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著她，疑惑不解地問：「陸承澤的心裡有你，你的心裡也有他，甚至於陸承澤的父母對你也是十分滿意，濤濤也很喜歡你，我又即將離開，你和他不是正好嗎？怎麼又彆扭起來了呢。」
她慌張搖頭：「不是的，愛和性是可以分開的，愛和關係也是可以分開的，我承認，我愛承澤，可我不想拆散他的家庭……他是那麼有責任的一個男人，他放不下你們的……我愛他，就要為他考慮。」
短短几句話，讓我覺得蘇如夢很矛盾，也讓我覺得不能理解。
愛，就在一起。
不愛，就分開。
什麼叫作為他考慮。
「或者，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為他的考慮，是想保全他的名聲，並且不想為他的家庭負責？」
她一愣，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我。
我又道：「法律上都規定了可以結婚就可以離婚，我離開了，你融入進來，承擔一名妻子母親媳婦的責任，沒有什麼問題吧……我這個最大的障礙已經自動剔除出去了，你還有什麼後顧之憂呢？」
她的嘴巴，張張合合。
腦子竟是宕了機，找不到任何可以站在道德制高點上評判我的話。
字幕們此時也活躍了起來。
【是啊，這種所謂純愛虐戀，其實都是自找的！】
【什麼家庭什麼責任，不過是渣男想左擁右抱的藉口罷了。】
【哪家好男人會娶了老婆還和白月光瞎撩的。】
我放下了咖啡杯，目光已經注意到了站在咖啡店外面正窺視我和蘇如夢的陸承澤。
「可是承澤他……不想離婚……」
蘇如夢艱難地吐出了這幾個字：「他應該是放不下你。」
陸承澤放不下我嗎？
我並沒有這樣覺得。
他放不下的，應該是我對這個家的付出。
「那不然，我幫幫你呢。」
「怎麼幫？」
我拿起了放置在另一側並未飲用過的水杯，提起了手，便朝著蘇如夢潑了過去。
蘇如夢受到驚嚇尖叫。
陸承澤也在這個時候沖了進來。
他將我推開，又將蘇如夢護在了懷裡。
然後怒聲朝我吼來：「你幹什麼！我說了離婚，就絕不會反悔！你這樣欺負蘇如夢，只會更堅定我和你離婚的決心！」
蘇如夢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身邊的男人，不知所措。
我則是拿出了已經放置在包包里的結婚證和戶口簿。
「去辦吧，民政局現在應該開著門。」
陸承澤咬著牙，絲毫沒有退縮：「去！現在就去。」
6
離婚證拿到手。
我隨即回去收拾了自己的東西。
提著行李箱準備離開的時候，公婆皺起了眉頭。
「你一個女人，就應該多照顧照顧家裡，何苦非得在外面掙那點兒錢呢。」
「是啊，你將我們一家老小照顧好了，承澤才能更安心地工作。」
「你們是夫妻，你該多協助他。」
看著兩老理所當然的嘴臉。
我一時間有些同情起蘇如夢。
她年紀要小一些。
出社會時間不長。
容易被男人的三言兩語哄騙。
陸承澤說他們之間什麼都沒有，蘇如夢說他們之間有愛，字幕說他們之間是純愛虐戀。
如今造成他們虐戀的阻礙沒了。
那是否就會發展成為「純愛」呢？
可生活……哪能單純。
客廳里，濤濤在玩彩泥。
這個年紀的孩子正熱衷探索，他捏來捏去，捏得無趣了，便想找些樂子。
於是他端了一盆水過來，將所有的彩泥都混進了水裡。
陸父正在看電視。
陸母在陽台和人打電話約下午的麻將。
誰都沒有注意到濤濤已經將融化掉的彩泥抹到了沙發上，又抹到了白花花的牆面上……電視機、電腦、花盆……無一倖免。
看著濤濤那張快樂的小臉。
我一句批評和指責也說不出來，便隨他吧。
如果十幾年後，我們這群人只能生活在地下，那現在對於濤濤來說，就是最好的時光。
當然，對陸父陸母來說也是。
陽光、空氣、水源……人類不可或缺的東西，在如今如此輕鬆易得的東西……
未來。
或許會成為最最最奢侈的妄想。
我走了。
在陸承澤送蘇如夢回家之前就走了。
第一時間進入了封閉式研究所。
和我一起進入研究所的，還有一百三十六位來自各個國家的科研人才。
我們研究的方向各不相同。
但我們研究的目的卻是一致的。
就是為了避免末日到來，找到解決塵埃漫天、全球氣候變暖而導致水空失衡的困境。
我日復一日泡在封閉研究所內。
斷絕了和外界的一切聯繫。
我常常會忙到忘記時間，忘記今夕是何年。
當然。
那些字幕偶爾還是會出現在我頭頂上。
有吐槽的。
有批評的。
也有激勵和鼓舞人心的。
或許是這些字幕的存在，讓我在研究失敗時，還能抽離出那種孤苦的情緒。
【姜江啊，蘇如夢真的和陸承澤結婚了，一家人過得好幸福呢。】
【但是這對 CP 的糖，也就持續了半年……兩人就出現矛盾了。】
【蘇如夢精緻、有學識、有涵養，根本沒有辦法和陸承澤的父母和平共存，還有已經被爺爺奶奶寵得無法無天的濤濤！】
【你敢想，幾年前你走的時候濤濤弄在電器和牆面上的彩泥，到現在都沒有人擦嗎！】
【從前那個一塵不染的家，現在烏煙瘴氣的！如果不是沒有別的書看了，我真想棄了！這種家長里短，才不是我想要的。】
生活需要磨合。
蘇如夢和陸承澤或許需要更多的時間，才能找到一個平衡點。
相比較蘇如夢和陸承澤之間的故事，我更想看到一些關於濤濤的。
畢竟是我親生的孩子。
再冷情，我仍舊會有些割捨不下。
但濤濤畢竟小。
這些字幕並不太關注他。
直至。
十五年過去。
我的研究，終於邁出了一大步。
我欣喜地和基地其他科學家分享，重新制定了計劃和方向。
接下來的二十年時間裡。
我們一次又一次突破。
直至。
項目成功。
已經二十年都沒有出現過一次的字幕。
竟然在我們宣告項目成功的一刻，又一次出現了。
【什麼？成功了？】
【姜江團隊，竟然成功了？這樣也好吧，起碼在這本書的世界裡，他們可以重獲光明！】
【也讓我們這些書粉，對未來也有一個期待。】
【不是！姜江成功了！今天的新聞聯播大家看了嗎？新聞說世界聯合科學團隊已經找到了解決「末日」的辦法！】
【怎麼回事？小說和現實世界竟然還聯動起來了！】
【等等，新聞聯播上寫著科學家的名字裡面，竟然也有姜江？】
【是同一個人嗎？不是，怎麼可能？這只是一本爆款小說嗎？】
字幕太多。
我根本看不清楚。
更由於我們項目的成功，世界要求我們將實驗結果向他們展示，我也沒有時間和心情去分辨字幕上都寫了什麼。
可隨著事情揭露。
字幕越來越密集！
不光碟旋在我的頭頂，更是將我六方的視線都遮擋住了。
我伸手去揮。
也沒有辦法阻止那些字幕的彈射。
【是真的聯合國！】
【我的天啊！我們看的根本不只是一本小說！】
【所以，我們看的到底是什麼？誰能告訴我！難道是科學家的成長紀錄片？】
我聚精會神地將所有的注意力放置在實驗上。
一顆被我們加入了特殊物質材料的小紅球被放置在滿是沙暴的環境中，濕度溫度都接近「末日」條件。
隨著引爆器摁下。
特製小球從空中爆開，隨後便凈化了空氣中的沙暴。
隨著時間模型進行推移演練，「末日」環境逐漸恢復了光明，隨著一棵小草出土，越來越多的生物、微生物也恢復了生機，一棵棵參天大樹，一株株鮮艷嬌嫩的花朵逐漸映入我們的眼帘。
「末日」危機，便是在這一場實驗中得到了解決。
實驗結束，我說道：「這是根據目前實驗數據推演出來的實驗效果，我想申請一塊特定的空間，製造出不同條件的末日環境，用於針對未來地球可能應對的惡劣環境……」
只是我的話還沒有說完。
有人便打斷了我：「姜博士，您的需求我們儘量滿足，但不是現在，這項研究經歷三十五年……我們一直在等待這一刻。」
隨後我就看到了身後大熒幕上滿目「塵暴」的畫面。
【是現實世界！是真的現實世界！你們看到了嗎？】
【姜江，她一直以來的研究，竟然真的是為了拯救地球！拯救人類！】
【不行，我眼淚掉下來了，姜江……書本上一句話，竟然讓你整整研究了三十五年！】
「這些年你們一直著力研究，所以並不清楚早在二十年前，我們的地球就已經進入末日了，如今研究成功，我們已然迫不及待！所以，姜博士，你們接收到的所有末日數據其實都是現實世界裡的情況！現在，你可以再次摁下引爆器嗎？」
7
舉全球之力。
凈化塵暴所需要的材料在第一時間都送到了我們的手上。
因為涉及面積之大，所以就算項目研究已經得出了結論，也讓我們夜以繼日地工作了三年的時間。
而這三年時間裡。
隨著一顆又一顆的「凈化彈」發射。
徐程瀅 • 149K次觀看
連飛靈 • 50K次觀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