。
從小到大, 都是我看著媽媽的背影。
她出門玩總是帶著徐向陽, 而我只能巴巴地趴在窗戶上看他們遠去的背影。
在幼兒園的時候, 媽媽也是率先牽起徐向陽的手, 而我只能跟在他們身後。
無數次的瞬間, 我的視線總是停留在媽媽的背影上,她一次都沒有回頭看過我。
那時候我在心裡也祈禱了無數次。
我是男人不錯。
可我也是個需要父愛母愛的孩子——曾經。
現在,我不需要了。
我只需要她看著我就好, 讓她看著我不斷變好、變優秀。
可他們並沒有輕易放過我。
「廉遲」12
又過了一個月,徐向陽新交的女朋友因為他們拿不出彩禮來, 跟徐向陽分了手。
而弟妹的爸媽, 則要把弟妹賣給一個二婚男,不僅長得丑,還是個殘疾家暴慣犯。
弟妹大概是覺得一切都是拜徐向陽所賜,直接提著刀上門無差別捅人, 開門的我媽先被捅死, 接著便是徐向陽。
而我爸, 因為在外面打牌躲過一劫, 但是看到家裡慘狀後,直接嚇得他精神失常瘋了。
弟妹最終自首待死。
坐牢之前她來找了我, 泣不成聲:
「哥, 我知道之前你是利用我,但是從頭到尾你根本沒有傷害過我, 反而是那些我認為對我好的人傷害了我。
「從前是我對不起你。
「哥, 我做了個夢, 夢到你救了我,可是我們狼心狗肺合夥殺了你。
「那個夢太真實了,就像是親身經歷一般。
「哥, 往後的日子你要好好過。」
弟妹臉色蒼白,但是笑得釋懷。
我一言不發,沒有回話。
繼承了徐家一切的遺產後, 我嫌那棟房子太晦氣,直接低價賣了。
至於我爸,則被我扔進了精神病院。
雖然我爸跟我媽比, 沒有表面那麼差。
可縱容默許一切發生的人, 是他不是嗎?
他才是那個家幕後的主導者。
他每次的粉飾太平, 每次下意識的偏袒,每件事都有他的默許。
但凡他多愛我一點,即便是徐向陽得到了母愛, 他分給我一點父愛, 我也不會在上一世死得那麼慘。
往後餘生,我只會給精神病院定期交錢,卻不會再去看一眼。
後來聽說, 我爸總是一邊哭一邊在紙上寫寫畫畫。
護士給我拍了照片,上面全是我的名字。
我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直接刪除便不再理會。
遲來的悔悟比草賤。
廉價得很。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