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早些睡吧,不要再打遊戲了。」
說完,我不顧他的哭天喊地,上床休息了。
我聽到徐林曉還在下面嘀咕。
「我剛剛明明好像是在打遊戲來著,怎麼突然就睡著了,還做了一個上課的夢。
「真是奇了怪了……
「哎呀,不管了,還是先睡一覺吧……
「不過另外兩人今天怎麼還不回來?等會兒寢室大門都要鎖了吧?」
我這才想起來,我們混寢的那兩個土木工程的男生還沒回來過。
困意襲來,怎麼也抵擋不住。
等我再睜眼,已經是第二天了。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開手機。
發現班級群里發了通知,今天停課一天。
對床的徐林曉已經被鬧鐘吵醒。
看到消息後叫苦連天。
「哎呀,怎麼停課了啊?
「學校也不早點通知,我這都起了,唉,真是煩人……」
我安撫了兩句。
「好了,可能是臨時出了什麼事吧,你繼續睡覺吧,還有什麼消息我給你盯著。」
徐林曉把被子往頭上一蒙。
這時候,我下鋪突然傳來聲音。
「我去,你們今天不用上課啊,太爽了吧?」
下鋪和對鋪土木系的同學已經洗漱穿戴好,準備出門了。
「哎?你們昨天晚上幾點回來的?」
明明睡前還沒看到他們呢。
「我們昨晚下課後一直都在寢室啊,你倆睡那麼早,真是稀奇啊,特別是林曉,居然沒打遊戲哈哈。」
奇怪。
太奇怪了。
我還想再多問點什麼,他倆已經出門了。
我只好作罷。
沒有再次入睡的習慣,我刷起了手機。
突然,微博熱搜第一引起了我的注意。
【爆!人工智慧領域專家馮教授昨夜車禍去世】。
12
我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
「徐林曉!你醒醒!
「你快來看!」
徐林曉不耐煩地下床。
「哎喲,我剛要睡著,咋了啊!
「你最好有事!」
我把手機遞給他,讓他看。
他的臉色越來越嚴肅。
看來也是被這條消息給驚呆了,困意都驚沒了。
「我去,怎麼會這樣啊!」
「我昨晚夢到上課,不會是馮教授給我託夢吧?」
他抱住我。
「嗚嗚嗚,怎麼辦,好有負罪感啊!
「之前我曠過幾次他的課,他是不是都看在眼裡了?早知道要好好學了……」
他沒有昨晚的記憶。
我聯繫了昨天晚上「倖存」的其他幾個同學,並把這條消息發給了他們。
片刻後,來了幾個人,聚集到了我的寢室。
我們聚在一起討論這件事,昨天晚上攔住沈校長的那個男生提出了疑問。
「不對啊,新聞上,昨天晚上的那個時間點,馮教授明明在給我們上課,他怎麼會出車禍呢?」
這確實也是其中一個疑點。
如果說那個時候馮教授已經出事,那來給我們上課的是誰?
我們決定一起去找沈校長,問清楚這件事。
到校長室的時候,裡面人有點多。
不少穿著正裝,年過半百的人進進出出。
等裡面的領導們結束談話了,我們才打報告進去。
沈校長的眼眶還是紅的。
看得出來,他因為我們的到來,強行收拾過了情緒。
他的桌邊還丟著有些濕潤的餐巾紙。
「沈校長,我們來,是想問問馮教授的事情。」
「你們也看到了啊。」
沈校長摘下眼鏡,嘆了口氣。
「馮教授的事情,學校也很痛心,國家失去了一名優秀的人才,是一件多麼惋惜的事。」
辦公室里的氣氛有些低沉。
跟著我們來的兩個女生,已經紅了眼眶。
「怎麼會這樣……」
「馮教授昨天晚上還,怎麼會……」
沈校長嘆了口氣。
「你們也別太擔心,後續我們會安排其他老師給你們上課,一定不會讓你們的學業落下的。
「今天停課也只是暫時的,應該明天就會恢復。」
但是我們現在哪裡還顧得上學業的事,只想知道馮教授為什麼會出事。
「沈校長,馮教授到底是怎麼出事的?」
「馮教授是在高速上出了意外。
「但是也不知道是意外還是有人蓄意為之, 反正這件事已經在調查了, 暫時還沒調查出什麼。
「你們也別太難過,馮教授死前懷裡都緊緊地抱著資料,他是想把自己的畢生所學都傳授給你們的……你們不要辜負他的心意,就是對他最大的安慰了……」
我想起昨天晚上馮教授那樣著急, 給我們講完了一學期的知識點的樣子, 再結合徐林曉說的託夢,心裡突然閃過一個想法。
「校長,能不能讓我們看看昨晚學校的監控?」
13
從監控室出來, 我們幾個人滿臉沉重。
監控里什麼都沒有拍到。
我們班的所有人, 昨晚回了寢室就沒出來過。
「沈校長, 您昨晚有沒有見過我?
「大概……大概晚上九點十點這樣, 在教學樓那一片!」
昨晚攔住沈校長的那個男生拉著沈校長的衣袖, 著急地問道。
沈校長很堅定地搖了搖頭。
「沒有,我昨天晚上九點多是出去處理事情了。
「不過……你怎麼會知道我那時候去了那邊?」
眼看著這件事就要解釋不清了, 我趕緊打斷。
「沒事,沈校長, 我們集體做噩夢了,所以感覺有些奇怪。」
「什麼噩夢!那明明……」
「好了, 別說了。」
我看了那男生一眼。
就算解釋了又能怎樣?
這樣玄幻的事情, 除了我們經歷過的人,沒人會相信的。
看著校長走遠,去了窗邊接電話, 我轉過身, 和同學們解釋。
「我們昨晚應該只是做了一個夢。
「包括班級群里突然通知的上課, 那也是發生在夢裡的事, 從那一刻開始,我們就已經入夢了。
「而那些違反規則死了的人, 他們的記憶和我們不同步,是做了夢中夢。
「這一點, 早上我那兩個土木工程室友的反應也可以證明。
「夢裡的時間流速和外面不一樣, 所以馮教授才能在一晚上給我們講完一整本書。」
雖然這個說法, 並不能解釋所有的疑點,但是至少可以稍微說得通一點。
同學們散去之後, 我再一次進了沈校長的辦公室。
「校長,馮教授的葬禮, 我們能不能出席?」
沈校長點了點頭。
「你們都是他最後的學生,當然有資格。
「想必他看到你們, 也能欣慰一些吧。」
14
葬禮上, 來悼念的人很多。
許多都是學術界的大牛。
我們一群年輕學生, 反而有些突兀。
放禮炮的時候, 一隻鴿子停在了墓碑上。
同學們痛哭流涕。
我回想起那天馮教授的最後一張 PPT, 上面他沒來得及念完的話:
【祖國的未來是屬於年輕人的,請大家一定要記住,落後就要挨打, 在這個信息化的時代, 作為這個行業最頂尖的接班人,希望大家……】
眼睛有些濡濕。
「馮教授,我們會努力學習, 盡我們最大的努力,突破技術桎梏的。」
我鄭重地對著墓碑承諾。
墓碑上飛起的鴿子在我們頭上盤繞了幾圈,飛走了。
就好像在和我們道別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