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哲急得紅了眼。
「可以前你都幫我們收啊!就因為網上那點事,你就不管我們了?這也太小心眼了吧!」
「隨便你們怎麼說吧,反正我只是在履行自己的本職工作,至於像快遞外賣這種不屬於我職責內的,以後別來找我。」
李哲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氣憤地直拍桌子。
「之前都是你一手操持,現在說不幹就不幹,好歹給我們一點緩衝的時間吧?」
我看著他那張滿是怨氣的臉,顯然並不是知道錯了,而是因為沒有得到便利惱羞成怒。
他們一個個表現得義憤填膺,仿佛做錯事的人是我。
我翻開昨天的聊天記錄,「地球離了我不會不轉,我相信憑你們的本事,也不需要我一個宿管多管閒事。」
見我態度強硬,他們自知再鬧下去只會更加難堪。
於是幾人最終只能罵罵咧咧地走了。
我沒當回事,繼續整理安全檢查記錄。
晚上十一點半,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看到螢幕上熟悉的號碼,我等電話響了十幾聲才慢悠悠地接通,聽筒里立刻傳來急促的叫喊:
「張姨!我是 302 的陳浩!我今天出門著急沒帶學生證,保安不讓進,你快來接我一下!外面太冷了,我快凍僵了!」

8
「不好意思,」
我看了眼牆上的掛鐘,「學校規定里寫得很清楚,晚 11 點後非緊急情況不允許校外逗留。你沒帶學生證,要麼聯繫舍友送下來,要麼跟保安溝通登記,我這邊不方便過去。」
「什麼叫不方便!你就是故意報復我!」陳浩在電話里嘶吼,「以前我晚歸你都幫我擔保,現在就因為我沒幫你說話,你就見死不救?你這宿管也太失職了!」
我懶得跟他掰扯,直接掛斷了電話,順手關機。
以前我突破規定幫他們是情分,現在按規矩辦事是本分。
既然他們不稀罕情分,那我就只盡本分。
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宿管科的電話。
有學生舉報我工作失職。
辦公室里,七八個學生正齊齊站在宿管科的辦公室里。
為首的學生就是季陽。
看到我進來,他立刻露出了得逞的表情。
「老師,宿管張秋燕工作態度敷衍,希望學校能從嚴管理,讓她能認清自己的錯誤、端正態度。」
他緊接著開口,「她擅自更改管理方式,已經嚴重影響我們的學習和生活,我認為她必須向我們道歉!」
陳浩連忙附和道,「昨晚我在校門口凍了半個多小時,她明明能來接卻不來,差點讓我感冒!像這種沒有責任心的人,就該被開除!」
宿管科老師皺著眉看向我,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張姨,學生們反映的情況是怎麼回事?」
「林老師,我的行為並沒有任何不妥。關於快遞外賣丟失,我已經幫他聯繫了校門口的監控室,丟件是因為校外人員順手牽羊,與我是否代收無關;其次,晚歸制度是學校明確規定的,陳浩同學未帶證件被攔,是他個人疏忽,我按規辦事沒有錯。」
我翻出群里的聊天記錄,「先前這些學生之前在群里公開嘲諷我,現在又因為便利消失來指責我失職,這難道不是雙標嗎?」
季陽幾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試圖辯解卻在證據面前啞口無言。
林老師看著文件,又看了看那群學生,最終沉下臉來:
「你們作為大學生,不僅不遵守校規,還對宿管人員進行道德綁架,顛倒黑白!今天這事,你們每個人寫五千字檢討!」
學生們瞬間蔫了。
尤其是季陽,從辦公室走出來時,對著我滿腔怨氣。
「現在你滿意了?就因為你,害我們要寫五千字檢討。」
我勾了勾唇,「還行吧。」
是他們自己惡人先告狀,現在反倒還委屈上了。
他們的所作所為,也再次驗證我的決定是對的。
對這些沒良心的白眼狼,不必多管閒事。
9
一周下來,B 棟男生宿舍亂成了一鍋粥。
快遞點每天都有學生因為找不到包裹吵架,外賣丟失的投訴量翻了三倍,甚至有人因為趕早八沒來得及取快遞,錯過重要資料的提交期限。
晚歸被保安攔在門口凍到凌晨的不止陳浩一個。
有個學生深夜突發胃痛,想讓我送他去醫院,可我也只是按照規定上報給他們導員。
導員遲遲不出現,最後他只能自己硬撐著打車去醫院。
便利消失的後果就是,麻煩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最開始聲討我的季陽成了眾矢之的。
「都怪你!要不是你一直針對張姨,我們能落到現在這個地步嗎?」
李哲把考研資料丟失的怨氣全撒在他身上,「以前張姨幫我們代收快遞,分類得清清楚楚,哪會丟東西!」
「就是!我上次晚歸凍得差點感冒,你躲在宿舍里看熱鬧,現在倒好,大家都跟著你遭殃!」
陳浩也跟著附和,語氣里滿是指責。
季陽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臉紅脖子粗地反駁:「當初你們不也罵得挺歡嗎?現在出了事就把鍋甩給我,你們臉呢?」
「我們那是被你誤導了!你說張姨騷擾周永鑫,我們才跟著吐槽的,結果呢?學校都澄清是謠言了!」
另一個學生拍著桌子吼道,「你就是因為記恨張姨上報你帶對象串寢,故意報復,把我們都當槍使呢!」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全是對季陽的聲討。
曾經跟風玩梗的人,此刻都成了最憤怒的指責者,把所有錯誤都歸咎於季陽的煽風點火。
季陽被圍在中間,氣得渾身發抖,卻百口莫辯。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舍長江義軒突然開口,聲音壓過了所有爭吵:
「現在內訌有什麼用?當務之急,是先把張姨哄回來。」
宿舍里瞬間安靜下來,大家面面相覷,最終都默認了江義軒的說法。
第二天一早,江義軒帶著幾個人作為代表,敲響了宿管室的門。
「張姨,我們知道錯了。」
江義軒率先開口,語氣帶著明顯的愧疚,「這一周我們沒少碰壁,快遞丟了好幾個,晚歸被保安攔,連生病都沒人幫忙搭把手,我們現在才知道,您才是真心對我們好的人。」
李哲也跟著點頭,臉上滿是懊悔,「張姨,之前我不該跟著別人嚼舌根,您當初幫我跑貧困金補助,我還忘恩負義說您壞話,我真的太不是東西了。」
「我也有錯,那天晚上不該跟您發脾氣,您以前總是幫我們晚歸擔保,我卻反過來舉報您,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諒我們這一次吧。」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細數著最近的種種不是,把姿態放得極低,就差沒當場下跪道歉。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們一張張寫滿「愧疚」的臉,只覺得可笑極了。
當初謠言滿天飛時,他們一個個叫囂得最起勁,如今卻把姿態放得這樣低。
他們不是知道錯了,而是後悔失去了一個任勞任怨的保姆。
我淡淡開口,語氣平靜無波:「你們沒必要跟我道歉。之前送周永鑫換藥,都被有心人造謠是對男生圖謀不軌,我可不敢再管你們的閒事,萬一再被人拍張照片發到網上,說我死性不改,我這老臉往哪兒擱。」
我每多說一個字,他們臉色就越白。
看著他們窘迫的樣子,我繼續說道:「學校是澄清了事實,但謠言的影子還在。我要是再像以前那樣,保不齊哪天又冒出個爆料者,說我借著幫忙的名義糾纏你們。這種事情,我可不想再經歷一次。」
我這話點到為止,眼神有意無意地掃過他們。
江義軒何等聰明,瞬間聽出了我話中有話。
他猛地抬頭,眼神銳利:「張姨,當初的匿名發帖人就是季陽,他因為之前你上報他帶對象串寢的事,對你懷恨在心,故意在校園牆爆料!」
他拿出聊天記錄,證實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季陽!
針只有扎到自己身上,才會感覺疼。
之前他們老是打著為兄弟兩肋插刀的旗號,死保季陽。
可真出了問題,他們恨不得插兄弟兩刀。
10
江義軒話音剛落,李哲立刻翻出手機里的聊天記錄。
「他不光在校園牆匿名發帖,還私下找了好幾個營銷號,把事情鬧大!」
「他早就計劃好了,就是想借輿論毀了張姨,還想拖學校下水!」
我的猜想得到證實。
要說整個學校里誰最討厭我,毫無疑問就是季陽。
他對之前我舉報他的事懷恨在心,巴不得我身敗名裂。
當天下午,我就把學生們提供的爆料還有聊天記錄全都列印成冊, 送到德育處。
這次鐵證如山,季陽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三天後, 學校的處理公告直接發在官網論壇上。
季陽因惡意造謠、引導網絡暴力、蓄意損害學校聲譽,情節極其惡劣, 給予開除學籍處分。
李哲、王釗等跟風傳播謠言的學生,取消本年度所有評優資格,撰寫一萬字深刻檢討, 並在年級大會上公開向我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