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小姐,您定製的周邊全部生產完了,請問尾款什麼時候能打過來?」
我默了一下。
強撐起頭,望著熙熙攘攘的十字路口,一股絕望湧上心頭。
曾經賺到的錢,我全砸在設備和運營上了。
原先計劃拿預售的錢結清尾款,卻沒想到靳元會突然官宣戀情引發塌房。
現在粉絲紛紛要求退款,我一分錢都拿不到,付定金那筆錢已經是我能拿出的全部資產。
直到現在,我心裡那口氣徹底散了。
眼淚掉下來。
我終於得承認——
這段關係,不值得了。
5
短短兩天,我被男友背刺、名譽掃地,又背上一大筆債務。
曾以為,這其中的任何一項都可以擊垮我。
但沒有。
我現在冷靜到了極致。
吹夠了西北風,我轉身找了塊乾淨的地方坐下後。
打開單眼平台,申請解散吸納了百萬粉絲的靳元超話。
等待平台審核的時候,我掃了眼超話的最新帖。
【思琪嘟嘟:天吶,我們居然在賊窩待了這麼久!!!】
【元夢小星:金元寶也太噁心了吧?明面上宣傳是哥哥的站姐,結果背地裡各種干擾哥哥的私生活,要不是哥哥當眾說出來,我們還被你蒙在鼓裡當傻子!有病吧?】

【舳艫:我的天哪,完全看不出金元寶是私生飯,她做的飯很香啊!近期的線下應援活動我還看到了她本人,完全看不出私生飯性質,沒想到她是這麼變態的人,真的不存在誤會嗎?】
【草莓汁卿卿:本毒唯真的要哭死了,明星粉一個塌一個,唯一粉的站姐也塌嚶嚶嚶。】
再往下刷新時,超話解散審核通過了。
所有超話內的帖子都顯示已結束狀態,無法再互動。
緊接著,金元寶帳號的內容也被我全部清空。
只留一條新帖:【人在做天在看】。
便直接卸載了單眼平台。
6
之後為了還清負債。
我把靳元的粉絲群和幾個營銷帳號以打包價賣給另一個站姐,開始四處接代拍,每天背著幾十斤的包奔波。
數月後,還清部分欠款。
工廠老闆急著用倉庫,就把靳元的周邊全部發物流寄過來了。
我收到貨後,本想當作垃圾扔掉。
但無意間看到通知欄的一條資訊:
【靳元受邀成為 A 級綜藝《嚮往的蘑菇屋》的常駐嘉賓……】
這消息出來幾天了。
靳元的粉絲量有了明顯的回升。
我想了想。
重新註冊了一家微店,把手頭的周邊全都低價掛上去售賣。
用了半個月時間,我勉強還清了工廠老闆的欠款。
身無分文時,收到一條私信:
【你好,我是單一鳴的助理劉學文,看了你之前在單眼發布的圖片,現在有個活動想邀請你一起合作,有意向請加 vx:liuxueyougzh】
這個帳號有藍 V 認證,應該不是騙子。
我本來沒興趣。
但看到對方提出的薪資待遇,頓時就有興趣了。
劉學文:【是這樣的,我家一鳴後天受邀參加 VHSIGHA 慶典,需要照片五十張,高清視頻素材 1-3 段,來回機票和酒店費用我們全包,有空嗎?】
我本來還在猶豫要不要回出租房,這下不用糾結了。
剛回復有空,對方立馬轉了三千定金,還十分大方地定好了慶典附近的酒店。
這迫切的態度,完全不像個甲方老闆。
7
VHSIGHA 慶典當天。
我提前到拍攝區架好三腳架,調整角度找構圖。
發現紅毯第二級階梯的光線最出片,定焦鏡頭拍人像的效果也更好。
活動開始的音樂聲響起,我按下錄製鍵。
雙手扶住相機,穩穩地對準金主老闆,耐心等待他走到第二級階梯。
螢幕上,身形修長的男人敞開西裝外套,露出裡面的白色襯衫和黑色領帶,款款走來。
他渾身裝束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但偏偏就能將那份冷靜又克制的氣質展現得淋漓盡致。
只用一眼就能將人心俘獲。
我快速地抬起相機,對準金主,按動快門連拍了十幾張。
然後放下相機,調出拍到的照片。
嘖嘖嘖。
金主老闆簡直是行走的衣架子。
隨便一拍就是神圖,P 都不用 P。
正在欣賞著原圖,一道人影忽然擋住我的光線。
「誰讓你來的?不是讓你離我遠點了嗎?」
靳元的聲音猝不及防地傳入耳中。
我不禁怔了怔。
只見他臉色陰沉地站在我面前,冷冷看著我:
「看在相識多年的份上,我也不想讓你白來一趟,最後再允許你拍一次,拍完我們就橋歸橋路歸路。」
說完,不等我反應,他徑直走到紅毯中間。
看也不看我一眼,停留幾秒便走了。
我早就收回眼神,繼續抓拍金主老闆的圖片。
等待慶典結束的時間裡,我還挑出兩張有靈感的圖片精修,最後全部打包發給金主的助理。
劉學文幾乎秒回:
【!!!】
【臥槽,你有這技術居然沒被大公司挖走?】
【一鳴很喜歡,不過兩張圖太少了,麻煩你再修幾張湊個九宮格,我們可以加錢。】
誰會跟錢過不去呢?
何況我從沒修過這麼好 p 的圖。
慶典結束後不久,我把圖全部返給劉學友。
對方沒回消息,直接轉帳。
等我收拾東西回到酒店,就看到熱搜十幾位有一條——
#單一鳴慶典照#
照片里,單一鳴抬起眼睫看向鏡頭,微微上揚的眼尾讓整個人多了幾分侵略感,眼神凌厲而冷淡,似乎能穿過螢幕落在欣賞的人身上。
渾身的禁慾派秒變純欲派,反差十足。
評論區也格外激動。
【臥槽,好他媽帥啊!】
【怎麼回事?以前是我對哥哥想入非非,現在好像變成哥哥想對我做點什麼了,啊啊啊啊啊愛死了!!!】
【樓上說出了我的心聲,這張照片直接給我看愣了,這還是我家一鳴嗎?突然有種自家的傻憨憨變成了閃閃發光的大明星的震撼。】
單一鳴背後的公司看效果不錯,就讓劉學友跟我定下兩周後綜藝節目的拍攝。
我打開他發來的綜藝節目嘉賓名單,看到靳元的名字被特別標記。
這才知道原來他要加入的綜藝,跟單一鳴要錄製的《嚮往的蘑菇屋》是同一個。
8
與此同時,靠山的別墅內。
靳元臉色十分難看。
他把熱搜翻到底,也沒看到跟自己有關的詞條。
反觀單一鳴,幾乎屠榜。
不過是靠出賣色相來博人眼球的人,他憑什麼?
靳元皺緊眉,隨便點進一個標註為「爆」的詞條。
一眼就認出照片是誰拍的。
靳元攥緊拳頭,一腳踹在茶桌上。
剛想發消息質問吳珉,就聽到外面響起鳴笛聲。
透過落地窗,他看到未婚妻的身影從車內出來,緩緩推門而入。
靳元慌了一下,用力揉搓臉部,換上笑臉迎接這個家的女主人:
「親愛的,我等你很久了。」
余晴微微頷首,隨手把包扔到沙發上:
「剛才我爸打電話跟我說,他不接受我嫁給一個戲子,你要想跟我結婚就必須退出演藝圈。」
靳元猛地站起來:「不可能,我好不容易走到現在這個地位,說什麼都不可能離開!」
余晴淡淡地瞥他一眼:「我爸只是說離開演藝圈,沒讓你離開娛樂圈,綜藝節目隨便你參加,以我們家的人脈,你想要什麼資源沒有?」
靳元額角青筋鼓動,竭力把所有的憤怒咽下,卻感覺吞進一把碎玻璃。
9
綜藝節目錄製前的兩周里,我把經常收到死老鼠和刀片的出租房退了。
另外找了個交通便捷的地方住。
等劉學友把酒店地址發來,我立即動身去節目錄製的城市。
這檔生活類綜藝是以直播形式播出,後期剪輯後再放正片,也就杜絕了惡意剪輯的情況。
但對明星和嘉賓的要求更嚴格。
《嚮往的蘑菇屋》已經開播八年了,曾獲四項綜藝類大獎,在國內的影響力和地位都很高。
靳元能拿到常駐嘉賓的名額,基本不愁以後的名氣。
而金主單一鳴是新一季的飛行嘉賓。
他的團隊希望我在這期節目裡,把單一鳴接地氣的一面拍出來,吸納新的粉絲群體。
到酒店辦理入住後,拿到劉學友留下的綜藝內場門票。
第二天一早,我準備打車去節目錄製現場,忽然看到旁邊的快捷酒店出來一群少年。
順利進入節目錄製現場,又看到了他們。
原來新一期《嚮往的蘑菇屋》邀請了十二位偶像練習生參與。
錄製開始就是兩位主持人起床的場景,等他們開始做早飯,嘉賓才會陸續登場。
靳元是生活小白,私下除了打遊戲就是睡覺。
乍一來到這個節目,他有些手足無措。
平時醬油瓶子倒了都不會扶的人,眼裡沒活,自然找不到事情做。
但他又很想做些什麼來表現自己。
於是,他就跟在兩個主持人身後走來走去,幾次試圖融入。
兩位主持人怕他太尷尬,只好主動給他找點事情干。
靳元糊裡糊塗地幹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