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磕頭如搗蒜。
神婆吐出口煙圈，「這很簡單，只要你每天都誦經一萬零一千遍，誦不完不能睡覺，必須堅持九九八十一天。」
我媽誠惶誠恐，「這就可以了嗎？」
神婆一拍桌子，「這哪裡夠？我看你就是心不誠！」
我媽身子縮了縮，跪得更虔誠了，「我知道錯了，拜託大仙跟我孫子好好說說，為了他，我什麼都願意做！」
神婆點點頭，按照提前背好的台詞，娓娓道來，「你要真在乎你孫子，就每天吃十斤檸檬，酸兒辣女，多吃酸才能生兒子，每天還要堅持誦經一萬零一遍，記得跪著誦，站著沒有誠意。」
「最重要的是，你每天都要放你身上一碗血，再自己喝掉，這才能證明你的誠意，你都能做到嗎？」
為了孫子，我媽一咬牙就答應了。
「好好好，我一定做到，還請您幫我跟孫子求求情。」
「嗯，記得要聽你兒媳婦的話，她是孩子的生母，孩子有什麼要求會給她打感應的，她會轉達給你。」
神婆交代完，和陳瑤對視一眼，轉身離開。
自那之後，我媽果然按照神婆的話照做了。
她每天清晨割腕放血，晚上再喝個乾淨。
這樣做的好處是，她不會因為貧血而死，但也不能好好活著，她的手腕總是一道又一道割傷。
為了大孫子，她還要每天生吃十斤檸檬，酸得她眼淚直流，也不敢停，只能硬生生吃到飽，飽到吃不下其他東西。
短短五天，她就瘦了十斤。
陳瑤把這件事情告訴我時，我正坐在窗明几淨的教室里讀書。
她還偷拍了我媽割傷的手腕發給我看。
於是，我更加努力學習，想要更努力報答她的恩情。
17.
陳瑤也沒有忘了懲罰我哥。
她藉口要產檢跟我媽要了不少錢，幾百到幾千不等。
這筆錢她一分沒留，通通轉給我哥了。
她知道，我哥是個賭狗，經常會東拼西湊去賭場賭。
她拿著我媽的錢把我哥的賭癮一點點喂養大，再私信高利貸，把我哥的電話號碼發給了他們，請他們主動聯繫我哥。
至於我哥會怎麼選擇，又與她有何關係？
從始至終，她都是只會付出的戀愛腦而已。
18.
沒過多久，我媽就被神婆口中證明誠心的辦法害得精神恍惚。
每天誦經一萬零一遍就要花費二十多個小時，她還要抽出時間吃十斤檸檬，再割腕放血。
這麼高強度了幾天，我媽直接兩眼一黑，倒在了沙發里，
就這樣迷迷糊糊睡了兩個小時，她才被陳瑤喊醒。
她一睜眼，陳瑤就把匕首、佛經和檸檬遞到了她眼前。
「阿姨，寶寶在踢我了，他應該是不開心你這麼沒有誠意。」
我媽兩眼一黑，徹底昏了過去。
等她再睜開眼時，就聽到了我哥沉迷賭博，在賭場上借了高利貸還不上，被收債人追債時，當場被路過的大客車捲入了車流中。
我的好哥哥死時慘叫聲響徹雲霄，比我這輩子每一次痛苦的哀嚎聲都要大。
真是好可惜，沒能親眼見到他死的慘樣。
聽目擊者舉報，我哥並沒有當場死亡。
是因為客車司機害怕我哥活著需要承擔我哥下半生的所有開銷，所以一咬牙又碾軋了一遍。
這下，我哥死得透透的，骨頭都碾成了肉泥醬。
我媽看到我哥屍體時，當場就瘋了。
她重男輕女，沒了兒子, 她就把希望寄托在孫子身上。
陳瑤當著她的面，直接掀開肚子, 扯下她在網上 9.9 包郵的假肚皮。
我媽失去了兒子，又失去了孫子。
這下, 她徹底成了瘋子，她的大腦時而清醒時而糊塗。
清醒的時候，她來找我, 「你是我生的, 你必須贍養我！」
「還上學？你配嗎？趕緊把錢都給我拿出來，我要給你哥辦葬禮。」
我冷冷甩開她，「這位阿姨，我們很熟嗎？你兒子死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她沒想到就連我也敢忤逆她，瘋了般朝我嘶吼, 「賤蹄子！連你媽都不認了？像你這種沒良心的賤種，早晚遭報應！」
光罵不夠解氣，她還想伸⼿扇我。
我抓住了她揚起的⼿，狠狠甩了回去，「要遭報應，也應該是你這種人遭報應！」
我報警說她瘋了，直接把她送去了精神病院。
她哭著喊著罵我不孝⼥，早晚遭報應。
哈哈。
遭報應的不是她嗎？
她最愛的寶⻉兒子死⽆全屍。
她連個葬禮都沒來得及辦, 就被塞進了精神病院。
她這輩⼦, 再也沒辦法來禍害我了。
19.
這段時間，我一直和陳瑤他們⽗女倆保持聯繫。
他們對我的關心和愛護，像是把我當成了真正的一家⼈。
我真的很感激他們，是他們給了我第二次⽣命。
我想, 我對他們的恩情，這輩子都報答不完了。
陳瑤看出了我的想法，她替我把鬢角碎發挽到⽿後，眼底是我看不透的驕傲, 「佩佩，你真的很棒, 你是我見過最堅韌的女孩⼦, 如果不是生活在那個家, 你⼀定會更加優秀。」
她還是和小時候那樣，是我獨一無二的太陽。
仿佛有她, 就可以驅散一切陰霾惡意。
對視間，我們眼裡都是對彼此化不開的感情。
我抿唇笑了笑, 「謝謝你，寶寶，只是, 你的恩情我這輩子都未必能償還得上。」
「但你放⼼，我這輩子一定會盡我所能……」
寶寶伸出食指抵住了我的唇，邪魅⼀笑，「報答不了的，也可以⾁償。」
我笑了, 「是我的榮幸。」
叔叔⼀臉⽆語地看著我們，「哎哎哎, 我還在呢，你們兩個大饞丫頭也不知道收斂點！」
我和寶寶相視一笑，轉身就進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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