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激他,可我依然沒法原諒他。
愛與恨在這一刻拚命交織廝殺。
「靳景言,別躲了,去自首吧。」
他怔了一瞬,笑得流出眼淚:「宛宛,你終於肯再喚我的名字了。」
他笑著擦擦眼淚:「不躲,把小寶交給你,我就不躲了。」
「宛宛,我不是要畏罪潛逃,我只是想親手把完整的小寶還給你,這是我欠你, 也是我欠小寶的。
「我不是一個合格的丈夫、父親,我會為我的行為負責。
「宛宛, 我要走了,我能不能再抱抱你?」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我,低聲請求。
我沒有拒絕, 主動擁抱了他。
靳景言笑了起來, 半晌, 主動鬆開我,向我揮手, 朝警察局方向走去。
一個瘋瘋癲癲的女人,忽然從樹林裡鑽出, 沖向我。
「孟宛, 都怪你!你這個賤人, 你去死!」
她舉起手裡的匕首,朝我的胸口刺去。
利刃劃破皮肉,溫熱的血濺到我的臉上。
靳景言以幾近不可能的速度, 將我護在他身後, 又拔出匕首,捅入虞霜霜的腹部。
確保虞霜霜再不能傷害我後,才脫力地摔倒在地。
我踉蹌地接住他, 哆嗦著手按住他的胸口, 想要叫救護車。
他攔下我的手, 虛弱地說:「宛宛……能死在你懷裡……我很幸福。
「宛宛……曾經我看不清我的心……以為我跟你結婚只是為了挑一個聽話的人給虞霜霜續命。」
「可後來我才明白……我娶你是因為愛你……我只是給自己找了個荒唐的理由來愛你, 來讓你走進我的生命。」
他的目光開始渙散, 抬手指向虛空, 似乎想要握住什麼。
「宛宛, 我看到小寶了……她不理我……你能不能幫我求求她……讓她回頭看看我……讓她叫我一聲『爸爸』?」
「求求你……宛宛,求求你……原諒我好不好?」
他虛弱卻急促的聲音,像一隻大手揪住我的心臟。
我說:「好。」
極力掙扎的手, 猛然墜落。
垂下頭, 懷中的他已經沒了呼吸。
這個人我曾深深地愛過、恨過,如今所有的愛恨在這一刻歸於虛空, 不復存在。
11.
靳景言死了,他的葬禮我沒有去參加。
如今的我, 只想以新的身份好好生活。
可沒想到,陳助還是找到了我, 將一份財產贈予文件交給我。
「這是靳總在報復虞霜霜前簽的, 這些都是他名下的私產。
「靳總說他這一生虧欠您太多了, 這些錢彌補不了什麼, 只希望您以後能不為錢財困擾, 能夠開開心心地做自己。」
我看了眼合同, 那是許多人窮極一生都難以掙到的數目。
我沒有故作清高地拒絕,有了這筆錢我就能幫助更多患有腎病的兒童,讓他們能在陽光下自由奔跑。
又到清明,我去陵園給小寶掃墓, 也在旁邊一座墓前放了一束鮮花。
那是靳景言的墓。
當初他留有遺書,說希望死後能陪在小寶身邊。
我無法阻止,也無權阻止。
只是小寶,你原諒他了嗎?
如果死後真的能去到另外一個世界, 靳景言,那你一定要好好照顧小寶,不要再食言了。
(已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