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看出了趙輕燃的推脫,她還是當做沒有看見,上去搖著她的手撒嬌。
「你就讓我穿一天唄,一件一萬多塊,我沒有那麼多錢買。」
「反正你有那麼多,借我穿一件也不會怎麼樣吧?我就穿一天可以嗎?」
「你每天打扮得這麼漂亮,我好羨慕,你看我只能穿著醜醜的羽絨服,好丟臉啊。」
她的三觀也算是再次刷新了我的下限。
穿羽絨服何時也成了丟臉了。
趙輕燃這人最喜歡別人恭維她,徐絮不過幾句話就說得她鬆口了。
從衣櫃里拿出一件羊絨大衣遞了過去,這件羊絨大衣我還挺眼熟的。
之前趙輕燃遞到我面前炫耀的那件,至於我記得很深刻,還是因為這件衣服的味道並不好聞。
刺鼻的化學用品的味道。
徐絮一臉愛不釋手,當即就脫下身上的羽絨服換上了羊絨大衣。
甚至還學著趙輕燃的樣子,立馬換上了超短裙。
我看了眼今天的氣溫,零下十五度。
穿這麼薄,算她有能耐。
因為宿舍的空調關了,徐絮還沒有穿上去幾分鐘,就抱怨出聲。
「燃燃,我怎麼感覺這衣服也不暖和啊,還沒有我的羽絨服熱乎呢。」
趙輕燃臉上掛不住徐絮的拆台,出聲找補著。
「是嗎?可能是你穿不慣吧,我覺得很熱乎。」
「反正,我每個冬天都是這麼穿的,我媽媽的太太圈裡的人也和我們一樣這麼穿,根本沒有人穿又厚又笨重的棉服。」
徐絮這人喜歡媚富,趙輕燃這麼說了,她的話也就到此為止了。
一夜的時間,外面的雪又鋪了厚厚的一層。
但依舊影響不了我們上課的時間。
教室里,我和其他同學圍在一起聊天,在座的人,每個人都裹得厚厚的。

教室里沒有空調,我冷得只露出了一雙眼睛。
好在教室里人比較多,也就沒那麼冷了。
臨近上課,趙輕燃帶著徐絮才緩緩歸來,兩個人的穿著打扮和教室里的人格格不入。
偏偏,趙輕燃還要帶著一身冷意坐在我的旁邊。
有人問,「輕燃,你穿這麼少不冷嗎?」
不等趙輕燃開口,徐絮就搶先回答,「你懂什麼!這可是羊絨大衣知道嗎?」
「比你身上那破羽絨服不知道熱乎多少倍呢!」
蔣同學也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徐絮張口就這麼難聽。
她無語地白了徐絮一眼,「是嗎?我還真沒看出來,你說話牙齒都在打顫,我倒是真的沒發現有多熱乎。」
徐絮羞得臉色通紅,連忙拉我出來當擋箭牌。
「我說的是真的,不信你問宋雨桐,我們在宿舍是不是只穿一件羊絨大衣就夠了?省了多少空調費你知道嗎?」
「而且!我們宿舍昨晚都沒開空調!」
「就算你不相信我的話,你也該信輕燃的話,她家可是港市的首富,人家千金大小姐需要騙你嗎?」
「燃燃的世界都是恆溫的,你這個土包子不懂別亂說行嗎?」
蔣同學和徐絮槓上了,拉著我要問出一個所以然。
「雨桐,她們真的只穿一件那麼薄的大衣嗎?」
我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徐絮嘴角剛露出笑,我話鋒一轉。
「倒是有這麼回事,不過,我今早看見她們倆面色被凍得慘白,也可能她的大衣沒這麼保溫吧。」
8
一時間,班上同學的目光都落在了趙輕燃和徐絮兩人身上。
趙輕燃瞪了他們一眼,轉頭臉色鐵青地看著我。
「宋雨桐!你在胡說什麼呢!我什麼時候被凍得慘白了!」
「我都說了我是低血糖,你聾了是不是?」
她說話的聲音不小,震得我耳朵有些疼。
我往後靠了靠,敷衍地回應。
「是是是,你是低血糖你不是被凍的可以了嗎?」
可就是我這態度,激怒了趙輕燃,讓她面目猙獰。
「你什麼態度!你敢說羊絨大衣不保溫嗎?」
這話我倒是沒說過,羊絨大衣確實熱乎。
但是也得分場合啊,如果她在港市,那沒問題,肯定熱乎。
可是這是東北,多走幾步就到出國了。
可想而知這個溫度有多低,可不是一件羊絨大衣就可以解決的問題。
而且,她的羊絨大衣怎麼看也不像是一萬塊的料子,一股劣質的味道,還好意思說我穿的廉價。
好歹也是我大幾百買的啊。
「那你想怎麼樣?」我反問她,「我說你的大衣保溫你也不滿意,不保溫你也不滿意!」
「你要我怎麼說,你給我一個準確的答覆可以嗎?」
蔣同學早就看不慣趙輕燃這高高在上的態度,出聲應和我。
「是啊,你別不是被我們說中了心虛了!」
「你要這麼能耐,你有本事這個冬天都穿這件衣服啊,我倒是要看看你身上是不是安裝空調了,能一直恆溫世界。」
趙輕燃氣在頭上,一口應下,「穿就穿!本小姐什麼時候怕過!」
蔣同學達成了目的笑出了聲。
「那太好了,你可得一直穿著啊,讓我們大家都看看你這個千金大小姐的世界,溫度有多高!」
賭約就這麼在無形中立下,隨著氣溫越來越低,趙輕燃就算是想反悔,怕是也要受苦了。
典型的死要面子。
她是不是有錢人從來都不是我們在乎的,但她硬要維持這個人設就讓人反感。
而且總喜歡通過拉踩我們來展現自己的優越感,無趣至極。
一覺醒來,氣溫再次驟降,幾乎達到了零下三十度。
那就證明,昨晚的氣溫應該更低。
我醒來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另外兩人都還在呼呼大睡。
趙輕燃聽見我的聲音,發出了虛弱的叫喊聲。
「雨桐,我頭好暈,好像喘不上氣來了。」
9
聽到這話我猛地一愣。
耳邊趙輕燃的聲音還在斷斷續續。
「雨桐,求你救救我。」
本來這是她自作自受,我不想管,但好歹是條人命,萬一她真出個什麼好歹,我也脫不了干係。
我趕緊拉開她的帘子,看著她躺在床上瑟瑟發抖,臉上已經泛起了不正常的紅暈。
我伸手一摸,她的身體燙得不像話,看起來似乎是失溫的症狀。
「趙輕燃?你醒醒!」
我伸手拍了拍她,想要讓她保持清醒。
容不得我過多猶豫,連忙掏出電話通知輔導員,剛掛斷電話準備聯繫急救。
徐絮一把扯開了帘子,一臉幽怨地怒視我。
「宋雨桐!你聲音能不能小點啊!你知不知道你很吵!才十點半你叫魂呢!」
可不是叫魂嘛,要是我再起晚一點,怕是趙輕燃都已經涼透了。
我睨了她一眼,壓下了無語和她解釋。
「趙輕燃好像失溫了,我打電話聯繫醫院來接人。」
原以為徐絮應該更加關心她,誰知她聽到這話面色卻意外的平靜。
「是嗎?那自己聯繫吧,別打擾我睡覺了。」
說著,她伸手就要拉起帘子,我連忙叫住她。
「你們關係不是挺好的嗎?她出事了你怎麼也不來拉把手。」
聞言,徐絮輕嗤出聲,「你哪隻眼睛看出我們關係了!這個賤人最會裝了!」
說著,她情緒激動了起來,翻出了半個月以前的事情。
「你還記得她借我那件羊絨大衣嗎?簡直就是狗屁衣服!」
「我真的以為多暖和呢!實則一點也不保暖,還劣質的要死,我才穿了一天,身上全是紅點點。」
「還害得我吊了一個周的點滴,就她死裝,明明凍得瑟瑟發抖。」
「她還口口聲聲說,一點都不冷,鬼才信她,她現在這情況都是自己作的!」
說到最後,她甚至帶上了陰陽怪氣的語調。
我差點笑出了聲,合著這兩人是在內訌了啊。
不過此刻也不是我八卦的時候,我快速撥打了 120,轉頭給趙輕燃做著急救措施。
抱了幾床被子蓋住她。
可她的狀態始終不見好轉。
好在,救護車沒過一會兒就來了。
要上救護車的時候,徐絮也連忙爬了上來,忽然間,她問了我一個問題。
「誒,你說,這趙輕燃真的是港市首富的女兒嗎?」
「我怎麼感覺她不像呢。」
這和我沒有半毛錢的關係,我也不好奇,搖了搖頭不作聲。
她也不在乎我的態度,自顧自地說著。
「你知道嗎?她借我的那件大衣我還專門去網上搜了,原價兩萬多,感覺她穿的是幾十塊的 A 貨。」
「難怪我那天才穿就起疹子了,肯定是那個破衣服的問題。」
「虧我之前還真的相信了她是什麼千金大小姐,肯定都是裝的。」
「要我說,她現在這個樣子,一點都不可憐,純屬活該!」
確實活該,死要面子活受罪。
可徐絮又能好到哪裡去。
他們的紛爭我不想參與也不想管。
很快,徐絮被送進了手術室。
沒過多時, 一個穿著洗的發白的衣服女人小跑著過來, 氣喘吁吁眼眶發紅。
「請問,裡面正在做手術的人是趙輕嗎?」
10
「是, 請問你是?」
我遲疑了片刻後回答。
看著這女人一副擔憂的神色,應該是趙輕燃的什麼人。
那女人聽到這話,當場就拍著大腿哭了出來。
「哎呦,我家燃燃, 怎麼好好的會進醫院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