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忙碌的媽媽,拿著鍋鏟走了過來。
「昨天我們是不是太過分了些?她畢竟還是個孩子,還受了傷。我們忙著送悠悠去醫院而忽略了她,不會生我們的氣,再次離家出走了吧?」
爸爸擺了擺手。
「不會的,今天我晨跑的時候,在她窗戶下的空地上,看到了剛被吃掉的外賣包裝。她就是在跟我們賭氣呢。」
我飄在空中連連擺手:
「不是的,那外賣我根本就沒有動,那是那群壞狗狗早上吃掉的。」
媽媽還是覺得不放心。
「我覺得還是打開門看一看比較穩妥。」
她的手摸到了門把手。
我激動得握緊了拳頭,不知道媽媽一會看到裡面的景象,會不會被嚇到。
在媽媽即將把門打開的一瞬,妹妹的房間裡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爸媽立刻就丟下了我,衝進了妹妹的房間。
妹妹手裡握著剪刀,作勢就要往自己身上扎。

媽媽立刻衝過去,一把攥住她握剪刀的手,把她攬入懷中。
「悠悠你怎麼了?不要嚇爸媽呀。」
「快,快去拿小欣的玩具,讓悠悠剪!」
爸爸衝進之前屬於我的衣帽間,抱出了一大堆玩具丟到了妹妹的身前。
「剪這個,這個貴!」
「剪這個,這個姐姐最喜歡……」
可妹妹卻在媽媽的懷裡尖叫得更大聲了。
「我不要剪這些!我要剪姐姐!剪一下,嗤啦,好好玩!」
媽媽點了點頭。
「你是要剪姐姐的新衣服是嗎?來,媽媽這就叫她過來!」
爸爸這時已經衝到我房間的門口。
他對著裡面高聲大喊:
「小欣,你快點出來!你妹妹發病了,需要剪你的衣服來治病!」
我現在才知道,原來靈魂也會心痛。
妹妹她哪裡是要剪我的新衣服,她要剪的是我!
爸爸卻不知道這些,他只知道我不開門也不回應。
妹妹的尖叫聲越來越大,爸爸的怒火也越來越盛。
最終,他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抬起腳一腳就把我的房門踹開。
我媽聞聲,也趕了過來。
看到房間裡情景的第一眼,媽媽震驚得尖叫出聲。
6
我的房間裡全是血跡。
血被狗踩得四處都是血腳印。
媽媽的臉瞬間就白了:
「小欣真的太過分了!我以為她是無意中受傷,才嚇到悠悠。沒想到她是故意的,這麼多血她得收集多少血紅色的染料?」
「還有,她竟然大開著窗戶,讓狗進來把房間弄得這麼髒,到最後還得我來收拾這攤爛攤子!」
說著,她出門擰乾了拖把,就來到我的房間拖起了地。
爸爸更是氣得渾身顫抖:
「我們剛把她找回來,她竟然為了這點小事離家出走!現在悠悠繼續要她來發泄,她不在了悠悠怎麼辦?」
「好了傷疤忘了疼,這次她再被拐走,我堅決不會再找她了!就當我們沒生這個女兒!」
我站在他們對面,一直在跟他們解釋。
「沒有,我沒有離家出走,我在狗肚子裡呢,爸爸,你快去把我救出來,不然一會就被它們全消化了!」
「爸爸,你轉身向著窗戶外看一看呀,你一眼就能看到我了,我就在樹枝上!」
可是,他們卻依舊聽不到我的聲音。
甚至,他連往窗外看一眼的意思都沒有。
哪怕窗戶上的血跡,從窗台沿著牆一直滴落在地上。
他只是憤憤然地揮了揮手。
「真是可惡,為了引起我們的關注,把窗戶都弄成這副鬼樣子。」
「還虧得我們為了迎接她回來,特意更換的牆紙。」
就在這時,樓下響起了門鈴聲。
7
看著醫院裡的車,爸媽這才記起來今天是醫院上門為我體檢複查的日子。
我在大山里落下了很多病,回來後一直在治療。
今天剛好是新療程的開啟。
爸媽打開門,把小趙醫生請了進來。
爸爸直接開門見山:
「你們以後不用來了,小欣她又離家出走了!」
在簡單的詢問了事情的經過之後,小趙醫生不禁皺起了眉頭。
「你們連孩子哪裡受傷都不知道,你們就敢讓她自己包紮?這簡直是草菅人命!」
「你說她離家出走了?我們懷疑你們對她進行了虐待,我現在申請去她的房間裡看看。」
在醫院住院期間,我跟小趙醫生建立了跨越年齡的友誼。
我跟他講過很多之前的故事,也說了我之後的打算,所以他才這麼肯定地說我不可能離家出走。
爸媽領著小趙醫生來到了我的房間。
房間已經被我媽收拾過了,所以小趙醫生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但是,房間裡殘留的血液已經變質,散發著隱隱的血腥味和臭味。
小趙醫生不禁皺眉吸了吸鼻子。
突然,他看到了地上那一大灘並未徹底清除掉的血漬,蹲下身仔細端詳了起來。
爸媽連忙解釋:
「這是昨晚,小欣嚇唬悠悠用的假血,我們沒想到她的嫉妒心竟然這麼強!」
小趙醫生搖了搖頭:
「不是,這不是假血,這是真血!人的血!」
說罷,順著地上的血跡向前尋找。
最後,目光落在了房間唯一的窗台上。
8
他猛地一把拉開了窗戶。
一眼就看到窗戶外,掛在樹枝上的頭髮。
上面有他親眼看著媽媽給我扎的橘黃色蝴蝶結。
小趙醫生指著頭髮,聲音都已開始顫抖。
「那不是小欣的頭髮嗎?她一定是遇害了!」
我爸媽聞言也沖了過來。
看到頭髮的一瞬間,他們的身體也不自覺地開始顫抖。
媽媽更是雙腿一軟,就要滑倒。
幸好有爸爸的攙扶,她才沒有摔倒在地。
「小欣……小欣她不會是……那蝴蝶結……是我親手……」
她口中喃喃,別過眼前再也沒有勇氣多看一眼。
爸爸強裝鎮定,伸手將那團頭髮從樹枝上拿了下來。
看著上面殘存的斑駁血跡,他的雙眸也忍不住地顫動。
「當時我們該來看一眼的……她喊疼,我們以為她是裝的……」
「只是悠悠當時的發病那麼急,我們也是忙昏了頭。」
小趙醫生的眼睛都紅了。
「悠悠發病急?據我所知她只有見到血才會發病,那時小欣肯定已經身受重傷。」
「你們急著去送悠悠去醫院,難道就不能順道帶著小欣嗎?悠悠是你們的女兒,難道小欣就不是嗎?」
爸爸低下了雙眸:
「悠悠要去的是專科醫院,小欣如果要治傷,需要繞到兩個街區,我們怕悠悠見到出血的她再出什麼意外。」
小趙醫生一把薅住了爸爸的衣領,卻再也無力咒罵,抬起手一巴掌把他打倒在地。
爸爸捧著手中的頭髮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不!不!這不是小欣!她的頭髮一直很濃密粗直,你看這些頭髮稀稀疏疏,還黃細得不成樣子!」
我飄在空中,心裡啞然。
他的記憶還停留在我被偷走之前,那時候的頭髮確實跟他說的一樣。
可這麼多年過去,我在被擄走的小山村受盡了折磨。
每天只有一頓吃不飽的粗面窩頭,這麼多年從來就沒見過葷腥。
頭髮能濃密粗直才怪。
媽媽也來了力氣,一下從地上站了起來。
她拿著頭髮看了又看,突然咧嘴笑了起來。
「沒錯沒錯,這不是小欣的頭髮,她肯定又是在賭氣故意用假髮嚇唬我們!」
說著奪過我爸手中的頭髮就扔到了樓下。
恰好又落到了那群惡狗之中。
它們立刻歡快地玩了起來。
小趙醫生遲疑地看了一眼他們手中的頭髮。
猶疑地往前走了幾步。
我急了,飄在他的耳邊不停地大聲叫喊:
「小趙醫生,快點再提醒提醒我的爸媽,那頭髮就是我的呀!這是我唯一的遺物,如果不能安葬,我將永遠變成遊魂,不能投胎。」
小趙醫生好像聽到了我的呼喊一樣,快走到門口的時候猛然頓住了腳。
「不對,小欣就算是離家出走了,她這麼小一個人在外面多危險?咱們也要儘快報警。」
說著就拿出了手機。
我的心裡升起了一絲希望。
只要他報警,警察來了以後,肯定就能從血跡當中檢測出來我已遇害。
我媽卻一把按住了他要撥打電話的手:
「小趙醫生,沒有必要。你看這個窗戶這麼高,我們回來的時候她臥室的門是從外面反鎖的,她不可能出得去。」
「現在肯定是躲在某個角落,看著我們為找她急得團團轉,而偷偷地笑。」
「她從外面帶回來太多壞毛病,我們只能給她一點一點地改。」
小趙醫生終是被他們說動,從我家走了出去。
希望一次次的落空,我的心也再次落到了谷底。
小趙醫生回到了自己的車上。
發動好車輛,手放在方向盤上等了很久。
還是從兜里拿出了手機。
他還是覺得不妥,決定要替我爸媽報警。
可是他剛按下一個數字,車門就被猛地打開。
「趙醫生,這件事與你何干?你這麼多事做什麼?」
9
在我家的地下室,小趙醫生被綁在正中間。
「你們什麼意思?小欣失蹤了,你們不去報警,為什麼要綁架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