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傻啊,她肯定背叛你了,肚子裡的孩子都未必是你的。
「要我說,這女人這麼能裝,等她回到父母身邊,指不定要和你鬧。
「我剛才問過了,她孩子已經入盆,估計也就這幾天的事情。
「不如等發動的時候,拖一拖,晚點送過來,反正過年期間有疏忽也是正常。
「到時候,你們南城的房子和她這些年的存款,不都是你的?」
我沒聽到林凜的回答,只覺得渾身都涼透了。
我甚至也不敢再待下去,以最快的速度出了醫院,坐上計程車。
「師傅,能去隔壁市嗎?我給你雙倍的錢。」
「你這麼大身子,跑那麼遠幹嘛?你家人呢?」
司機面露遲疑。
我鼻頭髮酸,慌忙按掉林凜打過來的電話。
「我孩子檢查出來有點問題,那邊有個專家,家人已經在那裡等著我了。」
配合我一臉憔悴,司機立即答應了我。
我提前給他轉了一千塊錢,緊接著就將手機關機。
等到了隔壁市已經是下午。
從那裡,我買了去省會的高鐵票。
直到高鐵到站,我才回過神來,直接癱在地上。
「你怎麼了?」
工作人員迅速注意到我,忙過來詢問。
我抓著她的手:「幫我打個電話,我爸媽會來接我。」
「好,好,好!」
他們帶我到休息室,直到看到我爸媽風塵僕僕的臉,我才放下心來。
正如彈幕所說,這一趟回婆家之旅,過得仿佛在逃命。
此時,上面飄著的全是感嘆號和恭喜。
21
我果然在大年三十這天發動。
因為有所準備,提前將孩子剖宮產出來。
住院期間,父母給家裡親戚打了電話。
堂哥、表哥幾乎拖家帶口都到了醫院附近。
等林凜帶著婆婆到現場時,壓根就沒看到我。
他在醫院大堂大吵大鬧。
我媽當場一個巴掌打在他臉上。
「你還有臉了!你騙我女兒說要帶她回家,結果開十幾個小時的車送她回老家。
「你路上收走她手機,強迫她跟著你,還任由你姐姐和媽媽欺負她。
「她懷著孕呢!你也不看看你都做了什麼!給我滾!」
我媽才說完,家中年輕一輩的人都擋在她面前。
我爸沉著臉。
「你如果還想要你那份工作,現在就立刻滾出這裡。」
大姑姐衝上來。
「回婆家過年是老祖宗的規矩,嫁人了就是我家的人,我家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哪有你們這樣做父母的?都不盼著點女兒好,非要攪和她的婚姻。
「她帶著孩子離婚,以後還有誰敢要她?」
「那是你!」
堂妹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你才是沒人要的老姑娘。
「我姐有錢有顏,就算沒有男人,也有我伯父和嬸子。
「他們就這一個女兒,什麼都給她最好的,哪裡像你啊,離婚了就什麼都沒了。
「靠著子宮想捆綁住男人,呵!」
大姑姐氣得要上前動手,卻被我家裡人團團圍住。
而我那一直躲在後面的婆婆,此時一個箭步衝上來,跪在地上。
22
「都是我的錯,我這個老不死的,我怎麼沒死?
「我兒也是見我生病不舒服,才臨時改了主意。
「我兒子孝順,是我,我沒能耐,親家看不上我也是應該的。
「……」
她哀號著仿佛在唱歌。
不少人駐足觀看。
我媽氣得臉色鐵青,我爸虎著臉。
「是你不舒服還是你們商量好了,非要折騰我女兒?」
「我還能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嗎?」
她哇哇哭起來,嘶吼著聲音。
堂妹深吸一口氣,眼見著人越來越多。
她直接將我手機高高舉起。
上面,是我的錄音。
裡面是大姑姐的聲音,她在樓梯間對林凜說的話。
當時反應慢了點,我只錄音到最後兩句。
但夠用了。
隨著手機聲音被放大到最大,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大姑姐臉色慘白,婆婆愣住,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直接一個巴掌打過去。
「你這破敗娘們兒,你弟弟家的事情,什麼時候輪得到你來插嘴?」
說著,她又淚眼婆娑地看向我爸媽。
可這件事我還沒告訴我爸媽,他們此時早已經出離憤怒。
「這件事報警解決吧,我們合理懷疑你們想謀殺。」
我爸顫抖著聲音發話,家人立即掏出手機要報警。
林凜也在此時跪在地上。
23
他不斷扇打自己耳光。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但我真不是這樣想的。
「我只是不忍心我爸媽在老家孤孤單單過年,才想了這麼個法子。
「我是愛雲意的,真的!爸,媽……」
他試圖拉我爸媽的衣服,被我堂哥一腳踹開。
有了前面的錄音,就連門口的保安都懶得再管。
「沒想到這年頭還能遇到這種事情,牲口都比他有良心!」
「這是趁你病要你命啊!這男的是誰啊,還有臉哭?」
「說實話,最怕男人下跪了, 這種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
路人紛紛指責, 我爸媽看都沒再看他一眼。
剩下的事情自然由家中其他親戚來解決。
這些, 我都是從彈幕上了解到的情況。
雖然身體不能動彈, 可我由衷感謝他們。
否則, 我無法想像……
「謝謝你們!」
我的聲音讓彈幕出現短暫空白,緊接著就是滿屏驚嘆號。
【她是在和我們說話嗎?】
【天吶, 她居然能看到我們的彈幕。】
【我的手真的伸到螢幕里了, 哦,不對, 是我的嘴!我的嘴能滲透進螢幕啦。】
【姐妹!趕緊離婚,遠離渣男。】
【姐妹!錯不在你, 真的, 渣男太能裝了。這本書我們剛開始看的時候都以為他是好男人呢。】
【……】
彈幕漸漸變得透明, 直到全部消失不見。
24
我春節都是在醫院度過的。
父母和親戚時刻陪伴著我, 同時, 我們也報警了。
警方調查我和林凜一路的異常,以及我給父母發送的消息……
再加上大姑姐的話,雖沒有明確證據證明他有謀殺的計劃。
但……我和林凜的離婚判決得很快。
我和他結婚才一年, 房子是我父母婚前給我買的。
我的存款都是嫁妝, 他家也沒給彩禮。
在錢財上我幾乎沒什麼虧損。
但林凜!
有人把醫院的那一幕發到網上, 他被公司解僱, 又在朋友圈社死。
他多次想聯繫我, 都被我拉黑, 乾脆設置不讓陌生人打進電話。
我們的婚房被我賣了。
我搬到我爸媽所在的小區。
裡面都是熟悉的叔叔阿姨。
林凜但凡出現在附近,都會被他們指著鼻子罵。
後來,他不顧危險攔了我的車。
「雲意,我知道錯了,我已經和家裡斷絕往來了,我們和好,好不好?
「我真沒想過害你,我姐當時說完我就反駁她了, 她就是根攪屎棍,你別被她誤導。」
我想到我在彈幕上看到的結局。
大年三十破水,被送到醫院已經來不及了, 胎死腹中, 同時大出血。
林凜有沒有主觀意願已經不重要了。
那天,如果不是我屢次服軟,我甚至覺得他會把我圈禁在家裡。
到時,我才是叫天天不應, 叫地地不靈。
「重要嗎?」
我冷冷地回了句,關上車窗, 一腳油門離開。
再聽到林凜的消息是在三年後。
他出現在法治欄目, 涉嫌殺人。
對象是他姐姐。
視頻里,前婆婆坐在地上大哭,大罵家門不幸。
林凜被銬上手銬帶走。
我從新聞里了解到, 是因為姐弟兩人不和,在家中打架。
林凜下了重手,打在後腦勺,對方當場喪命。
我唏噓不已, 再次感到慶幸。
我們家打算搬家了,以後,我和我孩子的生命里都不會出現這個人。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