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觀高高舉著拳頭，下一秒就要落在我身上。
我大叫了一聲，趕緊護住頭。
拳頭最終沒有落在我身上，迎來的是沈觀歇斯底里的吼叫。
「顧澄，佳佳今天訂了房子，她馬上就要結婚了。我問你，你是不是想讓她這個婚也結不成！」
我緩緩放下手臂。
沈觀因為憤怒，身上的熱氣傳到我身上。
旁邊的沈佳臉上雖然著急，可卻沒攔著沈觀。
「哥，你先不要激動，和嫂子好好說！」
我的心臟跳得很快，純粹是被沈觀現在的樣子嚇到了。
已經想不到錢的事，只是擔心他氣急了真的打我。
我強忍著害怕，裝作冷靜的模樣。
「沈觀，不管你信不信，我從來沒想過破壞沈佳的婚姻。但我話也說明白了，你拿不回來錢，我們就離婚。」
「你還敢提離婚！真以為你是誰啊！」
沈觀突然衝過來，把我按到沙發上。
一雙手跟鐵塔似的緊緊鉗著我的肩膀，骨頭都快被他捏碎了。
「我告訴你，今天這個錢，我還就給佳佳了！離婚，不可能！」
沈觀的力氣很大，給我的壓迫感很強。
我覺得他真的會做出傷害我的事。
沈佳還在旁邊煽風點火。
「嫂子，這就是你不對了。我借我哥錢，又沒說不還，你至於這麼小氣嗎？」
沈觀猛地把我往沙發一推，臉色鐵青。
「佳佳，別聽你嫂子胡說，那些錢是哥給你的隨禮，不用你還。」
又一臉惡狠狠地盯著我。
「顧澄，你不要無理取鬧。你不就是想要錢嗎？大不了我以後多存一點就是了。」
沈佳連忙湊上去。
「哥，你別生氣。」
看著沈觀和沈佳兩人一唱一和，仿佛我是個壞人。
婆婆躲清靜在廚房，也沒出來說句話。
這一刻，我才深刻意識到，他們才是一家人。
我是這個家裡，唯一的外人。
4
晚上睡覺的時候，我背對著沈觀。
他今天的樣子嚇到我了，讓我覺得害怕。
不想看到他，卻還要和他躺在一張床上。
我忍不住想到要是沈佳沒住在我家，就會有一個空餘的臥室，我就能和沈觀分床睡。
不，不止要分床，我還要離婚。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的時候，讓我嚇了一跳。
本來說離婚，只是口嗨，想要藉此讓沈觀把錢拿回來。
可漸漸地，我的決心卻愈發堅定。
我要離婚！
沈觀的聲音突然傳來。
「顧澄，你睡了嗎？」
我被嚇住了，以為將離婚的想法說漏了嘴。
可沈觀卻沒等我的回應，自顧自地說起來。
「我並不想傷害你，今天晚上的事，我給你道歉。」
「佳佳馬上就要結婚了，我這個當哥的不能不幫襯。你也知道，我爸沒得早，靠我媽一個人把我和佳佳拉扯大。」
「如今我媽年紀大了，佳佳結婚她幫不了多少，只能靠我這個哥哥。」
「再說了，你弟結婚的時候，你不是也幫他了嗎？我當時哪像你這樣，要死要活的，我可一句都沒多說……」
沈觀的聲音還在不停傳來，我卻一句也聽不進去。
我弟顧遠結婚的時候，買了一套四居室，首付 70 萬。
他是干金融的，工資高。
結婚的時候 30 歲，自己的存款就有 48 萬。
然後我父母貼了一點，基本就夠了。
我只不過給了 2 萬塊，權當個添頭。
這 2 萬塊還是我自己的錢，沒要他沈觀一毛錢！
可沈佳結婚，自己就拿 3 萬塊，剩下的錢全找沈觀要。
沈觀不光把我們夫妻共同財產的 28 萬給了沈佳，自己的錢還不知道填進去多少。
這能一樣嗎？
再說了，我們換第二套房子的時候，也是四居室。
當時正是房價最高的時候，還是我弟顧遠給了 8 萬塊才湊齊首付。
可沈佳一毛錢沒給，房子裝好了還腆著臉住進來。
一問就是，她哥在哪，她的家就在哪裡。
她哥也沒辜負這句話，一直護著她。
我算是看清了，這是她沈佳的家。
不是我的家！
我忍了很久，但這次，我不想因為文文繼續忍下去。
沈觀先斬後奏把 28 萬給了沈佳。
就可能會有下次。
難道每次遇到這種事，我都要忍下去嗎？
我一定要離婚。
「……老婆，你就原諒我吧。」
沈觀不知何時說完了，貼到我後背，摟著我。
或許他覺得我就是捨不得錢，以為道個歉就能哄好我。
可根本不是這樣。
和他躺一張床只會讓我覺得噁心！
5
早上六點半，鬧鐘準時響起。
我起床洗漱，進了廚房。
燒水蒸包子，煮豆漿，烤麵包，熱牛奶，還有煮一份面。
以前做這些事的時候，考慮的是家裡人的健康。
現在做早飯，越想越氣。
我和沈觀剛結婚那會，因為自己職業原因，在家裡做早飯。
最開始只給我一個人做，後面加上沈觀、婆婆還有沈佳。
到最後，做早飯仿佛成了我的職責。
每天早起半小時，就是為了讓他們幾個多睡幾分鐘。
而且這些人口味還不一樣。
包子豆漿是婆婆的。
麵包牛奶是沈佳的。
沈觀喜歡吃面，早上都要吃。
我打算和沈觀過日子的時候，做這些無所謂。
但現在，我覺得自己就是純純的大怨種。
早上七點，陸陸續續有人起床吃早飯。
我去文文的臥室，給他穿衣服、洗漱。
沖奶粉，等文文喝完，婆婆送他上學，順便出去晨練。
然後我吃早飯，等我開始吃飯的時候，那三個人已經吃完了。
沒有一個人收拾碗筷，就擺在桌子上。
沒吃完的東西留在碗里。
看得我火氣就大。
之後出門擠地鐵上班。
站在地鐵上，我開始想。
結婚的意義是什麼？
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等沈佳結婚，我就和沈觀離婚。
終於到沈佳結婚這天。
結婚前幾天，沈觀和婆婆就忙著布置房間。
貼喜字，掛紅結，吹氣球，給沈佳布置婚房。
文文貪玩弄破了一個氣球，沈觀連忙又打了一個氣球換上去。
只有我看到牆上的污漬，是膠水乾了之後留下的。
竟然有些慶幸，以後不會在這個家住下去了。
要不然看到黑漆漆的膠水污漬，不得難受死。
結婚當天，新郎帶著一幫人闖進我家。
地上的彩帶、糖果紙，還有凌亂的腳印。
一群認識不認識的人，擠滿了房間。
他們在各個房間亂竄。
除了堵在沈佳的房間門口，等著新娘開門。
還有人去我的臥室，躺在床上休息。
文文的臥室也未能倖免，幾個大人在裡面抽煙。
婆婆站在旁邊笑得合不攏嘴。「你看多熱鬧啊。」
我笑了笑算了。
突然，沈佳的門口傳來一聲巨響。
我害怕出事趕緊過去。
門口堵著看熱鬧的人，我沒看到發生什麼。
只能看到門框上面裂開，懸在半空。
有個男的說擔心砸到人，把懸空的門框直接拉下來。
房間裡還在繼續接親儀式。
幾個伴娘喊著要紅包。
等新郎官抱著沈佳下樓後，房間裡沒人了，我湊到門口看了看。
門鎖已經壞了，裝鎖頭的地方木屑朝外裂開，整個門框都要換。
沈觀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後。
「佳佳的伴娘要了紅包後不開門，幾個伴郎合夥把門撞開了。」
我有些生氣。
「你看到了怎麼不制止他們？」
沈觀卻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今天大喜的日子，不說這些。回頭我找人修，你看你，怎麼這麼小心眼呢？」
我一口氣噎在心口，我怎麼就小心眼了？
你接親歸接親，把門撞壞了，不說一句話就跑了。
等著我們在後面擦屁股？
我不過問了一句，就成小心眼了。
我看向一旁的沈觀，更加確定，這個婚必須離！
「走吧，你也別在這傻愣著了。我們趕緊下去，還要到宴會廳呢。」
沈觀推搡著我往電梯口走。
我沒注意，踩到地上的彩帶，差點滑倒。
可沈觀只顧在前面走，根本沒發現。
我抬頭看向沈觀的背影，他漸行漸遠。
算了，都要離婚了。
這麼矯情幹嘛。
6
沈佳結婚後，我開始把自己的東西往租的房子裡搬。
一次搬一點，沈觀平時不做家務，也沒發現我的東西空了很多。
我打算等搬完那天，和他說離婚的事。
主要是上次為了二十八萬，他氣勢洶洶的樣子讓我覺得害怕。
我怕他打我。
搬了差不多有一周，只剩下最後一箱衣服。
我收拾好，準備和沈觀談談離婚。
沒等我開口，沈觀先說：
「佳佳的房門我找人修好了，一共 2000，給我轉 1000 就行。」
啊？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等我反應過來，被沈觀氣笑了。
「房門是新郎官弄壞的，你怎麼不找他賠？還要我轉錢？」
沈觀眉頭一皺，語氣不滿：
「怎麼能讓人家賠呢？結婚的時候大家都高興，你怎麼這麼掃興？」
沈觀的強盜邏輯讓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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