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間程小小肯定還在睡覺。
我沒驚動她。
等她看到,肯定會聯繫我的。
我剛把行李箱收拾完,臥室的門開了。
林繼業光著身子進來拿內褲,見我手裡握著行李箱,立刻皺著眉:「你鬧什麼?收拾東西要走?」
我平復了一下心情,不想和他吵:「我沒鬧,有些事咱們還是說開了好,你穿好衣服出來,咱們到客廳里說。」
6
我們三人坐在客廳里,林繼業緊挨著他媽坐著。
我看著他們之間的關係,只想快刀斬亂麻。
「我們離婚吧。」
婆婆李秀蘭立刻瞪大了雙眼:「哎呀,陽陽啊,多大點事啊,可千萬別說離婚。
「我也是為了你們好,想讓你們有個兒子,將來有個依靠!」
我嗤笑出聲:「怎麼?你們家是有皇位要繼承啊?大清好像早亡了!」
林繼業見我軟硬不吃,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一種危險氣息籠罩著我:「吳錦陽!你別太過分!你目無尊長!冥頑不靈!唯我獨尊!
「我再問你一句!這孩子你到底打不打?!」
我被他吼得失去了理智!從小到大,還沒人這麼威脅過我。
「不打!」
「啪!」一個耳光甩在了我的臉上。

我有一瞬間是蒙的。
耳朵嗡嗡作響,大腦一片空白。
等我反應過來,我伸手就是反擊,豈料他早有防備,直接躲了過去。
我再打的時候,李秀蘭也上來按著我的雙手。
一種無力感從我心底升起。
林繼業就像喪失了理智一樣,抓住我的頭髮就把我往臥室拖。
嘴裡還念叨著:「我讓你不打!我讓你離婚!」
臥室的門被重重地關上。
我被他一甩就摔到了床上。
我意識到男女力氣的懸殊。
可我心裡的氣,迫使我不能向他認慫。
我憋著氣,用盡我所有的力氣掙紮起身。
卻被他用枕頭狠狠地砸了下去。
枕頭很軟,但是他的力氣很大。
我被一股蠻力砸得直接躺到了床上。
他趁機將我的雙手高高舉過了頭頂。
不管我如何掙扎,他都能將我死死地禁錮著。
他隔著枕頭,一拳一拳地打在了我的肚子上。
直到一股熱流從我下身湧出,我才意識到,這一切都是他們的預謀。
7
鑽心的疼從肚子蔓延至全身,我渾身都疼出了冷汗。
「繼業,林繼業!」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去吼他,他才恢復了理智。
確切地說,他是確定我下身已經出血了,才停了手。
「我肚子好痛,快送我去醫院。」
林繼業見狀,只是木訥地坐在床邊,好像傻了一般。
我疼得整個人都在床上打滾,見他一動不動。
我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是在拖延時間嗎?
這一瞬間,身體的疼痛好似與我的意識已經脫離。
大腦中的念想,迫使我冷靜。
我得自救。
避免林繼業發現我的異樣,我一直在痛苦地抽泣。
我給程小小發了消息:【救我,速打 120。】
怕她看不到,我給她打了電話過去。
電話接通的一瞬間,婆婆開門進來了。
「怎麼樣了呀?」
她的聲音很大,我立刻將手機塞到了枕頭底下。
「哎呀!怎麼出了這麼多血?
「你還愣著幹啥啊?快送醫院啊!」
我心想,這老婆子的心還沒黑透。
還知道送我去醫院。
可下一秒,她的話卻讓我墜入冰窟。
「咱村邊上那個診所就行,讓那醫生給刮刮就好了。」
合著不是要送我去醫院,而是鄉下赤腳醫生的診所啊。
這我要是去了,還有命回來嗎?
我立刻掙紮起身:「你們想謀殺嗎?」
林繼業見他媽給他指了出路,立刻將我往門外拽:「別說得那麼難聽,聽媽的話,刮宮後好好養養,咱再計劃著懷……」
我用盡了畢生力氣,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臉上。
他嘴角都被我扇出了血!
我趁著他們倆沒防備的情況下,立刻衝出去跑進了廚房。
拿起菜刀,舉了起來。
婆婆和林繼業緊隨其後,見我轉身握著菜刀,全都嚇得大驚失色。
「你們再過來,別怪我亂砍!」
我強撐著一口氣,小腹的絞痛已經迫使我腿腳發軟了。
可我不能妥協,不能任人宰割。
王秀蘭還想往我身前沖,林繼業立刻將她拉到了身後。
「陽陽,你別激動,我們也是為了你好,你看你現在已經出血了,再不去醫院,會出大事的。」
我冷笑一聲,根本沒有力氣再和他理論。
我只是咬著牙死死地盯著他,祈禱救援來得再快一些。
突然門口傳來按指紋的聲音,緊接著「嘭」的一聲。
程小小沖了進來,她的身後還跟著 120 的救護人員。
她掃視了一下局面,立刻對醫務人員說:「快將她抬上擔架!」
我手裡的菜刀,應聲落地。
眼眶這時才忍不住發酸。
「別哭!你們先走,我一會兒就來。」
只見她一個高抬腿,就將林繼業踹得撞在了牆上。
看著從小練武術的程小小,將林繼業利落乾脆地按到了地上,婆婆在一旁拉扯也被她一胳膊甩到了沙發上。
我漸漸失去了意識,只記得昏睡前,說了一句:「程小小你真棒!」
8
再睜眼我已經躺在了病床上,程小小正在和警察說話。
「明明就是他動手打的!」
一旁的警察看了程小小一眼,也很無奈:「現在患者身上沒有絲毫的皮外傷,倒是你說的那個施暴者,身上多處傷痕,我們警察辦案,總要看證據。」
程小小見狀還要理論,我連忙出聲:「小小。」
她見我醒了,立刻沖了過來。
「你感覺好點了嗎?」
我看了看她身後的警察:「我來說詳細的過程吧。」
等我說完,警察半信半疑:「你和你愛人說的話完全不符。
「他說並不知道你懷孕了,而且說你平時來月經的時候,也會疼得在床上打滾,有時候還要輸液才能緩解疼痛。
「你和王秀蘭吵架後,就回屋了,之後王秀蘭,想進屋關心你,卻發現你在床上疼得直冒虛汗,便建議帶你去診所看看,可是你情緒很激動,衝到廚房就拿起了刀,緊接著程小小就衝進了你家,將林繼業打了一頓。」
我默默聽著警察的描述,心底的怒火止不住地翻湧。
我還不知道林繼業這麼會編故事。
我冷靜地思考了一下,他隔著枕頭打我,我身上連一處淤青都沒有,反而他現在遍體鱗傷,被打得鼻青臉腫。
這件事,怎麼看都是對我不利的。
我將手機里那段本來是想記錄他知道我懷孕後會有什麼反應的視頻,給警察看了。
視頻充分證明,他知道我懷孕了,王秀蘭也知道我懷孕了,雖然視頻里不知道王秀蘭說了什麼,但是掛斷電話後,林繼業的話語也充分證明,他們想讓我將孩子打掉。
程小小這時也打開手機,將我給她發的求助信息和電話錄音給了警察。
「當時一接通電話,我就聽到裡面動靜不對,立刻就點了錄音功能,雖然有些話語聽不清楚,但是他們說要帶陽陽去小診所刮宮,這能充分證明,他們母子明顯知道她已經流產了,想要拖陽陽去小診所,所以陽陽才掙扎著跑去廚房的。」
警察將我們呈上的證據收了起來。
「我們會再進一步調查的,但是你們要有心理準備,你沒有辦法證明,你流產是他動手打的,這件事,到最後也不能拿他怎麼樣。」
警察走後,程小小恨得牙痒痒:「他們怎麼這麼陰險!
「你等著,我再去揍他一頓!」
我連忙拉住了她:「別衝動,為了他這種人,不值得,你讓我想想。」
程小小將我按倒在床上:「好好好,聽你的,你每次都比我有主意,咱們先把身體養好,你先躺著,我去給你買點吃的。」
9
我躺在床上,心中有無數的情緒往上涌。
可我必須冷靜下來,跳到我們的糾葛之外來解決這件事情。
首先我要離婚,林繼業肯定不會同意,如果因為這件事扯皮,肯定勞心勞力。
我不能讓自己陷入深深的痛苦中,每天都在爭吵嘶吼聲中度過。
他們思想迂腐,崇尚權力。
林繼業在意他的鐵飯碗,王秀蘭在意抱孫子……
我正想著,病房門打開,我以為是小小回來了,可睜開眼,看到的卻是王秀蘭。
她板著臉站到我床前:「你怎麼能跟警察說繼業打你?明明是你身子骨弱,沒保住孩子,你是不是魔怔了?把屎盆子往我兒子頭上扣。
「你這不是敗壞繼業的名聲嘛!」
說著她還抹起了眼淚。
我心想她這是演哪出戲啊,可扭頭一看旁邊的患者全都用鄙夷的眼神看我,我算是明白了,她這是想要靠造謠,製造輿論啊。
我默默直起身子,看著她哭。
她能張口閉口胡說八道,憑什麼我不能?
我立刻掀開被子爬下床,撲通一聲跪在了她面前。
「媽!都怪我無能,我下一胎一定給你們生個孫子!我一定好好侍奉你和繼業,繼業就是咱家的天,我怎麼能詆毀他的名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