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這次避開了高速路上的慘劇，可再繼續相處下去，保不齊以後再出現什麼意外。
最好的辦法就是徹底分開。
有的時候，真不知道我媽是怎麼想的。
明明爸爸和奶奶對她一點也不好，甚至可以說的上是十分刻薄。
一家人更是要靠她自己上班養著。
留在這個家裡可謂是沒有任何好處。
可她偏就是一邊向我抱怨著日子過得糟心，一邊不捨得離婚。
想到這，我簡直氣不打一出來。
我對著后座的媽媽下了最後通牒，「你就算不離婚，我以後也不會回那個家了。」
「選他們選我，你自己考慮個清楚。」
還沒等我媽想出個所以然來，我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不用猜也知道，打來電話的人是爸爸。
估計是人到了醫院，卻沒有錢來付醫藥費。
掛斷幾個電話未果之後，我索性把他的號碼拖進了黑名單。
而媽媽也在我的勒令之下，關掉了手機。
弟弟更不用說，為了打遊戲早就開了免打擾模式。
母子三人，終於得到了片刻的寧靜。
到了青山市之後，我徹底把我爸和奶奶拋在了腦後。
休息了一上午之後，就開始了國慶之旅。
母子三人開開心心地在青山市玩了一整天。
沒有想到的是，當天晚上，我竟然接到了一通警察打來的電話。
9
原來是我爸跟那個撥打急救電話的好心人鬧了起來。
兩個人在醫院吵得不可開交，嚴重影響了醫院正常秩序。
我們趕到時，就看到我爸死死攥著人家小姑娘的手。
語氣惡狠狠地警告：「你不能走，這救護車是你叫的，你必須付了錢才能走！」
小姑娘無語到了極點。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我爸，語氣極其費解：
「這可是你親媽，你讓我一個路人來付錢？」
我爸理直氣壯地挺了挺胸膛，語氣十分硬氣：
「是我親媽又咋了？誰讓你手賤打急救電話了？」
這蠻不講理的言論，不僅醫生聽了直搖頭，就連醫院裡的群眾都看不下去了。
「這可是急性腸胃炎，再拖一會脫水休克了，有生命危險知不知道？」
「你不謝謝人家小姑娘，竟然還恩將仇報，你良心被狗吃了？」
群眾們越說越激動，甚至有幾個脾氣暴躁的人已經擼起袖子，摩拳擦掌地準備揍我爸。
我爸卻還仗著有警察在場，不知死活地繼續挑釁：
「跟你們有什麼關係？真是狗拿耗子閒的！」
他話音剛落，臉上就挨了結結實實地一群。
接著幾個人就一開始一擁而上地推搡我爸，問他會不會說人話。
我爸狼狽地抱著頭躲到了警察後面。
警察立馬勸阻了要繼續毆打我爸群眾，而我爸見狀則是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地上。
他雙腿亂蹬，嘴裡更是無賴地大喊著：「有人打人啊！有人殺人啊！」
饒是那些被他氣的昏了頭的人，此刻也全都看得目瞪口呆。
人竟然可以不要臉到這種境界。
可這還沒完。
病房裡的奶奶聽到動靜，拔了身上的管子就沖了出來。
她一屁股坐倒了在了我爸身邊，醒了一把鼻涕，就開始哭天喊地。
「在這麼大個地方打人，警察也不管管啊！」
「還有沒有王法啊！還有沒有天理啊！」
警察臉色一黑，聲音嚴肅地警告奶奶不要亂講。
可奶奶倚老賣老，完全不吃他這一套。
仰起頭又是一陣讓人猛拍大腿的哭嚎：
「不得了啊，警察打人了啊！」
這下，在場的人全都被氣笑了。
人家警察同志明明連碰都沒有碰到奶奶一下，卻被她造謠說是打人。
耍無賴竟然耍到了警察的頭上，真是膽大包天。
有人看她一把年紀，好心提醒她：「你這是誹謗警察，要被抓起來的，可別亂講了。」
可卻被奶奶狠狠瞪了一眼，指著鼻子罵道：「呸！老娘哪裡誹謗了？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
這下好了，警察再也沒有慣著奶奶。
直接冷著臉把他跟我爸戴上了銀手銬。
奶奶這才意識到大事不妙。
她趕緊收起剛才那副無賴的樣子，陪著笑：「警察同志，我剛才是跟你開玩笑，你可別當真啊。」
警察冷哼一聲，「誰跟你開玩笑？」
說完也不顧奶奶的哭喊求饒，直接把她跟我爸拉了拉著走出醫院。
然後在一堆圍觀群眾的注視下，押上了警車。
接著醫院大門口就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掌聲。
還真是一出大快人心的好戲。
但我知道，這場鬧劇遠遠沒有結束。
10
當我再次在派出所見到奶奶時，她已經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囂張氣焰。
奶奶蜷縮著身子坐在大廳的椅子上，滿臉希翼的盯著門外的人。
見到我，她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來。
「小欣啊，你可算來了。」
奶奶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臉上帶著一絲病態的蒼白，紅著一雙眼眶向我走來。
她邁著虛晃的步子，小心翼翼地攀上了我的胳膊。
語氣有些討好地說：「小欣啊，之前是奶奶不對，你快去看看你爸吧。」
不知道是不是與之前的樣子過於反差，此時的奶奶竟然顯得有那麼點可憐。
但被她害死過一次的我，必然也不會去可憐她一絲一毫。
我不動聲色地抽回了自己的胳膊，冷冷一笑：
「我雖然來了，但是不會給你們倆掏一分錢。」
原以為奶奶會像以前那樣惱羞成怒，對我破口大罵。
誰知道她這次倒是一臉惶恐地搖了搖頭，「不不不，要是有出錢的地方奶奶來出，你幫著跟警官替你爸說說好話。」
「奶奶年紀大，不懂得這些。」
我心中微微一愣。
這還是我從記事起就認識的奶奶，她的囂張跋扈去哪裡了？
居然變得這麼謙卑。
剛開始我以為她不過裝裝樣子，現在看來倒好像真心知錯了一樣。
11
經過和負責這起事件的李警官一番交涉。
看在奶奶是愛子心切，又是一把年紀，誹謗的事可以不跟她計較。
但我爸在醫院裡無理取鬧，行為十分惡劣還造成了影響。
即使後面交完了罰款，還賠償了那個女孩一些精神損失費，但仍舊要拒留個幾天。
於是奶奶便一個人被我帶出了派出所。
只是，還沒出派出所的大門。
走在我身後的奶奶就「撲通」一聲給我跪了下來。
她不顧路人異樣的目光，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跟我道歉：
「小欣啊，以前是奶奶不對，現在奶奶知道錯了，你能原諒奶奶嗎？」
奶奶看著態度十分誠懇，可我知道這一切都是假象。
真想道歉，何必選在這種地方，用這麼離譜的方式。
畢竟長輩給晚輩下跪，在大多數人眼裡都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大不敬。
不過就是想在人多的地方道德綁架罷了。
果然，還沒等我開口。
大廳里的李警官就趕緊跑來查看情況。
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就是一通指責：「小姑娘，你怎麼能讓自己奶奶給你跪下呢？」
接著就伸手去扶跪在地上的奶奶。
目的達到，奶奶隱隱露出一個得逞的笑。
她一把推開想要扶起自己的李警官，一副自責懺悔的模樣。
「不行啊，我對不起我孫女，她不原諒我就不起來。」
李警官有點著急又有點不解：「什麼對不起她的事啊？這麼嚴重？」
不等奶奶開口，我膝蓋一彎，同樣跪倒在了奶奶的面前。
「奶奶，我原諒你了！」
「雖然你要把我賣給隔壁村的二傻子當媳婦，但是我原諒你了，畢竟您是長輩，說什麼都對。
李警官的身子明顯一僵。
不就是演戲嗎，誰不會呢？
「不是，我……」
奶奶張口就想反駁。
我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立馬將奶奶的話堵在了嘴裡。
「奶奶！您剛從醫院出來，可別這麼折騰自己。」
「醫院」兩個字點醒了李警官，他似乎終於回想起了奶奶當時蠻不講理的模樣。
他滿臉黑線地鬆開了奶奶的手，聲音嚴肅地警告：「現在婚姻自由，買賣人口是犯法的懂不懂？」
接著又轉頭對我交代：「你們有什麼事好好解決，動不動下跪算個什麼事。」
接著就回去忙自己的事了。
看著李警官的背影，奶奶無力地伸出手。
「我沒有，我……」
而我則冷冷地站起了身，「你想跪就慢慢跪在這吧。」
說完我站起身準備開車離開。
被拆穿的奶奶跟在我的身後，鍥而不捨地繼續向我道歉：
「小欣啊，我知道你心裡有氣，可奶奶真的知道錯了。」
我心中冷冷一笑。
真的知道錯了？
一個定性了幾十年的性格怎麼可能說變就變。
既然喜歡演戲，我就好好陪她演一演。
12
從青山市回到家的一路上，奶奶就像是換了一個人。
不僅脾氣好了不少，對我媽更是從未有過的尊重。
大大小小的事，都聽我們的安排，再沒有一句怨言。
而且還時不時地爭著搶著做些端茶倒數的事，儼然一副保姆做派。
我媽還真認為奶奶是轉了性。
她一臉欣慰地感嘆：「苦日子真是熬出頭了，要是你爸也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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