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這裡到處都是風景,民俗也很感染人。
我們在這裡短暫地忘掉了失去家人的傷痛,拍了很多照片。
至於網上那些罵我的人,我也沒有在意。
只是沒想到,沒玩幾天,我就發現路上的行人看我們母女的眼神怪怪的。
還有一個男人特意停下來,拿著手機和我的臉對了對,最後朝我身前的地上吐了口唾沫。
樹欲靜,而風不止。
我沒有去網上反駁。
老公的那個病友,居然把我們一家三口的照片貼出來,特意標出:
【看,這就是那個狠心的女人,想找二婚媳婦的男人們看清楚了,這種女人碰都不能碰。】
而且,我在洱海邊旅遊的照片也被發到了網上。
【讓老公放棄治療,自己卻到處旅遊,現在的女人啊~】
【樓上不要一竿子打死所有,我們女人也很嫌棄她好不好,太沒人性了。】
【對!這種女人,不配得到幸福。】
【聽說,她老公還給她留了車子房子呢……嘶,我忽然有個可怕的猜想,她的女兒,會不會根本不是她老公的孩子,最近這種事不是很多?】
【很有可能,太可怕了!】
7
回酒店的路上,文芸的情緒明顯低落了。
她雖然沒看到手機平台上的內容,但已然敏感地感覺到那些路人的惡意。
我知道事情這樣發酵下去並不是好事。
可……
可若是我在網上坦白真相,萬一被文芸看見,那麼等待我的又是什麼呢?
我的文芸才十歲,她如何承受得住……
回酒店會路過一條小巷口,此時,三三兩兩站了些中年混混。
他們一邊看手機,一邊討論著。
「這種女的,要是我老婆,我往死里打。」
「哈哈哈,我不一樣,讓我遇見她,一定要娶了她,吃她的絕戶,我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咦~你看,那對母女……」
「嘿!就是她們……」
……
我覺得有些不妙,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
文芸也走得急。
可即便這樣,這幾個混混還是圍了上來,其中那個說要吃絕戶的,更是看著我兩眼冒光。

「喲~你也會害怕啊?」
他一臉怪笑地逼向我。
我急忙把文芸護在身後,冷冷瞪著他。
「你們想幹什麼,現在是法制社會……」
「嘿!法制社會怎麼了?我們就是想和你交個朋友,交朋友也犯法嗎?」
說著就上來扯住我的衣領,把我往巷子裡拖。
「來,去我家坐坐,咱們交交朋友,聊聊你是怎麼哄你老公放棄治療的。」
「放開我……」
我拿包砸他,卻被旁邊另一個混混一把搶走,翻出手機收好。
衝著我怪笑。
「放心,就是替你保管一下。」
「你們放開我媽媽,你們這些壞人,我已經用手錶報警了……」
見我被拖進小巷子,文芸撲過來抱住我的腿,拚命往外拖。
「小雜種,十歲了吧哈哈哈,也不算小……長得挺好,三年起步,老子也賺了。哈哈哈哈……」
說著就抓住文芸的手腕,一把摘掉她的電話手錶。
「嘿,你不報警,我們還只是玩玩。既然報警了,那就不能怪我們了,哈哈哈走出國去……」
「好的老大,這一票才兩個貨,有點少了。但沒辦法……誰讓她報警了……」
說著,他們掏出兩條布,在我和文芸臉上一蒙,不過片刻,我們就失去了意識。
醒來時,被五花大綁在一輛吉普車上,周圍是荒山野嶺,車道是黃泥路……
我和文芸的嘴巴被他們用膠帶封住,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我們這是遇上人口拐賣了,而且是直接被送到邊境外的緬北的那種。
不行,我決不能讓文芸出事。
她是我的命。
不,她比我的命重要多了。
是我和老公兩個人唯一的生命延續。
這一刻,向來膽小,連看見蟑螂都要尖叫著找老公的我,出奇地冷靜。
開始細細打量車裡的東西和人。
8
車裡一共三個人,一個開車,一個是說要吃絕戶的那個。
還有一個是搶我包,掏走手機的那個。
搶我包的那個,叫大頭,是他們的老大。開車的叫刀疤,說要吃絕戶的叫李二狗。
他們身上都帶著刀,就掛在腰上……
夜裡,他們把車停在邊境的一個山頭上。
粗魯地把我們扯下車。
「這臭娘們還挺冷靜,哈哈哈……」
「怕是嚇蒙了吧?」
「嘿嘿……馬上就過邊境了,去了那邊,就立馬要賣給園區。嘖,咱們要不要在這裡先……嘿嘿……」
李二狗看著我笑,一臉的不懷好意。
大頭冷冷瞪了他一眼。
「就知道你精蟲上腦了,趕緊的,這裡雖然安全,但以防萬一,我們還是要快點出境。」
李二狗當即點頭哈腰。
「謝謝老大,二狗這輩子跟你混定了。」
說完就把我扯到了車後的草叢,同時那個開車的刀疤,也把手伸向了文芸。
文芸害怕地直發抖。
「嗚嗚嗚~~~~」
李二狗一把將我推倒在草叢裡,就開始解皮帶。
「嘿嘿……是不是你老公不行,你才哄他放棄治療的?哈哈,爺今兒就讓你做一回真正的女人……」
說著就撲到我身上,一股噁心的汗臭頓時籠罩住我的鼻腔,就在這一瞬。
我迅速拔出他腰上的刀,在他脖子上用力一抹。
「唔~」
他驚慌地捂住脖子。
「你……」什麼時候解開綁手的繩子?
我沒說話,看著他如同死魚一樣倒在地上抽搐。
也就在這時,大頭聽到動靜走過來查看,探頭的時候,被躲在車後的我一刀砍在脖子上,鮮血噴了我一身……
「艹~」
掀起女兒裙子的刀疤看見後,瞬間拔出腰上的刀,朝我劈來。
我躲避不及,拿刀的手臂被劃傷,「哐當」一聲,刀掉在地上。
我也痛到窒息。
刀疤冷哼了一聲。
「臭娘們,小看你了。居然偷偷解了繩子,本來還想把你賣到園區,過逍遙日子。但現在,你必須給我兩個兄弟陪葬。」
說完,就一刀朝我的脖子劈來。
汶萊哭著撞過來,想救我,卻被刀疤一腳踹開,跌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嗚嗚~」
刀疤「呸」了一聲。
「小雜種,一會再收拾你。」
說著,刀已經壓在我頸動脈上,文芸驚恐地看著我,眼裡滿是絕望。
我看著文芸,咬了咬牙,兩隻手抓住刀疤的手,盡力想挪開,可男女力氣差距太大了。
我拼盡全力,刀疤卻是氣定神閒,像看小丑一樣看著我。
就在我快失去力氣的那一剎那。
「砰」
一聲槍響。
「啊~」
刀疤的手臂突然多了一個血洞,他瞬間失去力氣,捂著手臂倒了下去。
「不許動,警察。」
幾個穿制服的人影從遠處跑來,刀疤當即面色死灰,轉身就朝車後的草叢跑去,那底下居然有一個地洞,能通往邊境防護網外頭。
9
眼見著他要跑了,我抓起地上的刀就衝上去,一刀插在他背上。
「啊~臭娘們……你找死……」
他一腳踹在我腹部,我頓時腹如刀絞,痛得直不起身來。
「砰。」
刀疤抓起我的頭髮,把我往石頭上砸。
我意識渙散之際,警察又開了一槍,刀疤小腿中彈,跪倒在地。
而我在看到站在警察中的冷墨後,便再也堅持不住,昏了過去。
10
醒來時,鼻尖籠罩著消毒水的味道。
睜開眼,文芸就趴在我身邊,哭得紅腫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媽媽,你醒了?」
我虛弱地點點頭,上上下下地打量她,緊張地問。
「你被那個壞蛋踢了一腳,有去做檢查嗎?」
她點點頭。
「我沒事,醫生說就是尾椎骨有點骨裂,其它沒問題。反倒是媽媽……你……嗚嗚嗚……你吃的那個藥,根本不是維生素,是止痛藥……」
我心裡一咯噔。
「你知道了?」
她點點頭,眼淚根本止不住。
「媽媽,你和爸爸都不要芸芸了,以後芸芸該怎麼辦啊?」
是啊!
我的寶貝以後該怎麼辦啊?
我靜靜地看著她,淚水無聲地落下,那種充滿無力感的心痛讓我窒息。
就在這時,一臉冷漠的冷墨走了進來。
在他身後,還鬼鬼祟祟地跟著冷柯。
文芸說,這次我們能夠僥倖得救,還是因為冷柯送文芸的那個小玩偶。
那個玩偶是冷墨給老愛離家出走找媽媽的冷柯定製的,裡面裝著定位器和竊聽器……
「趙女士,我是京市腫瘤醫院的外科主任,你雖然是胃癌中晚期,但轉移擴散,但還有治療的希望。」
我搖了搖頭,拒絕了他的好意。
「我沒錢,老牛車早不值錢了,治病要賣房才行。萬一治不好,文芸怎麼辦?我們家,只剩下文芸和她七十九歲的姥姥了,我和老公放棄治療,就是不想讓文芸人財兩空。」
文芸卻抱著我嚎啕大哭。
「可是媽媽,沒有你,我要錢有什麼用?說好了,我們一家人要永遠在一起的。」
我無奈地抱著她,嘆了口氣。
「乖!以後把姥姥接到城裡,媽媽留給你的錢,夠你省吃儉用到高中畢業的,你好好孝敬姥姥,要哄姥姥開心,好不好?」
文芸用力地搖頭。























